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昨昔》微昀

13、第 13 章

　　陈思予的公司出现严重问题是在刚过完年的二月。
　　年末十二月到年初一月，邹婉儿和陈思予都各自忙工作，所以没有怎么见面。后来又到了春节，邹婉儿陪家里人出国度假去了，和陈思予也几乎没有见面。两个月来，钱海几乎彻底独占了陈思予，每天过着不知节制的生活。
　　然而过完年后的二月，陈思予的公司情况就急转直下，虽然得到了政府的贷款援助和帮扶，但是陈文鑫时期和投资机构签订了对赌协议，协议中的项目在开年时没有落地，对赌失败，天价的违约金加上高企的债务，鼎兴已经不堪重负，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钱海只是随意刷了刷手机的消息，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鼎兴面临破产的新闻。他熄灭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回车子的无线充电面板。这时陈思予也从鼎兴总部的大楼走了出来。
　　钱海指示副驾电动门自动打开，陈思予也坐了进来。钱海偷偷地观察着陈思予，他看起来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我晚上约了婉儿，带我去娅米西餐厅吧。”
　　钱海导航了他说的餐厅，然后开动了车子。
　　“你们很久没见面了吧。”
　　“她刚从巴厘岛回来。”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钱海看了陈思予一眼，问道。他很在意陈思予和邹婉儿的婚事，他只希望陈思予尽快跟那个女人解除婚约，却又无从开口，最后只能问出这种言不由衷的问题。
　　“我们还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陈思予若有所思地看着钱海回答。
　　“我看那个邹婉儿总是一副恨不得马上嫁给你的模样。”
　　“钱海，你会在乎吗？”陈思予突然认真地看着他问。
　　钱海也转头看向他，忽略了前方突然变道的车辆，还好他反应及时，打了一把方向避开了那辆车，车内也难免晃动了一下。
　　“在乎什么？”钱海不想被陈思予看穿，只能装傻反问。
　　“你会在乎我和她结婚的事吗？”
　　陈思予抛出了直球，钱海知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只要现在他说他希望陈思予和那个女人解除婚约，陈思予一定会答应他。
　　然而钱海却说不出口，明明只要简单的一句话，陈思予就能属于他。
　　可是属于他之后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之间又算什么呢？
　　“结婚是你的事，不用问我。”
　　得到回答的陈思予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笑了出来，可是他的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
　　“我不该问这种问题。”
　　陈思予说完，把头转向了车窗外，没有再看他一眼。
　　现在也许还来得及，只要现在他对陈思予说他在乎得不得了，他想要他跟那个女人分手，陈思予一定会满足他的愿望，他绝对会对他言听计从。
　　可是他背负不起陈思予，他是个穷光蛋，也不懂情和爱，他的人生里只有金钱和欲望这两种最实际的东西。他从不追求那些虚幻的情感，但陈思予跟他完全不一样，他害怕背负陈思予的期待。
　　车子驶到了娅米西餐厅门口停下，陈思予下了车，只见邹婉儿穿着厚厚的大衣，已经站在路边等着陈思予。
　　她一见到陈思予就一如既往地上前亲昵地挽住陈思予的手臂，陈思予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就一起走进了餐厅。
　　钱海在车里看着两人，看得眼睛都发热起来，他的双手死死地握紧了方向盘。
　　如果现在自己下车，去拉住陈思予，然后对邹婉儿说这个男人只属于他，这个男人每天晚上都跟自己像野兽一样追求着极致的快乐，是不是就能彻底把他们分开。
　　然而他做不到，他只能目送两人离开。
　　钱海懊恼地捶打着方向盘，这时有车在后面鸣了一下喇叭，钱海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停得太久，他赶紧把车开去了停车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钱海才接到陈思予的电话，挂了电话，钱海就把车开到了餐厅门口。
　　只见邹婉儿紧紧地抱着陈思予，而陈思予也环住了她，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在街边拥抱。钱海看到两人的那一刻，眼睛里都快要冒出火来，他非常想立刻去把两人分开。
　　然而他把车子停在两人身边之后，陈思予就放开了邹婉儿，邹婉儿还是紧紧地抱着陈思予不肯松手，陈思予劝说了一会，她才终于放手。接着陈思予拉着她的手一起坐进了车子的后座。
　　“钱海，送婉儿回家。”
　　陈思予对钱海说道，钱海应了一声，然后看了后座的两人一眼，只见邹婉儿拉着陈思予的手环住她的身体，整个人都蜷缩在陈思予怀里。
　　钱海气得手都有些发抖，但他还是立刻开动了车子，他现在只想尽快把邹婉儿送回家。
　　一路上陈思予和邹婉儿都没有怎么说话，但是他知道邹婉儿一直黏在陈思予身上没有离开过，好不容易到了邹婉儿家别墅门口，陈思予跟她一起下了车，把她送进家里。
　　只见两人又在门前黏黏糊糊地说了一会话，邹婉儿一直用手抱住陈思予的腰，而陈思予不时地摸着她的脸，像在帮她擦泪。
　　之前钱海就注意到了，邹婉儿心情不是太好，她好像哭过。
　　陈思予跟邹婉儿厮磨了好一阵，才终于把邹婉儿送回去。许久之后陈思予终于一个人走了出来，并打开车门坐上了后座。
　　“回家吧。”陈思予语气疲惫地说道。
　　钱海听话地开动起车子。钱海心里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却无从开口，他也察觉到陈思予的心情不是很好，更加开不了口。两人沉默着直到车子开回陈思予的别墅车库。
　　“钱海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
　　车停好后，陈思予如是说道。
　　钱海犹豫了一会，自己下了车。
　　“我先走了。”
　　钱海说完关上车门便转身离开。他一个人回到了别墅二楼，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虚掩着门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钱海立刻起身去打开了房门，只见陈思予就在二楼走廊上，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上了。
　　钱海走了过去，拉住他的手，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门。
　　“钱海，你要干什么？”陈思予慌张地问道。
　　钱海一靠近陈思予就能闻到邹婉儿身上的香水味，他非常不喜欢这个气味，于是他开始动手脱去陈思予的衣服。
　　“钱海，你别这样。我今天不想做。”
　　“做不做无所谓，你给我把衣服脱了。”
　　“你疯了吗？”
　　钱海一边说一边粗暴地脱着他的衣服，很快陈思予就被他扒了个干净，连内裤都没有剩下。
　　陈思予难堪地捂着下面，钱海拉着他，把他推进了浴室。
　　“洗澡。”
　　陈思予虽然有些错愕，但钱海似乎真的只是想让他洗澡而已，所以他听话地进了淋浴间，开始洗起来。
　　钱海拿着那堆带着邹婉儿味道的衣服扔到了楼下的洗衣房，又在楼下拿了浴巾和浴袍。
　　上楼的时候，陈思予也已经差不多洗完了。钱海自顾自地走进了浴室，帮他擦拭身体，又给他穿好浴袍。做完这一切，他还凑到他的身上闻了闻，终于没有那股讨厌的味道了，于是他才拉着陈思予走出浴室。
　　“钱海，你到底怎么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知道你身上很臭吗？”
　　闻言，陈思予慌乱地抬起手臂，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腋下和手臂各处闻了闻。
　　“我有味道吗？”
　　“现在已经没有了。”
　　这时陈思予才猛然回过神来，他似乎明白了钱海在介意什么。
　　他控制不住自己地一把抱住了钱海，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闻着钱海的味道，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钱海很快也用双臂回抱住陈思予，陈思予知道自己只有在钱海身边才是最安心的。
　　“钱海，吻我。”
　　陈思予从钱海怀着抬起头说道。
　　钱海没有犹豫地吻住了他，并温柔地吮吸着他的嘴唇，用舌头不断地挑逗着他的。
　　很快钱海就将他压倒在了床上，继续吻着他，他的手也伸进了他的浴袍里。
　　陈思予抓住了他的手。
　　“今天……不做可以吗？”
　　听了陈思予的话，钱海抬起了身体，双手撑在陈思予头部两侧，从上往下看着他。
　　陈思予用双手捧住了钱海的脸颊，含情脉脉地躺在床上看着压在他身上的钱海。
　　“今晚你可以抱着我，但是不做吗？”
　　钱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敌不过他。
　　“操！行吧，你赢了。”
　　钱海曲起手臂覆盖在陈思予身上，然后一个转身，侧躺着把陈思予抱在怀里。
　　虽然这晚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彼此拥抱，但他们的心却前所未有地靠近。
　　钱海在陈思予睡着后，偷偷地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陈思予又变得忙碌起来了，新闻里还是经常看到鼎兴再度暴雷的报道，而陈思予也还是没有跟邹婉儿分手，不但没有分手，这个周日，邹婉儿还要带着陈思予去见父母了。
　　他们约见的地方是一家高级的私人会所，可见谈话内容比较私密。钱海载着陈思予去接了邹婉儿再开去那家私人会所。
　　“爸妈已经好久没见你了，他们都特别想见你。”
　　“都怪我一直没有时间去看望他们，所以我只好随便买了一点礼物，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
　　“思予，你真是的，不用那么客气，又不是外人。”
　　“毕竟是见长辈，我不能没有基本的礼数。”
　　“你千万不要紧张，你的情况我爸都了解，他会同意的。只是他说这么重要的事，还是想当面谈更好。”
　　钱海一直偷听着后座两个人的对话，当邹婉儿说完后，钱海心中一紧。
　　难道他们真的要结婚了？今天去见家长就是要谈婚礼吗？
　　为什么陈思予一句都没有跟他提过？
　　明明每日跟他相拥缠绵，却又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跟女人谈婚论嫁。
　　钱海突然憎恨起陈思予来。
　　没有多久，钱海就把车开到了那家私人会所门口，陈思予提着礼物和邹婉儿一起下车进门，钱海则把车开到旁边的停车场，然后走进了附近幽静的树林，找了个凉亭，坐在里面抽烟。
　　他很想知道会所里面发生的事，但是他无法进去，只能焦虑地在外面抽着烟。他甚至连坐着都无法安静，于是站起身来在凉亭里来回踱步。
　　钱海不停地掏出手机看时间，然而时间慢得像是凝固了，一分一秒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不如自己冲进去，对里面的那些人宣布，陈思予是属于他的人，他不会娶邹婉儿，他的心里只容得下他钱海一人，从十年前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钱海焦躁地将抽到一半的烟扔到地上，狠狠踩熄灭，然后坐在了凉亭的凳子上，两个手肘撑在膝盖上，低头抓着自己的头发。

　　等得不耐烦的钱海转移到了会所入口等待，他决心等陈思予和邹婉儿出来就挑明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陈思予一个人走了出来，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钱海顾不了那么多，看到陈思予出来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快步往停车场走。
　　来到车边他打开副驾门就把陈思予塞了进去，然后自己座山驾驶位，挂了档就猛踩电门快速离开。
　　“钱海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陈思予根本弄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们要结婚了对不对？婚礼定在哪一天？”
　　“没有哪一天。”
　　“你们还没有商量好婚礼的事吗？”
　　“根本就没有婚礼，我们没有谈结婚的事。”
　　“那你们还能谈什么？”
　　“分手。”
　　闻言，钱海猛地踩住了刹车，车停在了僻静的县道上。
　　“你跟她分手了？”
　　“算是吧，我这样的人没有资格结婚。”
　　钱海欣喜若狂地转过头看着陈思予。
　　“不，你根本不需要结婚。”
　　陈思予也看着钱海，他的眼里好像泛起了泪。他突然解开了安全带，侧过身子一把抱住了钱海。
　　“钱海，我只有你了。”
　　钱海温柔地搂着他，摸着他的后脑勺说道：“你有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