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度夏》thirtyeight

31、第三十一章 跨越太平洋的拥抱

　　这两周，对林夏和郭书翰来说，漫长得像两个世纪。
　　林夏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研究项目中。每天清晨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对着屏幕上的数据和文献，一坐就是一整天。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专业，只有薇薇知道，深夜的公寓里，她会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眼眶总是红的。
　　而大洋彼岸的郭书翰，在结束美国的工作后，第一时间订了回国的机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合眼，脑海里反复演练着要向林夏解释的话，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终于回到这座城市，他没回家，没去公司，直接开车去了林夏的学校。
　　正值傍晚下课时间，校园里人来人往。郭书翰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身形挺拔却略显憔悴。两周的分离和焦虑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眼下的青黑，微皱的眉头，还有那种无处安放的焦灼。
　　他不断看向教学楼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里时，郭书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是跑过去的，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夏夏！”他抓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两周的急切和恐慌，“听我解释，好不好？”
　　林夏被他吓了一跳。她抬头看他，对上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然深邃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地疼了一下。
　　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几个女学生窃窃私语，视线在郭书翰身上流连。林夏不想让他这样暴露在众人的审视下，轻声说：“有话先离开这里说。”
　　她快步走向他的车，郭书翰紧紧跟在她身后，像生怕她会消失。
　　车里异常安静。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郭书翰握紧方向盘，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车驶向他公寓的方向。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窗外的城市风景飞快后退，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但车内的气氛却沉重得几乎凝滞。
　　到达公寓，郭书翰先下车，快步绕到副驾驶座，为林夏打开车门。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又透着无法掩饰的急切。
　　“进屋里再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夏点点头，跟着他走进电梯。电梯上升时，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微弱声响。郭书翰站在她身侧，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橙花香气，那是他思念了两周的味道。
　　他想抱她，想紧紧抱住她，确认她还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但他不敢——怕她拒绝，怕她还在生气。
　　门开了，两人走进客厅。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们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点距离。郭书翰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夏夏，李兰那件事，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张照片是几年前拍的，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他举起手想要发誓，却被林夏轻轻按住了。
　　“你瘦了。”林夏轻声说，目光落在他脸上，“憔悴了很多。”
　　她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触感温柔。郭书翰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他贪婪地汲取着她手心的温度，她身上熟悉的气息，还有这种触碰带来的、让他几乎落泪的安心感。
　　林夏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继续说：“我相信你，你不会和李兰发生什么。当我看到那张照片时，我害怕，崩溃，但不是因为怀疑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害怕的是——如果那是真的怎么办？如果你真的背叛了我，我该怎么办？思考这些恐惧的时候，我才意识到……”
　　她顿了顿，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意识到我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我害怕失去你对我的温柔，失去你对我的体贴，失去你只给我的爱和温暖。你给我的这些东西，早就让我打碎了身上的保护壳。现在我没有壳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活……所以我害怕，即使我相信你，我还是害怕会失去你。”
　　眼泪终于滑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郭书翰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松开她的手，转而用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柔地拭去她的泪。
　　不知何时，他已经移到她身边，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夏夏，”郭书翰的声音也在颤抖，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当你不接我电话，拉黑我信息的时候，我只感觉到恐惧。我不知道没有你的生活要怎么过，不知道没有你的陪伴要怎么熬，不知道没有你的拥抱要怎么寻找温暖……”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不敢想象没有你的世界。我只知道我要你，只爱你，只想和你共度余生。”
　　林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他手指的触碰，还有这些话带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疼和感动。
　　郭书翰的吻落下来。先是额头，温柔得像羽毛；然后是眼睛，吻去她眼角的泪；接着是鼻尖，最后才落到他心心念念的唇上。
　　起初很轻，带着试探和珍惜。但很快，那些压抑了两周的思念、恐惧、不安，全都化作这个吻里的力度和热度。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她，像要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的原谅，确认她还在他怀里。
　　林夏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她开始回应——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收紧，唇舌青涩却坚定地回应着他的索取。
　　这个吻里有太多东西：有分离的痛苦，有误解的委屈，有解释清楚的释然，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那种“幸好你还在”“幸好我们还在”的后怕和庆幸。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错，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紫红色。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郭书翰将林夏拥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林夏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那些不安和恐惧终于慢慢消散。
　　“对不起，”郭书翰在她耳边低声说，“让你难过了。”
　　林夏摇摇头，脸埋在他胸前：“不怪你。是我太脆弱了。”
　　“不是脆弱，”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是因为你在乎我。就像我在乎你一样。”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谁都不想动。
　　他从背后抱着她，两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灯火。
　　“夏夏，”郭书翰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这样分开这么久了好不好？有什么话当面说，有什么误会当面解释。”
　　“好。”林夏轻声应着，靠在他怀里。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说。
　　“我也爱你。”她转头吻了吻他的唇。
　　这个夜晚，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狗血的误会，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经历了一场风波后，重新找到彼此，然后更加确定——
　　这个人，就是自己想要共度余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