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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观影夜的低语,震碎直男坚持 ...

  •   新闻社复试小组讨论定在周二下午。我提前到了二教那间空教室,陈昊和另外两个同学已经到了,一男一女,看着都挺干练。我们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开始模拟复试可能的小组讨论题。

      题目是“新媒体时代,高校校园媒体如何突破同质化,打造特色内容”。我们四个轮流发言,讨论,偶尔争辩。陈昊思维清晰,那个叫孙晴的女生点子很活,另外一个男生李哲数据引用很扎实。我尽量让自己集中精神,但思绪还是会时不时飘走,飘到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飘到那盆雨后绿萝的照片,飘到……谢砚辞借回来的那张蓝光碟。

      讨论间隙,陈昊忽然问我:“宋星燃,你觉得如果我们做一个‘南华人物志’的系列报道,第一期选谁最有话题性?既要体现南华特色,又要有传播度。”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谢砚辞。”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陈昊和其他两人眼睛却亮了。

      “对啊!金融系学霸,新生代表,校园论坛顶流,长相气质都在线!话题度绝对够!”孙晴兴奋地说,“不过听说他挺难接近的,不接受采访。”

      李哲推了推眼镜:“可以尝试从侧面入手,比如他的室友、同学、老师,或者观察他的日常学习轨迹。”

      陈昊看向我,半开玩笑:“星燃,你不是他室友吗?近水楼台啊!要不这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心里猛地一紧,赶紧摆手:“别别别!我跟他……不熟!而且他肯定不同意!” 这话说得有点心虚。

      “试试嘛,说不定看在室友份上呢?”孙晴怂恿。

      “就是,为了咱们小组的复试成绩,星燃同志要勇于献身啊!”陈昊笑嘻嘻地拍我肩膀。

      我干笑着敷衍过去,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采访谢砚辞?以我现在这种看见他就心律不齐的状态?还要问他问题,观察他,写他?光是想想,我就头皮发麻。

      讨论结束,大家约好复试时互相配合,便散了。我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傍晚的风带着凉意。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有对复试的担忧,更有对陈昊那个提议的后怕。

      走到宿舍楼下,正碰到谢砚辞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看样子要出门。

      “要出去?”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嗯。”他停下脚步,看向我,“有点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复试准备得怎么样?”

      他……知道我今天有复试讨论?还是随口一问?

      “还、还行吧。”我含糊道。

      “嗯。”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背影依旧挺拔从容。

      我看着他走远,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升了起来。他总是这样,看似关心,又点到即止,让人摸不透他到底什么意思。

      回到406,只有江予恒在,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似乎在解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题。陆驰不见踪影,估计又泡在电竞社了。

      我把自己扔到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然后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电脑。迟疑了几秒,在搜索框输入了“The Fall 坠入电影”。

      网页跳出很多结果。我点开一个影评页面,快速浏览。那些瑰丽到极致的画面描述,现实与故事交织的叙事,还有关于“讲述与救赎”的主题分析……我不知不觉看了进去。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影像资料室看到的片段,还有谢砚辞在昏暗光线下平静的侧影。

      他说,那也是一个关于“观察”与“被观察”的故事。

      我心里一动。关闭网页,打开学校图书馆的在线系统,查询影像资料室的借阅记录。找到A07柜,显示《坠入》的蓝光碟状态是“已借出”,借阅人……谢砚辞。借出时间就是今天下午。

      他真的借了。不是说说而已。

      我看着那个借阅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会不会……现在就是去看那部电影了?

      这个猜测让我坐立难安。像有一只小猫在心里挠。想去确认,又害怕确认。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谢砚辞发来的微信,这次不是图片,是一段文字:
      「影像资料室,今晚七点,最后一场排片。A07柜的碟,可以现场看。」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如果你对小组讨论的选题没灵感的话。」

      我看着这两条信息,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连我复试讨论可能遇到选题困扰都猜到了?还是……这只是一个邀请的借口?

      去?还是不去?

      昨天靠着他睡了一夜的记忆还没褪去热度,论坛上那些暧昧的揣测言犹在耳。再去和他单独看电影?在发生过那些事之后?

      理智在尖叫:宋星燃!这是个陷阱!是“R计划”的新阶段!是糖衣炮弹!快跑!

      可是……那部电影,我确实有点想看。而且,他说是“最后一场排片”。而且……如果是为了复试找灵感……

      我给自己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想法,在屏幕上敲下:
      「几点?」

      发出去我就后悔了,想撤回,却看到那边几乎秒回:
      「六点五十,资料室门口。」

      完了。覆水难收。

      接下来的时间,我过得魂不守舍。洗澡,挑衣服(最后穿了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以示“我只是随便看看电影”),吃饭(食不知味),然后对着镜子抓了半天头发,最后还是放弃了,让它保持自然的微卷乱翘。

      六点四十,我出门。走到影像资料室所在的旧教学楼时,天色已经暗了。楼道里依旧安静,声控灯忽明忽灭。我走到三楼,远远就看见资料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谢砚辞已经到了。他穿着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长裤,身姿挺拔。手里拿着那张蓝色的碟片盒,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楼道里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目光相触的瞬间,我的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一拍。

      “来了。”他语气平淡,收起手机,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碟片,“进去吧,快开场了。”

      “嗯。”我低低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进资料室。

      今晚的人比上次更少,零零散散坐了不到十个。我们依旧选了后排靠边的位置。这次中间没有隔着扶手,是两张并排的、有柔软靠背的观影椅。

      坐下的时候,我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虽然隔着衣物,但那瞬间的触感还是让我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正襟危坐。

      谢砚辞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将碟片递给工作人员,然后安静地等待电影开始。

      灯光暗下,幕布亮起。熟悉的、绚烂到不真实的色彩再次充斥视野。

      这一次,我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电影本身,分析它的镜头语言、叙事结构,试图为自己可能的采访或报道积累素材。但身边人的存在感太强了。我能闻到他毛衣上极淡的、干净的洗涤剂味道,能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比座椅略高的温度。

      电影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特技演员,正用他天马行空的故事,试图留住一个小女孩的注意力,也留住自己生的意志。现实与幻想交织,悲伤与瑰丽并存。

      当画面进行到一段极其安静、只有悠远音乐和空镜的段落时,我忽然听到谢砚辞很低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有时候,观察者也会希望,被观察的对象,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他的声音很轻,混在电影音效里,几乎听不真切。但我听见了。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指尖和狂乱的心跳。

      他在说什么?

      是在说电影里的角色?还是……

      我猛地转头看他。屏幕变幻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深邃而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我的幻听。

      但我确定,我听到了。

      观察者……被观察的对象……回头看……

      那些偷拍的照片,那份详细的“星火观察记录”,他步步为营的接近,那些恰到好处的“照顾”……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句低语骤然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我呼吸都困难的答案。

      他是在承认吗?用这种隐晦的、近乎叹息的方式?

      我转回头,死死盯着屏幕,却什么也看不进去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滚烫,手心却一片冰凉。电影里绚烂的色彩和悲欢离合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偷看过他的电脑了?还是……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关于电影的事实?

      接下来的时间,对我来说成了一种漫长的、无声的煎熬。我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观众陆续离场。我们坐在原地,谁都没有先动。

      沉默在弥漫。

      良久,谢砚辞站起身,拿起空了的碟片盒。他低头看了我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深沉难辨。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资料室,走进昏暗的楼道。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敲打在我混乱的心上。

      走到楼下,夜风清冷。他停下脚步,看向我。

      “电影,”他开口,顿了顿,“有帮助吗?对于你的选题。”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路灯的光线落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一点微光,让我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

      “……有。”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谢谢。”

      “不客气。”他点了点头,然后,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复试加油。”

      说完,他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那句“观察者也会希望被观察的对象能回头看自己一眼”,像一句咒语,反复在我脑海里回响。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我心底那份属于“直男”的、摇摇欲坠的坚持,在这句暧昧不明的低语和这个令人心乱的夜晚之后,似乎又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有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胳膊。

      却感觉脸上,依旧残留着方才在黑暗中,无法抑制的滚烫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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