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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命案 那人身形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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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形修长,一身紫色锦袍,头上一根清荷白玉簪,玉簪旁边还插着一根孔雀翎。脸上虽然带着面具,但是眼中的笑意却能穿透面具直射人心底。不消说这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采花大盗笑面孔雀了。
“既然都进来了,为何不摘了面具,带着那东西多无趣。”卓梧笑脸相迎。
“不愧是凤家的女人,我的药在你面前真是惭愧。我看这个房间灯亮着,还以为是这凤依楼来了新人,不料却是主人来了,失礼失礼。”笑面孔雀并没有接卓梧的茬。
“原来你经常来我这里白吃白喝?如果我猜的不错,孔雀你的药也不止白两千两了吧?正大光明的来玩儿也绰绰有余吧?”卓梧坐在床边,歪着头看着正在品茶的笑面孔雀。
“这话就错了,男子采花之乐与你这女子讲,就算讲的再生动你也是体会不出,不过在下每次来凤依楼可都是按次交钱,从没亏欠过凤娇掌柜的。用这药也只不过是,嘿嘿,图个乐呵。”孔雀毫不在意地说道。
卓梧感觉此人甚是有趣,听闻此人虽然看成江湖第一采花贼,但是从不侵犯未□□的女子,也从不染指良家女子,被他采过的多数是青楼女子和不甘寂寞的半老徐娘。每次过后,这笑面孔雀不是如数付钱就是买件首饰送给人家,所以虽然是采花贼,但是却没有什么坏名声。
“那公子此番看来要白走一趟了,小女子对公子的药实在是没有什么反应。”卓梧故作失望地抿抿嘴。
“无碍,就算是没中在下的药,若是姑娘愿意,也是美事一桩。”孔雀站起身,坐在卓梧身边,伸手搂住卓梧的肩,在卓梧耳边说道。
卓梧浑身一激灵,躲开了孔雀的手,说道:“江湖上盛传笑面孔雀,相貌不输天人,我连你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答应你。”
“那你看见了就同意咯?”孔雀里卓梧又近了一点。
卓梧笑而不语,明亮清澈的眼睛只是深深望着面具下面的脸。孔雀一惊,赶紧抽回目光,心里瞬间感觉有些忐忑。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从来不曾有哪个女子能让自己拔不出眼睛来。眼前的女子美貌自不必说,但是那一双如秋波,如朝阳,如春风,如寒潭的双眼着实令人见之便难以自拔。
见到孔雀的身形一顿,卓梧走上前,抬起双手,轻轻地解下了罩在孔雀脸上的面具。
这张脸确实美丽,柔和的线条,坚毅的轮廓,一张男人脸上恰到好处地留下女性柔美的风姿,这种模糊了性别的美好实在惊艳。卓梧对着这张脸笑笑,“公子果然是不同凡响。”
“怎么样?你同意了?”俏脸期待的看着卓梧。
“我没说过我会同意的吧?”卓梧拿起茶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可是你也没说你不会同意呀,”俏脸说道,一只手抬起面前人的下巴,左右端详,认真地说道:“凤家女子的床第之术可是举世无双,我笑面孔雀也是个中高手,你难道就没有兴趣尝尝高手过招的味道?”
卓梧一脸故作轻佻的表情道:“公子既然这么说,倒是勾起了小女子的兴趣。不知公子如何称呼?笑面孔雀可不好听。”
孔雀一下子凑近卓梧的脸,抬起卓梧的下巴,嘴唇马上就要吻上卓梧:“在下江南雁……”雁字刚出口,就听门外一声尖叫,两人一惊,倏然分开。“好像是出什么事了,我得下去看看。”说完卓梧便急急忙忙出了房门。
江南燕一脸失望,却不恼怒,一边回味着刚才的细语温存,一边走向窗口,一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怎么回事?”卓梧一下楼便看见凤依楼的姑娘们都围站在大堂里,各个脸上神情惊恐万分,互相靠在一起,窃窃私语。卓梧走到大堂中间,发现两个男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一个面色平常,没有受伤,像是晕过去,另一个确实面容似受到了惊吓,两眼睁得浑圆,嘴角渗出血迹,却像是已经气绝身亡了。
“听姑娘们说这两个人是为了争夺坠儿姑娘发生了口角,不知怎么就动起手来,结果就是这样了。”凤娇一脸平静地说。
卓梧抬头看了站在楼上的冷潮一眼,示意他下来。冷潮走下台阶,避开众人,伸手搭了搭两个人的脉,半晌,他站起身,指着嘴角有血迹的那个人对卓梧说:“这个已经死了,抬出去吧,另一个抬到我房里。”说完便翩翩离去,卓梧心下疑惑,却也按照冷潮的吩咐指挥众人,安慰受惊的姑娘们,让大家各自散去。
忙了半天,想起那个被抬到冷潮房间里的人,卓梧便缓步上楼,走到冷潮的房间,刚想推门进去,竟听见里面传出两人说话的声音。
“回去告诉他,不必为了这种事就害了条性命。”冷潮的声音冰冷彻骨。
“还有句话带给您。”
“说。”
“主事说望你护的她周全。”恭敬的声音下似乎还有一丝威胁。
冷潮没有理会:“这种事情不用他来提醒我。周不周全也与他无关。你走吧,再让我见到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听见里面没有了声音,卓梧知道这件事和炎焕熄有莫大的关系,但是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炎焕熄和冷潮都如此生气呢?反复琢磨,猜想了刚刚被那一声尖叫打断的场景。卓梧暗自好笑,不过想起炎焕熄竟然用这样的方法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即使炎焕熄的手下没有用这样的方式,冷潮也是会出手的吧,若是他的话会用什么办法呢。卓梧原本也没想与那江南雁如何,只是独自无聊,有个那样有趣的人也未尝不是一种消遣。既然还有一个人没有出手,不如去探探,卓梧微微一笑,敲了敲门。
“都站了那么久还敲什么门。”冷潮的声音传了出来,门也一下子开了。
卓梧吓了一跳,笑道:“知道我在还不早点把门打开。”
“早点打开还叫什么偷听。”冷潮见卓梧笑意晏晏,先前江南雁的气消了大半,倒了一杯茶放在卓梧面前。
“……嗯,”卓梧故作沉思道,“这炎焕熄的招儿确实狠了点,不知若是你水大公子会出什么的样的办法呢?”说完便调皮地看着冷潮。
冷潮撇了她一眼,“那江南雁从不强人所难,若是做成了事实也是女子心甘情愿。”他顿了顿喝了口茶,缓缓地说,“你二人若是各自收手,这事便是没发生,与我更我半点关系;若是发生,也是你自愿,你既然自愿,我又何须置喙。”
卓梧听完心里不禁有些失望,自己在他心里就是这样么。卓梧的表情一丝不落的都看在冷潮的眼睛里,心中一喜却依然面上不露声色。
“我明天我就找那孔雀寻开心去。”卓梧赌气道。
“你喜欢江南雁?”冷潮问道。
“喜欢倒谈不上,不过那个人有趣的很,”卓梧瞟了他一眼,言语轻佻地说,“男女寻欢之事又不一定要喜欢才能做。何况那孔雀是个中高手,与他游戏一番也不枉我们凤家女子的一身本事。”
“哦?这话倒有些道理,那下次卓儿若想与那江兄游戏一番,不妨叫上在下,也让在下领教一下什么叫个中高手,也让在下开开眼界。”
“你!”卓梧心里恼怒,又无话可说,便一转身出了房门。
一间四处不透风的密室,似乎没有季节可以在这间屋子里面留下脚印,无论冬夏,这里都是阴冷瘆人,哪怕是盛夏之日一踏进来便似有一股阴寒之气从脚底渗入骨髓,加上扑面而来的血腥的气味,让人唯恐避之不及,更何况是隆冬时节。
这里进来的人少,出去的人更少。
炎焕熄坐在上首处,轻轻地摆弄着手里一绺红黑交织的头发,缓缓低对着对面两个早已气若游丝的人影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只是轻哼一声,并没有回答,另一个抬起眼睛,虚弱地望着炎焕熄,炎焕熄一愣,这与那双眼睛是何其的相似,忍不住走上前去,托起那人的下巴,恍惚之间,似是她虚弱地看着自己一般,心中的酸涩顿时如潮涌般无法遏制。眼前人却鄙夷地一笑,这一笑让炎焕熄顿时清醒过来,随即把手一甩,那人便被抛在一边。
“你若肯告诉我,你还是凤家主事,若不肯,你这条命我是没兴趣,但是叫你求死不能却还是容易的很。”炎焕熄缓道。
“求死?哼,我为什么要求死,什么样的滋味我没尝过,在你这也呆了不少时候了,是技穷了?想不到新鲜的法子折磨我了?”兰衣开口道,“想你当初为了得到我们凤家暗人的秘密,日日与我缠绵,那个时候我真的是差一点就告诉你了,就差一点。”说完便吊着嗓子尖锐地嘲笑起来。
炎焕熄默不作声,手中摆弄的动作也没有停过。
“怎么?还在想她?你既要图谋人家,又要与人家花前月下白头偕老?笑话,你以为我们凤家的女人都是不顶用的蠢人么?在我身上你捞到那一点点东西你也是费了不少心血吧?”听着兰衣毫不客气的嘲讽,炎焕熄依旧没有表情,而是又问道:“你对凤家主事真的没兴趣了?别跟我说什么姐妹情谊那种笑话。”
兰衣轻哼一声:“没兴趣,这冬暖夏凉的暗室倒是挺适合我。”
“那他的性命你也不顾了?”炎焕熄瞥了一眼另一个吊着得人影。
兰衣没有说话,嘴唇却一瞬间变得没有任何血色,手握紧了拳头,确实使不出一点力气。“你想怎么样?”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炎焕熄眼中带着阴冷的笑意。
“不可能。”
炎焕熄一摆手,暗处突然出现两个黑衣人,一抬手便把吊着的人影放了下来,只听“嘭”的一声,那人便掉在了地上,似是全身的骨骼都断裂了一般。兰衣死死地盯着炎焕熄,眼中的恨意如果可以杀人,炎焕熄便是死了千百回。
“自从你们一同被请回来那一刻起,你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炎焕熄温言道,“他的日子可是比你过得精彩的多。”
兰衣的脸顿时变得煞白,惊恐地向那个人影爬去,好不容易爬到他的身边,一只手拨开挡在脸上混了血液和灰尘的头发,露出一张自己日夜担心的脸。这张脸原本就苍白,但是现在苍白的脸上透出黑紫色,比原来更是可怖。兰衣却没有一点厌恶之情,而是把他的头抱在怀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轻声细语道:“白羽,苦了你了。当初为了我进了凤家做了暗人,现在为了我受了这么多苦,我知道你不喜欢蛇竹这个名字。我以后都叫你白羽好不好?”
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睛,似是知道兰衣一般,用尽力气摇着头,别人看来却也只是头轻轻地动了一下。“你若……若是……说……说了,苦……白……白受……”
兰衣似是了悟一般,没有回答,声音恢复了平静,抬头道:“凤凰印便是发簪。”
炎焕熄嘴角一动,扔下一颗金色的药丸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