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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陈思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手还插着点滴的针管。
      他感到自己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难受,也不再发冷了。
      微微侧过头只见病床边,钱海正双手交叠在胸前地坐在一张靠背椅上低着头打盹。
      是钱海把自己送到医院的吗?
      陈思予有些不可思议地想着,他以为就算自己死掉了钱海也不会管他的事。
      单就外表来说,钱海确实帅得无可挑剔,就连打盹的样子也很帅气。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个男人,只是因为外表吗?不,也许是年少时的求而不得,让他产生了一种偏执的欲望。
      明明应该淡去的回忆和感情,在重逢的那一刻,仿佛从未远去一般,再次占领了他的心智。
      不过这一次,他应该可以死心了。
      这个男人跟十年前一样,对他没有爱,没有任何感情,他可以彻底死心了。
      陈思予一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钱海,钱海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般,没多久便醒了过来。
      与钱海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陈思予慌张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你醒了。”
      “嗯……”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你真的很麻烦!”
      “对不起。”陈思予垂下眼睛。
      钱海叹了口气。
      “你啊,真的就那么喜欢我吗?”
      闻言,陈思予慌忙转过身用被子盖住了头,撒谎道:“我不喜欢你。”
      “好,我问你,这是什么?”
      钱海说话的时候,抓住了陈思予挂着点滴的右手,拉下了被子,把手腕抬起到他面前。右手腕上那条蜿蜒难看的淡粉色伤疤立刻映入了陈思予的视线。
      看到这道伤疤,陈思予奋力地将自己的手腕抽回来。因为陈思予的手上还挂着点滴,钱海没有用力,很轻易地就让陈思予收回了手臂,侧身背对他。
      这些日子陈思予一直很努力地隐藏这道伤疤,只顾着自己享受的钱海在做的时候也从没注意过陈思予的手腕内侧。
      “没什么,一道伤疤而已。”
      “怎么伤的?”
      陈思予久久没有回答。
      “你……自杀过吗?”
      这个问题让陈思予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愚蠢行为都会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钱海面前,而钱海既不会动容也不会同情他,只会无情地嘲讽他。
      “你想多了。”
      “给你插针的护士说这伤疤正好在动脉血管上,肯定是自杀后留下的。”
      “碰巧伤到的而已。”
      “你喜欢我喜欢到要自杀的地步吗?”
      “我没有!我没有!”陈思予极力否认着,痛苦地用左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你老实告诉我这伤疤是怎么来的?”
      陈思予还是抱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要是真的跟我无关,为什么不敢告诉我?”钱海说着摇了摇陈思予的肩膀。
      陈思予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开口。
      “刚到美国的时候……很寂寞,没有人理我,全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所以就想试试看死是什么滋味。”
      陈思予用一种绝望的语气缓缓诉说着,让钱海听得背脊发凉。
      “血管被割破之后流了很多血,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突然间我觉得很害怕,发觉自己还是不想死,于是随便抱扎了一下就去了诊所。”
      很难说自己不是造成陈思予做出这种疯狂行为的原因之一,钱海开始后悔逼着陈思予说出这道伤疤的来历。
      “哦,很好啊,总算把命捡回来了。”
      “我很愚蠢对吧?”
      钱海答不上来。
      “我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很多愚蠢的行为。可是自从那次自杀之后,我就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放下过去的人和事。”
      钱海终于意识到,那道伤疤其实是陈思予与自己的诀别。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做你的司机和炮友?”
      “这样我就可以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彻底走出对你的感情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确定自己走出来了对吗?”
      “是的,我要休息了,你也快回去吧。”
      陈思予淡然地说完,重新躺好,给自己盖上被子,然后闭上了眼睛。
      钱海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男人,突然意识到自己生命里似乎失去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但他不懂得那是什么,只有汹涌的不甘和愤怒把他卷入了黑暗。
      钱海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病房,在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右手握拳,挥出一拳重重地打在走廊的墙上。

      第二天一大早钱海就把车子开去洗车店进行了一次里里外外的精洗,把胖男人残留在车内的难闻气味彻底清除,他还在车里摆放了气味很重的香氛。
      下午,陈思予就可以出院了。中午钱海就开着车来到医院接他,然而一来到陈思予的病房,就看见邹婉儿坐在了他的床前。
      虽然烧已经退了,但陈思予显然身体还很虚弱,邹婉儿忙前忙后地给陈思予喂营养粥、削水果,帮他穿衣服、穿鞋子、打理头发,然后又转头去收拾陈思予的个人物品,一副贤惠妻子的模样。
      钱海虽然不喜欢邹婉儿,但不得不承认她照顾陈思予比他细心周到得多,他只能在旁边做个看客。
      钱海只呆了一会,就退出了病房,他提着自己买来的并不适合病人的盒饭,找了个休息室,独自默默吃起来,只吃了一半他将两盒盒饭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重新回到病房后,只见邹婉儿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工作上出了些问题。
      他本以为邹婉儿是那种可以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用工作的天真大小姐,但其实她跟朋友一起成立了一家设计工作室,也是经济能力很强的独立女性。
      “是不是工作室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陈思予问邹婉儿。
      邹婉儿不高兴地扁着嘴道:“明天要交给甲方的设计稿遗失了,我们现在必须重做一份。”
      “来得及吗?”
      “之前的底稿还在,几个设计师一起画的话,晚上十二点前应该能赶出来。”
      “那你快回工作室吧,不用管我,我没事了。”
      “可我不放心你,你的脸色太差了,我今晚想守着你。”
      “我真的没事。钱海会接我回去。我回去吃了药就睡觉休息,你跟我回去也做不了什么。”
      “可是……”
      “别可是了,快回工作室吧。”
      邹婉儿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敌不过陈思予的劝说,决定先回去工作。
      走的时候,她路过钱海身边还不忘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道:“钱海,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思予。”
      待邹婉儿离开,钱海才从角落走到陈思予的床边,拿起了邹婉儿打包好的三袋物品。
      “我先把东西拿到楼下,然后去办出院手续。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好,我拿了药就下去。”
      他和陈思予又恢复了只有公式化对话的模式。
      钱海下了楼,办好手续交了钱,才去停车场开车,他把手上的物品和账单都放在了车后座。打开后座门的时候,他特意闻了闻,完全没有胖男人留下的味道了,只剩下廉价刺鼻的香氛味。
      钱海放好东西后坐上驾驶座,启动汽车,开出地下停车场。车开到医院大门的时候,他看到陈思宇已经站在路边等他。还好这车是电动门,钱海不用下车也能控制副驾车门打开,示意陈思予坐副驾。
      陈思宇看了看后座的物品,没有犹豫地坐上了副驾。
      一上车,陈思予的眉头就皱了一下,很显然,他被钱海放在车上的廉价刺鼻香氛熏到了。
      “我早上去把车子里里外外都洗过了。”
      陈思予环视了一下车内,笑了。
      “确实干净了,就是味道大了点。”
      “味道?什么味道?”
      陈思予指了指杯架里放的廉价香氛。
      “随手买的。”
      钱海说完踩下电门开动了车子。
      陈思予虽然没有说话,但感觉他的心情还不错,钱海也没有打开音乐,虽然车里也很安静,但没有以前那种窒息的感觉。
      钱海开车的时候,需要不时地观察右后视镜,每次看向右后视镜就能看到副驾座位上的陈思予。他注意到陈思予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精神也不是太好,半路上就靠在车窗边闭着眼睛睡着了。他那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乱的黑发现在凌乱的散落在额前,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让以往看起来总是优雅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他显出几分少有的稚气。
      钱海觉得这样的陈思予更像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天真男孩。
      回到别墅,车子停了许久陈思予依然靠着车门闭着双眼,他看起来是真的睡着了。然而钱海也不能一直让他睡在车上,他下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才稍微靠近陈思予,钱海就感到了他身上传来的热度,钱海赶紧摸上了陈思予的额头,他竟然又发起烧来。
      大约是感到了钱海手掌心带来的清凉,陈思予悠悠醒了过来,突然看到钱海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陈思予身子一颤,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可他的背后根本没有支撑物,眼看他的身子就要向后倒去,钱海一只手从后面撑住了他的背,两人此时也贴得特别近。
      “你没事吧?”
      “我没事。”
      陈思予的声音很微弱,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你又发烧了。”
      陈思予突然抓住了钱海胸口的衣服。
      “我……感觉好难受,头好晕。”
      这是重逢以来,陈思予第一次像撒娇一样地向钱海求助,就像十年前那样。
      人也许真的会变吧,钱海突然有点不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讨厌这样的陈思予。
      “我再带你回医院。”
      “不用去医院,袋子里有药,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钱海看到中控的另一个杯架里有放着一个装着药的塑料袋,他拿了出来,收进口袋。
      “求你了,我不想去医院。”陈思予恳求道,钱海觉得他可能真的有点烧迷糊了。
      “我背你。”
      钱海退出车子,拉着陈思予的手臂,把他拉了出来,然后背过身去把陈思予背了起来。陈思予迷迷糊糊地用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
      “我很重吧?”陈思予在钱海耳边呼着热气问道。
      “确实重。”
      “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陈思予含糊地说完就昏睡过去,他并没有听到钱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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