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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系统反噬与食堂阿姨的押韵强迫症 事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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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从食堂阿姨开始不对劲的。
周一早晨,林知像往常一样去食堂买豆浆。窗口后的王阿姨——一个在圣樱学院工作了二十年、以手稳嘴毒著称的资深职工——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
“同学,要什么?”王阿姨问,声音平板。
“豆浆,谢谢。”
王阿姨舀起一勺豆浆,手腕却在空中停顿了两秒。然后她开口,用一种奇怪的、带着韵律的语调说:
“豆浆白,豆浆热,喝了豆浆不犯错。”
林知眨了眨眼。
“再来个包子。”
王阿姨夹起包子,放进盘子,又开口:
“包子圆,包子香,吃了包子不心慌。”
林知盯着她:“王阿姨您要考研呀,您没事吧?”
王阿姨像是突然惊醒,晃了晃头:“没事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她把餐盘递出来,补充了一句:“慢走啊,路滑小心别摔倒。”
正常的关心,但林知注意到,王阿姨说这话时嘴唇动了三次,像是在压抑什么。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观察。
十分钟内,王阿姨对七个学生说了话。其中五次是正常的食堂对话,但有两次,她又冒出了那种押韵的句子:
“米饭要吗?米饭香,吃了米饭有力气,搬砖。”
“汤在这边,汤热乎,喝了汤水暖乎乎。”
每次都说完就闭嘴,表情有点懊恼,像是那些话是自己蹦出来的。
林知在笔记本上记下:“时间:周一早7:30。地点:食堂1号窗口。现象:工作人员出现无意识硬要押韵行为,频率约28.5%。疑似强迫性语言模式。”
她以为这只是个例。
直到中午。
中午食堂人最多,林知端着餐盘找座位时,听见了更多奇怪的声音。
不是押韵,是别的。
打饭窗口,李师傅——那个脾气火爆、曾因学生插队而举着饭勺追出十米远的壮汉——今天异常平静。有个学生不小心把菜汤洒在柜台上,按照惯例,李师傅应该已经开始吼“眼睛长哪儿去了”。
但今天,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盯着那摊菜汤看了三秒,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说:
“液体扩散,遵循非牛顿流体特性……表面张力系数约0.072N/m……蒸发速率受环境湿度影响……”
那学生吓得端着盘子就跑了。
另一边,收碗区,负责清理餐桌的刘阿姨正在擦桌子。她擦得很仔细,但动作僵硬,每擦完一张桌子,就会停下来,盯着桌面看几秒,然后说:
“洁净度达标,菌落数低于阈值……可继续使用……”
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桌的人听见。
学生们面面相觑。
“食堂阿姨们……”有人小声说,“集体中邪了?”
林知吃完午饭,没有马上离开。她坐在角落,继续观察了一个小时。
记录如下:
王阿姨(1号窗口):押韵强迫症,频率上升至40%。内容从简单押韵发展为带有轻微说教性质的对句:“蔬菜要吃,维生素多,身体健康不啰嗦。”
李师傅(3号窗口):物理学解说模式。分析液体流动、热量传递、甚至米饭颗粒的黏弹性。有学生要米饭,他说:“粳米淀粉糊化温度约65°C,当前温度适宜,黏度适中。”
刘阿姨(收碗区):卫生检测员模式。评估餐具洁净度、桌面菌落数、空气流通效率。曾对一个没吃完就离开的学生说:“食物浪费率23%,营养摄取不均衡,建议调整膳食结构。”
新发现:负责拖地的赵大叔,开始沿着固定的几何路径行走——不是直线,而是复杂的曲线,像是某种数学函数图像。林知粗略观察,疑似正弦曲线叠加。
下午,林知去了校医院。
“医生,食堂工作人员有没有集体体检过?”她问值班医生。
医生抬起头,是个年轻的女医生,姓周:“上周刚体检完,怎么了?”
“体检结果正常吗?”
“都正常啊。”周医生翻了翻记录,“血压、血糖、心电图……哦,不过有几个阿姨说最近睡眠不好,开了点安神药。”
“有没有神经系统方面的检查?”
周医生笑了:“同学,你学医的?咱们这只是校医院,常规体检而已。除非有明显症状,否则不做神经科专项检查。”
林知想了想:“那如果……有人突然开始说押韵的话,算明显症状吗?”
“押韵?”周医生愣住,“什么意思?”
林知描述了王阿姨的情况。
周医生皱起眉:“这听起来有点像……强迫性言语?但食堂阿姨工作压力大,偶尔有点怪话也正常。”
“如果不止一个呢?”林知说,“如果整个食堂的工作人员,今天都出现了类似的语言或行为异常?”
周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具体说说。”
林知把观察记录给她看。
周医生看完,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向上汇报。”她最终说,“但这可能超出校医院的处理范围了。同学,你最好……别管太多。”
“为什么?”
周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圣樱学院……有它自己的规则。”
这话林知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她离开校医院,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学院后勤处。
后勤处在一栋老旧的三层小楼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林知敲了敲门,没人应。她试着推了推,门开了。
里面很暗,只有几台老式电脑亮着屏幕。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趴在桌子上打盹,胸口的名牌写着“后勤处主任·赵建国”。
林知轻轻敲了敲桌子。
老人惊醒,揉了揉眼睛:“同学?有事?”
“我想查点资料。”林知说,“关于学院食堂的工作人员,他们的聘用记录、培训记录、还有……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工作要求?”
老人眯起眼打量她:“你是什么人?查这个干什么?”
“我是学生健康观察小组的。”林知面不改色地撒谎——这也不算完全撒谎,她自己就是小组的全部成员,“最近观察到食堂工作人员有异常行为,想从人事档案入手分析原因。”
老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健康观察小组?没听说过。不过……你倒是第一个来问这个的。”
他站起来,走到一个铁皮文件柜前,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个文件夹。
“食堂工作人员,一共二十三人。基本都是老员工,最短的也干了五年。”他翻开文件夹,“聘用记录没什么特别的,都是正常招聘。培训记录……喏,每年一次食品安全培训,就这些。”
林知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
确实,记录很普通。但她注意到一点:所有食堂员工的入职时间,都集中在两个时间段——五年前和十年前。
“为什么是这两个时间点?”她问。
老人耸耸肩:“学院扩建呗。五年前新盖了宿舍楼,学生多了,食堂要加人。十年前……好像是老食堂翻修,换了一批人。”
“翻修?”
“嗯,把老食堂拆了重建。”老人回忆道,“当时动静还挺大,挖地基的时候……”
他停住了。
“挖地基的时候怎么了?”林知追问。
老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也没什么……就是挖得深了点。听说挖到一些……老东西。管道啊,地基啊什么的。都是陈年往事了,记不清了。”
他说完就把文件夹收了回去:“同学,看完了就回去吧。食堂阿姨们可能就是累了,休息休息就好。”
林知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她离开后勤处,但没有回宿舍,而是绕到了食堂后面。
食堂后墙有一排通风口,其中一个的格栅松了,她能看见里面——不是厨房,而是管道间。粗大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表面锈迹斑斑。
但有几根管道很新。
银白色的,光滑,接口处严丝合缝,和周围的老旧环境格格不入。
林知数了数,一共六根新管道,从食堂地下伸出来,向上延伸,消失在建筑物的深处。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正要离开时,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人声,是……管道里的声音。
低沉,嗡鸣,像是水流,但又更厚重。还夹杂着一种有节奏的、像是心跳的搏动声。
咚……咚……咚……
缓慢而有力。
她蹲下身,把耳朵贴近通风口的格栅。
声音更清晰了。
不只是水流和心跳。还有别的——像是无数细碎的、像是说话的声音,但太模糊,听不清内容。像是远处的人群低语,又像是电台的杂音。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是一个女声,在唱歌。不是完整的歌,只是一段旋律,几个音节,反复循环。
那声音……很耳熟。
林知想了几秒,突然意识到:那是王阿姨的声音。平时哼歌时的调子。
但此刻从管道里传出来,变得空洞、失真,还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
她站起来,后退两步。
通风口的格栅在她眼前,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今天没有风。
像是管道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击管壁。
当晚,林知在宿舍研究那些照片。
她把新管道的照片放大,仔细观察接口处。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铭牌,字迹很模糊,但她用图像增强软件处理后,勉强能辨认:
“圣樱学院能源循环系统·分支节点#7”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情绪能量转化与输送管道·标准型”
林知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情绪能量转化”——当然,搜出来的都是伪科学网站、新时代灵性文章,以及一些明显是虚构的科幻小说设定。
没有任何科学文献支持“情绪能量”可以被收集、转化、输送。
但那些管道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员工的异常行为是真实发生的。
苏薇薇笔记本里的记录是真实的。
她关掉浏览器,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整理时间线:
十年前:老食堂翻修,挖地基,发现“老东西”。之后更换了一批食堂员工。
五年前:学院扩建,食堂再次加人。员工入职时间集中。
近期:苏薇薇开始系统性地收集情绪能量,产出虹彩结晶。
现在:食堂员工出现强迫性异常行为,疑似“系统感染”。
逻辑链似乎连起来了:学院地下有一个“情绪能量转化系统”,食堂是它的“收集节点”之一。员工长期在这个节点工作,可能受到了某种影响。
但为什么是现在才爆发?
她想起苏薇薇笔记本里的那句话:“地下反馈:‘虹吸效率不足,饥饿感增强。’需要加大剂量。”
也许……系统“饿了”?
所以它开始更直接地影响工作人员,试图提高收集效率?
林知正想着,手机震动了。
是陈浩发来的消息:“紧急情况。张悦出事了。”
林知赶到实验楼时,陈浩和张悦已经在物理实验室里了。
张悦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那副眼镜——林知给她的那副“滤光眼镜”。
“怎么了?”林知问。
“颜色……”张悦的声音在发抖,“颜色……溢出来了。”
“什么意思?”
“我平时看到的那些‘罪孽颜色’,”张悦说,“都是附着在人身上,或者飘浮在空气里的。但今天下午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
“它们开始从人身上……滴下来。”
陈浩在旁边补充:“我们在图书馆自习,她突然抓住我,说我的粉红色‘滴到她书上了’。但我书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有!”张悦激动起来,“真的有!黏糊糊的,粉红色的,像融化的草莓冰淇淋!它还在流动,从你的方向流过来,爬到我的笔袋上……”
她举起笔袋——一个普通的帆布笔袋,上面印着卡通图案。
“你看!”她指着某个地方,“现在还在!就在那里!”
林知凑近看。
帆布笔袋上,有一小片污渍。颜色很浅,但确实有点粉——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色了。
她用手摸了摸,干燥的。
“我拍了照。”陈浩递过手机,“从她说‘有颜色’开始,我就每隔十秒拍一张。”
林知翻看照片。
第一张:笔袋干净。
第二张:笔袋上出现一个极淡的粉色点。
第三张:粉色点扩大,形成一小片污渍。
第四张:污渍稳定,不再扩大。
整个过程大约四十秒。
“这期间你们在做什么?”林知问。
“什么都没做。”陈浩说,“我在看书,她在做观察记录。突然她就跳起来了。”
林知看向张悦:“你戴眼镜了吗?”
“戴了。”张悦说,“但我看得很清楚。颜色就是从你身上……渗出来的。像出汗一样,慢慢凝聚成滴,然后掉下来。”
“像出汗……”林知重复这个词。
她想起苏薇薇的眼泪,想起那些虹彩结晶,想起食堂管道里的声音。
也许“情绪能量”的呈现形式,不止一种?
“我需要取样。”林知说。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些简单的工具:棉签、密封袋、无菌手套。
她戴上手套,用棉签轻轻擦拭笔袋上的污渍区域,然后把棉签头剪下来,放进密封袋。
“这是什么?”陈浩问。
“可能是什么东西。”林知说,“也可能什么都不是。需要化验才知道。”
张悦看着她:“林知……我是不是……病得更重了?”
林知没直接回答。
她问:“除了陈浩,你还看到别人的颜色‘滴下来’吗?”
张悦犹豫了一下。
“有。”她小声说,“李珊和王妙……下午的时候,她们头上的灰色……也滴了一点。但很少,很快就干了。”
“还有呢?”
“还有……”张悦的声音更小了,“食堂的王阿姨。”
林知抬起头:“王阿姨?她有什么颜色?”
“橙色。”张悦说,“温暖的橙色,像……像烤箱里的面包。但今天中午,那橙色变得很稀,像汤一样,从她身上流下来,流到地板上……然后被地板‘吸收’了。”
被地板吸收。
林知想起了食堂地面——那种老式的、深色水磨石地面,有很多细微的缝隙。
“具体在哪个位置?”她问。
“1号窗口后面,她站的地方。”
林知记下。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你看到的这些颜色,在被‘吸收’或被‘擦掉’之前,有没有什么……共同特征?”
张悦想了想。
“有。”她说,“它们都在……动。不是随机的动,是朝某个方向流动。陈浩的粉红色朝我流过来,李珊的灰色朝窗户流,王阿姨的橙色朝地板流……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
“像磁铁吸引铁屑。”陈浩插话。
“对!”张悦点头,“就是那种感觉!”
林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张悦,你的‘病’可能不是病。”
张悦愣住:“什么?”
“你可能只是……感知到了一个本来就存在的现象。”林知说,“‘情绪颜色’也许是真的,只是大多数人看不见。而你,因为某种原因,能看见。”
“那我……”
“你是宝贵的观察者。”林知说,“你的眼睛,是我们理解这个系统的窗口。”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张悦的眼睛亮了——那是几个月来,她第一次听到有人不觉得她疯了,反而觉得她……有用。
“那我要怎么做?”张悦问,声音里有了力量。
“继续观察,继续记录。”林知说,“但我要你增加一项:每次看到颜色‘流动’时,记录流动的方向、速度、终点。我们要画出‘颜色流场图’。”
“流场图?”
“就像水流图、气流图一样。”林知说,“如果情绪能量真的在流动,那它一定有源点和汇点。找到这些点,我们就能理解这个系统的结构。”
张悦用力点头。
陈浩在旁边看着,突然说:“我也来帮忙。我可以做数据分析,建立模型。”
林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那好。”她说,“从明天开始,我们正式成立‘圣樱学院异常现象研究小组’。第一项课题:校园情绪能量流动模式测绘。”
张悦和陈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兴奋。
这比纠结“我爱不爱她”或“我是不是疯了”有意思多了。
当晚,林知在宿舍分析那个棉签样本。
她没有专业设备,只能做简单的测试。她把棉签头上的纤维取下来,放在载玻片上,滴了一滴水。
纤维在水里慢慢展开,释放出极淡的粉色。
她把这滴粉色液体转移到另一片载玻片上,放在显微镜下。
放大400倍。
视野里,粉色不是均匀的色素,而是无数微小的、半透明的颗粒。颗粒在液体里缓慢运动,但不是布朗运动——它们像是被某种微弱的力量牵引,朝着同一个方向缓慢漂移。
林知调整载玻片的方向。
颗粒漂移的方向随之改变,但始终指向……南方?
她转动载玻片,无论怎么转,颗粒都固执地朝着实验室窗户的方向——朝南。
她想起实验室的窗户正对着学院中央的樱花树。
她拿出手机,打开指南针。
窗户的方向:南偏东15度。
樱花树的方向:南偏东12度。
基本吻合。
林知盯着显微镜里的颗粒,它们还在缓慢但坚定地朝那个方向移动,像一群被召唤的微小信徒。
她关掉显微镜的灯。
黑暗中,她坐在椅子上,思考。
如果情绪能量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能被收集、转化、输送……
那么,这所学院的地下,究竟埋着什么?
而那些每天上演的癫狂戏码——真假千金的斗争、舔狗的自我奉献、霸凌者的疯狂——究竟是自发的情感纠葛,还是……
某种系统的“喂养”?
她想起后勤处老人说的话:“挖到一些老东西。”
想起苏薇薇笔记本里的“地下反馈”。
想起管道里的低语和心跳声。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研究计划:
第一阶段(1-2周):数据收集
1张悦的颜色流场记录
2食堂员工异常行为监测
3校园各处电磁场/声波异常检测(需自制设备)
第二阶段(1周):数据分析
1建立校园情绪能量流动模型
2识别可能的收集节点与汇点
3分析异常事件与能量波动的相关性
第三阶段(待定):实地探查
1确认地下管道系统入口
2收集物理样本(管道内壁残留物、土壤样本等)
3风险评估与应对方案
她刚写完,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很短:
“别挖太深。它会知道。”
林知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回复:
“你是谁?”
没有回复。
她又发:“你是系统的一部分,还是系统的敌人?”
这次,回复来了:
“我是醒着的人之一。圣樱里有很多睡着的,少数醒着的,更少数……试图叫醒别人的。你是最后一种。小心,叫醒服务有时会吵醒不该醒的东西。”
林知想了想,打字:“苏薇薇呢?她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
“她是喂食者。自愿的。她以为自己在控制,其实在被控制。”
“怎么打破控制?”
“找到控制中心。关掉它。或者……改造它。”
“在哪里?”
这次,过了很久才有回复:
“树根之下,管道之源,旧梦之地。十年前他们挖开又掩埋的地方。”
然后,号码变成了空号。
林知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中,学院中央的樱花树静静矗立,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过分茂密的影子。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书桌前,在研究计划上又加了一行:
“优先级任务:定位‘旧梦之地’。”
窗外,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在那风声之下,如果有足够灵敏的耳朵,或许能听见——
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满足的、低沉的嗡鸣。
像是某个庞然大物,在消化一顿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