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昨昔》微昀

14、第 14 章

　　四月的时候，鼎兴开始变卖旗下的优质资产。城南的项目虽然已经完工，但交付得很不顺利，资金回笼的速度比预想的慢很多。一些门店和办事处也开始裁员倒闭，还在岗的员工也大幅减薪，财务状况恶化的速度超乎了很多人的想象。电视上的专家们经常拿鼎兴作为典型，大谈房地产行业的低迷。
　　陈思予的压力空前，他不是经常泡在公司里，就是四处奔走拉关系谈项目。眼看着公司一步步滑向深渊，陈思予还在苦苦支撑，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钱海不再每天晚上折腾陈思予，看他太累就只是抱着他，跟他一起睡觉。
　　最近陈思予又开始经常出入铭悦酒店，招待一些有实力的投资者，希望能找到新的资金。
　　这天，钱海把陈思予送到了铭悦，他习惯性地停好车，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抽着烟等待陈思予的召唤。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他接到了陈思予的电话。
　　“钱海，你开车到大堂门口，帮我送个人。”
　　“谁？”
　　“婉儿。”
　　听到这个名字，钱海不禁皱起了眉头。自从二月陈思予跟她分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过她的任何消息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来这里参加婚礼的，现在正准备打车回去，我想不如让你送她。”
　　“好，我马上就开车过去。”
　　钱海按照指示把车开到了铭悦大堂的门口，好几个月前他还经常在这里看到这对男女亲昵地贴在一起，而现在在同样的地方再看到这对男女，却仿如隔世。邹婉儿终于不再挽着陈思予的手臂，恨不得整个人黏住陈思予了，他们之间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钱海停好车，邹婉儿就坐上了后座。陈思予则在副驾的窗户边对钱海说道：“钱海，你一定要帮我把婉儿安全送到家。”
　　“好的，我知道了。”
　　钱海应了他，就开动了车子。很快车子就驶出了酒店，来到大路上。
　　出酒店前一直很沉默的邹婉儿在车子来到大路上后就突然问道：“钱海，思予最近过得还好吗？”
　　“陈总最近挺忙的。”
　　“鼎兴现在的状况非常糟糕，他一定很不容易吧。”
　　“是的，他最近瘦得厉害，睡得也少。”
　　邹婉儿沉默了一会，然后语带心疼地说：“他明明知道现在鼎兴的状况，凭他自己是撑不下去的。可是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钱海，你是思予最亲近的人，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其实我爸是愿意帮助他的，之前我们去会所那次，就是谈资助鼎兴的事。”
　　“陈总拒绝了吗？”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他要跟我分手。”
　　钱海顿了一下，然后才假意地说：“我不明白陈总为什么会跟你分手。”
　　“因为他说鼎兴的债务规模太庞大了，如果他跟我结婚，那么我也会背上巨额债务，而且这天量的债务如果处理不好他甚至可能会进监狱，所以他不想拖累我。”
　　“什么？这么严重吗？”
　　“思予的父亲留下的摊子太大了。”
　　“你爸愿意帮陈总的话，是有可能解决的吗？”
　　“是的。在娅米西餐厅的时候他就因为债务问题向我提了分手，可是我说我爸可以帮助他，所以他才跟我去见了父母。”
　　“那最后为什么没有谈成？”
　　“他当着我还有我父母的面说他心里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怎么都忘不掉的人，他说不想再继续欺骗我。”
　　“他可真是个傻子。”
　　“他不傻。他敢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来，我意识到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喜欢到可以奋不顾身，那时我终于知道我在他心里永远比不过那个人。”
　　邹婉儿说完，小声地哭了起来。
　　“本来就是我先追求他的。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去美国的时候，我总是找各种借口去看他。他割腕出院的那天，也是我最早出现在他身边，一直照顾他。我觉得他一定是因为感激我那时的陪伴，才接受了我的追求，又答应和我订婚。”
　　听了邹婉儿的话，钱海感觉自己的心都拧做一团，胸口一阵阵闷痛，让他快要不能呼吸。
　　“钱海，你知道思予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吗？”
　　钱海犹豫了一会，答道：“我知道。但那个人不值得他这样做。”
　　“你果然很了解思予的事。”邹婉儿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钱海，我还是忘不了思予。我可以不介意他有喜欢的人，我爸也说只要我喜欢就一定会支持我的决定。你可以帮我转告思予吗，只要他答应和我结婚，我爸还是愿意帮助鼎兴度过现在的难关。”
　　钱海握紧了方向盘，他想回绝，但是他知道陈思予现在正面临怎样的绝境。
　　“我会转告他的。”
　　在与邹婉儿聊天的时候，不知不觉钱海就把车子开到了邹婉儿家别墅门口。邹婉儿下了车，钱海正准备驾车离开，邹婉儿突然又回头来到车边，敲了敲副驾的车窗。
　　钱海降下车窗，邹婉儿弯下腰对钱海说道：“还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我刚才在铭悦碰到思予的时候，看到他跟地下钱庄的老板在一起，我有点担心思予会找地下钱庄借钱。钱海你回铭悦的时候，最好看住思予，千万不要让他跟地下钱庄的人扯上关系。”
　　“你怎么会认识地下钱庄的老板？”
　　“我和我爸吃饭的时候，碰到过那人一次，我爸告诉我的。而且那人特征挺明显的，又高又胖，还喜欢穿超大码西装，看人的眼神特别下流。”
　　“好的，我回去就去找陈总。”
　　回铭悦的路上，钱海反复思考着邹婉儿刚才说过的话，她的描述听起来特别熟悉，很快他就想起来了。
　　那些特征非常像那晚在车上差点侵犯了陈思予的胖男人。
　　回想起胖男人在车里说过的话，再结合邹婉儿的说法，钱海已经大致能弄明白陈思予想干什么了。
　　钱海拨打了陈思予的电话，然而他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无可奈何的钱海只能猛踩电门，尽快赶回铭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