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度夏》thirtyeight

32、第三十二章 冬日的暖阳

　　不知不觉间，日历已经翻到了十二月。林夏和郭书翰一起走过了盛夏的炽热、初秋的清爽，如今正相拥着步入这座城市的冬季。
　　傍晚时分，郭书翰的公寓里飘着食物的香气。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林夏则靠在吧台边，手里捧着热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书翰，明年一月份……我就要回西雅图了。”林夏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厨房里温馨的平静。
　　郭书翰翻炒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只是声音低沉了些：“嗯，我知道。你的学术休假快结束了。”
　　“之后的每一年，我可能只能在寒暑假的时候回国了。”林夏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不舍。
　　郭书翰关掉火，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他身上还带着厨房的暖意，伸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我也可以去找你。公司在西雅图有投资项目，需要我经常过去出差。虽然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见面，但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创造更多在一起的时间。”
　　林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子有些发酸：“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努力。”
　　“不是陪你，”郭书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是我们一起。”
　　窗外，十二月的寒风呼啸而过，但室内的灯光温暖，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爱人的温度。

　　转眼就到了新年。郭书翰回家陪父母吃了午饭，傍晚时却坐不住了。
　　“爸，妈，我出去一趟。”他抓起车钥匙。
　　郭母从厨房探出头：“大过年的，去哪儿啊？”
　　“去找夏夏。”郭书翰回答得理所当然。
　　郭父和郭母相视一笑，挥挥手：“去吧去吧，早点把人家姑娘带回来吃饭。”
　　另一边，林夏正和林母在厨房包饺子。面粉沾在手上，空气里是熟悉的、属于家的味道。
　　“妈，你看我这个包得怎么样？”林夏举起一个略显笨拙的饺子。
　　林母笑着接过，替她捏好边：“有进步。我们夏夏啊，现在不光会做学问，连饺子都会包了。”
　　林夏低头轻笑，继续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她已经三十九岁了，正朝着四十岁的门槛迈去。时光荏苒，但此刻与母亲并肩包饺子的温暖，让她觉得岁月静好。
　　“妈，”她轻声说，“等过完年，我就要回美国了。”
　　林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妈知道。工作重要。只是……”她转头看着女儿，眼里有不舍，也有欣慰，“妈看你身边终于有了人陪着，心里就踏实多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正式见见？”
　　林夏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林夏洗净手，拿起电话。
　　“夏夏，在干嘛？”是郭书翰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冬夜特有的磁性。
　　“跟我妈一起包饺子呢。”林夏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你呢？”
　　“方便现在下来吗？”郭书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在你家楼下。”
　　林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现在下去。你等我一下。”
　　她跟林母打了声招呼，套上羽绒服，匆匆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熄灭。
　　推开单元门，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郭书翰——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着她送的灰色围巾，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你怎么来了？”林夏小跑过去，鼻尖冻得微红，“我以为你今天要陪叔叔阿姨过新年。”
　　“想你了。”郭书翰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声音贴在她耳边，“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冬夜里一路赶来的寒意，也带着他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林夏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在短暂的拥抱后，郭书翰稍稍退开，却依然握着她的手。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先是单膝跪地。
　　再是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林夏完全愣住了。她看着他打开盒子，取出里面那枚简洁却璀璨的钻戒，然后牵起她的左手，将那枚戒指缓缓推进她的无名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她来不及反应，却又慢得仿佛被拉长了每一个细节。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郭书翰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全部的认真和深情。
　　“夏夏，”他的声音在冬夜里格外清晰，“感谢命运，让我在你三十八岁时遇见你，爱上你。往后的每一秒，每一天，每一年，我都想和你一起努力，一起前进，一起奋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夏低头看看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看跪在面前的男人。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却笑了，笑得眼眶湿润，笑得肩膀轻颤。
　　“你已经给我戴上了，”她声音哽咽，却带着笑意，“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然后，她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书翰，也谢谢你，让我遇见你，爱上你。无论未来怎样，我都希望和你一起度过，一起面对，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幸福。”
　　郭书翰的眼睛也湿了。他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里，有冬夜的清冷，有彼此滚烫的眼泪，有承诺的重量，也有对未来无限的期许。
　　原来冬天，也可以这样温暖。
　　许久，两人才分开。林夏擦了擦眼泪，拉起郭书翰的手：“走，我带你去见你的丈母娘。”
　　林母开门时，看到女儿红着眼睛却满脸幸福的笑容，还有她手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以及站在她身边、略显紧张却眼神坚定的郭书翰。
　　什么都明白了。
　　“阿姨，新年好。”郭书翰微微躬身，“我向夏夏求婚了。希望您能允许我……照顾她一辈子。”
　　林母的眼泪瞬间掉下来。她看看女儿，又看看眼前这个英俊沉稳的男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侧身让两人进屋：“快进来，外面冷。正好饺子刚下锅……”
　　这个新年，对林母来说格外不同。有女儿在身旁，有女儿的幸福在眼前，她只觉得人生圆满，再无遗憾。

　　临行前的最后一周，林夏、厉薇薇和赵云清约在老地方吃火锅，算是为林夏饯行。
　　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三个女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
　　“夏夏，你这手……”厉薇薇眼尖，夹菜时瞥见了林夏左手上的异样，“不对劲啊！有情况！”
　　赵云清闻言也看过来：“对啊夏夏，你不是从来不戴首饰吗？”
　　林夏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书翰……向我求婚了。”
　　“什么？！”赵云清惊得差点打翻调料碗，“你什么时候有对象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厉薇薇立刻来了精神，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林夏这段日子的“爱情故事”——从初遇，到相知，到误会，再到和好。她讲得眉飞色舞，林夏在一旁听得脸红，却也没有打断。
　　“所以啊，”厉薇薇总结道，“咱们夏夏现在是名花有主，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的人了！”
　　赵云清看着林夏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眼眶也湿润了：“夏夏，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值得这样的幸福。”
　　三个女人举起酒杯，轻轻相碰。
　　“我的个人幸福算是有着落了，”林夏放下酒杯，看向厉薇薇，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薇薇，该你了。”
　　“急什么，”厉薇薇挑眉，笑容里却藏不住甜蜜，“等你结婚后，下一个就是我了。”
　　“哦？”林夏敏锐地捕捉到什么，“难道……是那位郝导演？”
　　厉薇薇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
　　火锅的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三个女人的笑脸。窗外是冬日的街道，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走过。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温暖满溢，笑语不断。
　　林夏看着眼前的好友，感受着手指上那枚戒指的温度，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曾经，她觉得这个世界残酷而冰冷，让人不得不筑起高墙，全副武装。
　　但现在她知道了——原来温柔善良的人，真的会被命运温柔以待。她们会遇到同样温柔善良的人，会收获意想不到的幸福和温暖。
　　这人间，其实还不错。
　　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样样都真实，样样都珍贵。
　　三十八岁，曾经是一个让她感到沉重、甚至有些痛苦的数字。但现在回头看，三十八岁的她，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很好。
　　真的很好。
　　火锅还在沸腾，好友还在身边，爱的人正在来的路上。
　　未来还很远，路还很长。
　　但林夏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她都可以勇敢地走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