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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小哥哥,你是谁呀!  让你不理 ...


  •   魏无羡把自己关在寒潭洞里,几乎不眠不休,又耗去近一日光景。

      洞中寒气森森,他盘膝坐在阵中央,手指早已被符纸边缘磨得发红,掌心却仍死死捏着那块冰凤玉璧,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终于——

      他摸到了跨空间投射传送阵虚影的诀窍。

      当他抬手引诀,阵纹如水波一般荡开,虚影竟真的穿透了某种看不见的壁垒,在“彼端”一闪而过。

      只是每一次,那阵影才在言冰云脚下稍一浮现,便急速溃散,转瞬消失。

      魏无羡额角冷汗直下,喉咙发紧:灵力远远不够。

      他咬牙捏碎传讯符。

      没一会儿,谢怜、蓝启仁、蓝忘机、蓝曦臣与五长老便全都赶到了寒潭洞,连青蘅君也亲自前来。

      五长老本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可当亲眼看到魏无羡在虚空中完整勾勒出那个繁复至极的跨界阵法时,惊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忍不住拍案叫绝,直呼此乃百年不遇的阵法奇才。

      魏无羡心里美得直冒泡,嘴上却急得快冒烟:“五长老,您夸我我当然高兴,但现在能不能先想办法把我哥传过来!他……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五长老捻着胡须,神色沉了下去:“每人灵脉所承受灵力皆有限,一旦负荷过重,轻则伤根基,重则……后患无穷。你可要想清楚。”

      魏无羡连眼都不眨,几乎是脱口而出:“没事,我扛得住!”

      谢怜抬手按住他的肩,有些不忍:“阿婴,疼就说,撑不住就停。我们都在。”

      魏无羡咧嘴一笑:“怜叔叔放心,我一定可以的。”

      五长老看他心意已决,终究不再多劝,只沉声道:“诸位,站定方位。灵力缓渡,不可急躁。”

      几位长辈迅速站定方位,结成灵阵。刹那间,数道磅礴精纯的灵力如江河倒灌,齐齐涌入魏无羡体内。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强行引导这股磅礴力量,猛地催动脚下大阵——

      另一方世界。

      北齐刑场上,午时未至,言冰云已被押至断头台,强行按着跪在冰冷的断头台上。

      午门外人山人海。北齐百姓听闻导致北齐兵败、八千将士埋骨他乡的元凶今日问斩,纷纷涌来,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拍手叫好,还有人扯着嗓子咒骂——

      烂菜叶、泥块、石子不断飞上台来,可他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面容平静无波。

      监斩官高声宣读罪状:大庆暗探头目,潜伏北齐两年,窃取军情,罪大恶极……冗长的字句像钝刀子割人,一刀一刀,割的是观刑者的怒意,也是行刑者的“正义”。

      念罢,只等午时三刻,人头落地。

      寒潭洞内。

      魏无羡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生疼,经脉里像有无数细刃在来回翻搅。可他仍死死盯着阵纹,心神紧绷到极限,终于——

      他清晰地“看”见了哥哥周遭的景象。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台上冰冷的木纹,飞溅的烂菜叶,还有那高高架起的鬼头刀。

      魏无羡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哥!你这是在哪?!怎么这么多人围着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言冰云闭目待死,脑海中却忽然响起那熟悉又“烦人”的声音。也不知怎的,他此刻竟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炫耀欲,带着点自嘲与傲慢,淡淡回道:

      “等着被砍头。”

      魏无羡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老哥,你这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大事啊?!”

      言冰云的声音平静无波:“对于大庆,我问心无愧。”

      魏无羡心下一凛,虽不明就里,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哥哥并非恶徒。当务之急是救人!

      魏无羡强忍灵脉剧痛,急急喊道:“哥!我要开始了!你听我说——等你看到脚下出现发光阵法,就把血滴上去!然后心里使劲想着我!我就能把你拉过来!记住!看见光阵就滴血!”

      言冰云只觉得临死前的幻觉愈发离奇逼真,他扯出一个带血的笑,故意为难:

      “手被捆着,办不到。”

      魏无羡急得快炸了:“那就咬破舌头!”

      言冰云慢悠悠回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久违的任性:

      “咬舌很痛的。”

      魏无羡正在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听他还在这时候抬杠,气得差点岔了气。

      他索性不再理会,咬紧牙关,将所有心神和力量尽数灌注进阵法——

      一道无形阵法虚影终于穿透空间,轰然出现在言冰云脚下!

      恰在此时,监斩官高亢的声音响起:

      “午时三刻到——斩!”

      刽子手举起酒碗,含了一口烈酒,“噗”地喷在鬼头刀上,刀锋寒光一闪,随即高高扬起!

      言冰云低头,看着脚下突然亮起、流转着奇异符文的光阵,心想:这幻觉未免也太真实了。

      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甚至带着几分嘲讽命运的狠意——

      他用膝盖在粗糙木台上狠狠一蹭!

      尚未结痂的伤口瞬间破裂,温热的鲜血滴落,正好落在光阵中央。

      鬼头刀带着风声猛然落下!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脖颈的瞬间——

      光阵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

      刽子手下意识闭眼,台下人群也齐齐惊呼。待强光稍敛,刽子手惊疑不定地再度睁眼,只觉得刀下骤然一空——

      断头台上,已然空空如也!

      只剩烂菜叶滚落,血迹还热,风声却冷。

      台下霎时哗然,如潮水般炸开。

      寒潭洞内。

      阵法中央,一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影骤然跌出。

      言冰云重重摔在阵心,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金星乱晃。

      魏无羡眼见人终于到了,心头那块悬着的大石轰然落地。下一瞬,他浑身一软,眼前发黑,连一句“哥”都来不及喊,便直接栽倒在阵中,昏了过去。

      ……

      言冰云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接受了自己真的被亲弟弟,用一个匪夷所思的阵法,从断头台上救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事实。他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看着眼前如谪仙般温润的少年对自己微笑,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我莫非是为国捐躯后上了天堂?

      蓝曦臣从门生手中接过药碗,温和地问道:“言公子身上有伤,不方便的话,需要我帮忙吗?”

      言冰云挣扎着坐起来:“不必劳烦蓝大公子,我自己可以。”他接过药碗,第一时间问道:“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灵力透支过度,灵脉有些损伤,需好生调养。”

      言冰云心下愧疚:“能恢复吗?”

      “放心,”蓝曦臣宽慰道,“幸亏无羡自身修为根基扎实,灵脉损伤不算太重。只需安心静养,灵脉会自行修复,应当不会留下后患。”

      听说没有后患,言冰云这才松了口气,将碗里的苦药一饮而尽,随即道:“我想去看看他。”

      蓝曦臣点点头:“好,我扶你过去。”

      他们养伤的地方叫做“清室”,魏无羡就在隔壁房间。蓝曦臣搀扶着言冰云走过去时,谢怜和蓝忘机都守在魏无羡床边,床上的人依旧昏迷不醒。

      言冰云向谢怜行礼。谢怜关切地问:“冰云,今日感觉可好些了?”

      “托蓝氏灵药的福,已经好多了,有劳谢先生挂心。”

      谢怜看着他,目光温和:“你既是阿婴的亲哥哥,我便视你为子侄,你不必与我客气。你们兄弟团聚,我们都很高兴,阿婴还在昏睡,你看看他吧。”

      言冰云走到床边,看着魏无羡略显苍白的脸。这个只在意识里见过、还被他没好气对待过的弟弟,竟然为了救他,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他看着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酸涩。

      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默默注视着弟弟的睡颜,低声问道:“他什么时候会醒?”

      蓝曦臣答道:“待他自身灵脉修复得差不多时,自会苏醒。”

      言冰云的目光在蓝氏兄弟身上停留片刻。蓝曦臣会意,微笑道:“忘了跟言公子说明,我和忘机并非双生。就像你和无羡一样,只是长得格外相似。”

      言冰云有些诧异:“在这个世界,亲兄弟都长得如此相像吗?”

      蓝曦臣笑了:“那倒也不是。我与忘机,你与无羡,都是特例。我们四人能如此相遇,实在是难得的缘分。”

      言冰云微微颔首,心想,这确实是莫大的缘分。

      蓝曦臣见他气色仍不太好,便道:“言公子,你伤势未愈,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等你再好些,无羡想必也就醒了。”

      在姑苏蓝氏神医七长老的精心治疗下,言冰云的伤势以他难以理解的速度愈合着。从谢怜与蓝曦臣处,他渐渐知晓了自己与弟弟的身世。

      原来,这个拼命救回自己的少年,竟是他在世间唯一的血脉至亲了。一想到此,言冰云便无法安心躺下,再次起身,前往隔壁探望。

      他轻轻推开弟弟的房门,只见一人静坐于床前,身影挺拔。从发饰的细微差别,他认出这是蓝忘机。

      “蓝二公子还未休息?”

      “尚未到亥时。”

      蓝忘机默默向旁让了让。言冰云在床边坐下,探了探弟弟额头,便静静守在一旁。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

      言冰云本就不是话多之人,蓝忘机更是惜字如金。两个寡言之人共处一室,虽各自安心,但那无声的寂静,终究透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尴尬。

      正欲起身告辞,床上忽然传来了动静!

      “狗!有狗!怜叔叔救我!”魏无羡紧闭双眼,手脚胡乱挥舞,显然是被噩梦魇住了。

      蓝忘机立刻俯身握住他挥舞的手,低声唤道:“魏婴,醒醒。”

      魏无羡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床前的两个人。

      言冰云见他醒来,心中一喜,面上却还是淡淡:“你醒了?”

      魏无羡怔怔盯着他看了半晌,懵然冒出一句:

      “咦,这位小哥哥,你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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