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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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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恢复得非常好的梁小东虽然顺利地出了院,可是却欠下医院了一大住院费和药费。由于房地产不景气,梁小东的房子也迟迟找不到买家,还不上住院费和药费。
刚出院的梁小东身体还有些虚弱,钱海一直让他住在自己家里,然后又去找了好几份兼职。薪水不多,但勉强能维持两个人的生活,只是要还医院住院费和药费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梁小东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可能让他和他一样去做些辛苦的体力活。梁小东毕竟是跟在他身边六年多的人,钱海不可能置他于不顾。
好不容易还完了高利贷,现在又要为还梁小东的住院费和药费拼命打工,钱海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就是为了还债而活。
时间悄然过去了一个月,钱海一直在到处打零工,梁小东则每天休息在家,周末的时候钱海还要不定期带他上医院做检查。住院费和药费还不上,但是靠打散工赚的微薄薪水检查费还是付得起。
这个周末,钱海照例带着已经差不多完全恢复的梁小东去医院做最后一次检查,医生却告诉他们住院费和药费已经还清了。然而他们问这钱是什么人还的时候,医院却不愿透露。
难道那个肥头大耳的胖男人会突然善心大发,给他付住院费?那个猪头事后明明完全没有关心过梁小东的死活。
而夜澜酒吧那样的地方,消失一个头牌也不是什么大事,走了一个还会有更多的等着上位,根本不会有人在乎梁小东的消失。
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就是这么残酷,没有人会关心你的死活。
然而现在却莫名奇妙地有个好心人帮他们把住院费和药费还上了。
几日之后,钱海在工地上打工的时候,突然有领班说有一家不错的公司在招公务用车的司机和接待人员。
钱海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带着梁小东去了那家公司面试,结果第二天就顺利地被录用了。
那是一家颇为有名的纸业公司,时常会有学校的实习生或者其他公司的考察人员去工厂参观学习。钱海负责给这些人开车,而梁小东则负责接待。
这些都是十分轻松简单的工作,也不是每天都会有人来参观,而工资待遇却相当优厚。
这么好的工作会落到自己头上,钱海和梁小东知道背后一定是有人在帮助他们。
然而,是什么人呢?
钱海隐隐知道是谁,可是他却希望不会是他。
周日上午,在拉着窗帘透不进阳光的室内,钱海靠在床头,一手夹着香烟,双眼看着蓝色的窗帘发呆。
“钱海,你能不能别在床上抽烟啊!”
说话的人是梁小东,他从厨房走到钱海身边,从他指缝间抽走了他的香烟,然后在床头的烟灰缸中捻熄。
“你最近没事就老发呆,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可能最近太闲了。”
“最近的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医院有人付钱,又悠闲待遇又好的工作自己找上门,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梁小东双手交叠地站在钱海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能我们走了好运吧。”
“你就不能承认是有人在帮我们吗?那个人肯定很有钱吧?”
“我不知道。”
“我说,那个人既然这样偷偷帮你,那他肯定也对你有意思,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天天魂不守舍的,直接去告诉他你也喜欢他啊!”
“你不懂就别乱说。”
“如果真的相爱就要在一起,你是在怕什么?”梁小东问到了钱海的痛处。
“那个人不该跟我在一起。”
“你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我是为了他好。”
“可是不能跟相爱的人在一起,他真会觉得好吗?”
钱海被问住了,他想起了陈思予那张哭得凄惨无比的脸。
“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
钱海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打开电视,他试图用电视的声音盖住梁小东喋喋不休的问话。
早间的新闻节目一直在播放着国外战争的新闻,钱海假装看电视,不再理会梁小东。梁小东终于识趣地走开了,回到厨房做早餐。
在国际新闻播完后,主持人开始播报国内头条。
“知名房企鼎兴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已于昨日晚间正式宣布破产,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深陷债务危机的鼎兴集团早在陈文鑫时期便已资不抵债,目前负债总额高达1447.36亿元,已逾期债务810.23亿元,法院冻结资产1254.57亿元,首先用于偿还逾期债务。相关负责人称,鼎兴集团破产不会影响保交楼工作……”
“现在的房地产市场真的不行了,又一家房企倒闭了……”
梁小东看了新闻,不禁发出感叹。
钱海则看着电视愣住了,梁小东很快注意到了钱海的不对劲。
他伸手在钱海的眼前晃了晃,想要帮助他回神,可他并没有反应。
“钱海!”梁小东忍不住在他耳边大叫了一声。
钱海这才回过神。
“你怎么了?”
“我想起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说完,钱海就随手抓了一件外套奔出门去。
在楼下叫了一辆出租车,钱海就赶向了陈思予的别墅。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院门敞开着,一向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小道也积满了落叶。
虽然知道陈家别墅里不会再有人在了,可钱海下车后还是奔了进去。
差不多走到游泳池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别墅的玻璃门上都贴着法院的封条。一个娇小的人影真坐在玻璃门前的台阶上。
钱海一眼就认出了她,是邹婉儿没错!她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钱海加快了脚步向她走了过去。
感到有人接近,邹婉儿抬起了一直低垂的脸,本来一脸期待的表情在看到钱海后她却突然泪水夺眶而出地向钱海扑了过去,抱住钱海。
还没待钱海说话,邹婉儿就语带哭腔地急道:“思予不见了!他昨天下午去法院办了破产手续之后就不见了,他家房子今早也被法院查封了。我打他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钱海,你快去找找他。”
“他的公司怎么会破产了呢?那晚之后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钱海抓着邹婉儿的手臂,认真地看着她问。
“我们没有在一起。那晚他一直向我道歉,说不会娶我,他不想再欺骗我,也不想拖累我们家,更不愿我跟他一起背负债务。”
“为什么不逼他跟你结婚呢?你那么喜欢他,就算他一时糊涂忘不了那个混蛋,但是只要你跟他结婚,这次他一定会慢慢爱上你的。我保证那个混蛋不会再出现破坏你们的幸福了。”
“没用的,思予的心里只有那个人。思予从小什么都不缺,所以他其实对什么都不执着。他很温柔对我对每个人都很好,但其实他对谁都不在乎。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能真正走进他心里去,所以只要他对我好,我就可以欺骗自己他爱我。但是那天晚上的思予,让我意识到他真的很爱那个人,我永远没有机会走进他的心里。就算勉强跟他在一起,他不会幸福,我也不会幸福,所以我放弃了。”
闻言,钱海失神地放开了邹婉儿,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然后在邹婉儿面前蹲下身子,用手抓着额前的头发。
“他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钱海弱弱地问道。
“我也不可能每天在他身边,一周只能去看他一两次,每次见到他,他的脸色都很不好,人也显得特别沮丧,饭也不好好吃,几乎每天都泡在公司里处理工作。”
“这期间他有没有……想不开?”
“他看起来好像挺正常的,可是总给我一种随时会自我了结的感觉。但是那时有鼎兴这个大公司支撑着他不放弃自己,毕竟这个公司关系到太多人的饭碗和生存,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说无论如何也要靠自己支撑下去,直到这个月逾期债务太多,公司信用评级太低,彻底贷不出款了只能选择破产。公司没了,我真的担心他真的会失去活下去的信心。”邹婉儿说着哭了起来。
钱海蹲在地上更加用力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然后低下头用双手猛捶了自己头顶一阵,才终于站起来。
“都是我的错。我真他妈是个混蛋,这一个月,我竟然没有来看他一眼。”
“思予说你辞职了,以后都不会再来他这里了。他还跟我说不要打电话找你,不要打扰你。”
闻言,钱海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直视着邹婉儿。
“他真的是这样跟你说的吗?”
“嗯。你和思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他每次提到你就特别难过的样子。”
“我跟他没有矛盾……不,是我对不起他,我是个混蛋。”
钱海说完突然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邹婉儿被他吓了一跳。
“钱海,思予对你真的很好。月初的时候,我去医院体检正好碰到你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因为医院人太多太杂,我没叫你,你也没有看到我。”
“啊……那是我弟弟,他住了一段时间院,出院之后还要反复去医院做检查。”钱海无法介绍梁小东的身份只能把他称为弟弟。
“原来如此。我看你像是在照顾那个男孩,后来我从护士那里听说你们还欠着住院费和治疗费。我跟思予说了,他就偷偷帮你们付了钱。”
“原来真的是他……”
“嗯,他知道你们生活困难,就拜托我这边动用了关系介绍你们去了现在那家公司。”
“我猜到了。”
“我不知道你跟思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思予真的很在乎你,在乎到我都有点嫉妒的地步。就连以前跟我约会,他也经常会说不能让钱海等太久。”
邹婉儿用利刃般的眼神盯着钱海,钱海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起来。
“我知道,我现在就去找他说清楚。”
“钱海,你告诉我,你在乎思予吗?你会好好对他吗?”邹婉儿突然抓住了钱海双臂的袖子,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问道。
钱海双手交叉拉下她的手,回答:“我在乎陈思予,我比谁都在乎他,只要能找到他,我会对他比任何人都好。他这辈子都是我钱海最重要的人,你能明白吗?”
钱海仿佛宣誓主权一般,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听了钱海的话,邹婉儿眼眶热了起来,她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她知道自己这次应该彻底放弃了。
她当然很不甘心,她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把陈思予追到手,定下了婚约,却一直跟他两地分离。好不容易终于等到陈思予回国了,却只有她兀自沉溺在幸福里,他的心中早已另有其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就算想争想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一个男人抢男人。
当她最早猜测到那两个人的关系时,她愤怒过,大哭过,当然也恨过陈思予。然而那时的陈思予正处于跟钱海决裂,公司也面临破产的人生最低谷,看着失魂落魄又焦头烂额的陈思予日渐消瘦,邹婉儿终究还是没法恨他。毕竟那是她暗恋多年的白月光,她还是希望他能幸福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阴郁憔悴,仿佛随时都要告别这个世界,她希望陈思予能好好地活下去。
“你一定要找到他,把他安全地带回来。”
“这个月你一直在他身边,他有没有提起过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邹婉儿努力地思考了一会儿。
“我跟他最近都没有聊过这方面的话题……不过,你把我叫去照顾思予的那天晚上,他说很怀念大海的味道,想去海边的度假小屋。”
“好的,我知道了。现在我没有车,行动很不方便。婉儿,你有车吗?”
“我不会开车,可是我的工作室有一辆公用车。”
“可以借给我吗?”
“没问题,我打电话让工作室的人开过来。”
邹婉儿很快联系了工作室的员工,说明了情况。他们在陈思予家的别墅等大约半个小时,车子就送到了。
开车来的是上次见过的女孩子,不过他对那些女孩根本没有多少印象,他只好随意地寒暄了几句,就坐进车里启动了车子,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