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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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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一下午冬日浴池的激情,陈思予最后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陈思予脑袋里便充满了“自己不会被钱海就这么丢在浴池里了吧?”、“自己不会已经被淹死了吧?”的可笑想法。
当他终于意识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舒服地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穿着清爽的睡衣,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正搭在他的肩上环住他的背脊。
这是什么状况?自己怎么会在床上?为什么身体除了过度的疲劳外没有一处不适的地方?抱着自己的又是什么人呢?
陈思予想确认,却又有些害怕。
好不容易终于下定决心之后,陈思予迅速地抬起头,没想到他的头顶一下子撞到了那人的下巴上。
“操!陈思予你想谋害我!”
头顶上传来了钱海愤怒的声音,陈思予慌张地想要推开身边的人,然而却很快被钱海钳住了手腕,将他整个人压在身下。
对上钱海带着怒意的眼睛,陈思予有些害怕,可下一秒钱海就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痛苦的样子。
“靠!实在太痛了。”
“对、对不起。”
陈思予慌乱地伸出双手附上钱海的手,很快就被钱海挥开。陈思予还是锲而不舍地摸上去,钱海终于不再挥开,让陈思予摸着自己已经有些胡渣冒出的微刺下巴。
“我很痛,你说怎么办?”
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去安抚看起来有些生气的钱海,陈思予最后只好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钱海很快就反客为主,陈思予很快又被他带着坠入了热情的深海。
吴妈周末都不在,周日这天就变成了钱海和陈思予无所事事的独处。
被钱海翻弄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的陈思予只是躺在床上,一直睡到中午才自然醒。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昨天和今早的事就像做了场梦,梦里的钱海不可思议地温柔。现在除了身体的疲软和疼痛,已经找不到梦中的一丝痕迹。
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陈思予才撑起疲惫的身子随意套了套家居服走下楼去。下楼的时候陈思予就听见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下了楼透过落地的玻璃门看出去也没有发现有人的迹象。
来到楼下饭厅,餐桌上摆着一些饭菜,在桌边坐下,陈思予惊讶地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中式菜色。虽然都是些极其普通的家常菜,比如青椒炒茄子、碎肉炒豆腐、鸡蛋羹,简单又朴实,可是这却让陈思予一下子失了神。
这是记忆中钱海曾经为他做过的菜,并且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高二暑假发生的事,已经过去十年有余。在国外的这些年,他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回想那时的事,所以他对一切都已经印象模糊了,唯一残存在记忆里的只有和钱海一起度过的美的时光。
其实他早就看出了钱海不喜欢他,但他就是想呆在钱海身边。然而他喜欢钱海的事很快就被父亲注意到了。父亲为此大发雷霆,从小一直无条件满足他的一切愿望的父亲第一次说什么也不肯妥协。
为了让他和钱海断绝关系,高二的暑假父亲突然说要将他送到美国,在继承公司前都不许他再回国。
不愿去美国的陈思予从家里逃了出去找钱海,并和钱海一起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滨海小城市,用偷偷带出来的钱在海边租了一间房子。
白天可以牵着手漫步在海边,晚上可以尽情地享受美好的时光,世界上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那时他想只要将钱海关在那个海边的屋子里,他就能永远属于他一个人,尽管钱海并不喜欢他。
钱海从小就非常自立,一直独自一人生活着,也因此做得一手好菜。他还记得在海边的那些日子,都是钱海每天做饭给他吃。因为他们对食物的喜好几乎没有共通点,时常会为了吃什么而争论不休。
争论的最后也没有结果,然而钱海还是会变着花样地做他爱吃的菜。
钱海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还很粗鲁又低俗,但他却会在不经意的地方表现出笨拙的温柔,正因如此他怎么也无法放弃对钱海的执念。
原来钱海还记得。
陈思予傻傻地盯着餐桌上简单的几道菜,时间好像突然倒流回了高二暑假的那个夏天。
呆看了许久,陈思予终于动了筷子。
味道还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陈思予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的眼睛突然也有些酸涩起来。
把饭菜都解决了之后,陈思予突然有种空虚感,然后就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找钱海。
丢下碗筷,不顾腰部传来的隐隐痛意,陈思予跑出屋子,而游泳池周围没有一个人影。他沿着通往前庭花园的小路走着,很快在前庭花园的那排矮树丛里看到了钱海的身影。
只见他头上扎着红色的头巾,身上穿着无袖的白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臂膀,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手上戴着粗麻手套,手里拿着把大剪子修剪矮树丛。
陈思予不禁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慢慢向钱海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做这种事?”
听到陈思予的声音,认真劳作着的钱海才抬起头来。
“吴妈前天跟我说前庭的树该请园丁来修剪了,但她周末两天都请假,所以让我请人来做。我想反正我以前做过这活,不如自己来。”
“你做过?”
“我什么工作都干过。”钱海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具体都是什么工作?”陈思予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钱海在他离开后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都是你想象不到的体力活,我高中都没毕业就开始到处打工。”
“你没有读大学吗?”陈思予感到非常不解,高中时的钱海也曾是成绩优异的特招生,不然他们也不会读一个学校了。
“呵,高利贷天天上门催债,我高三读一半就退学了。”钱海说得云淡风轻,但陈思予却很震惊,他也知道钱海的家庭很糟糕,但没有想到他还吃过那么多苦。他在美国自怨自艾的时候,钱海却在国内拼命打工赚钱还高利贷,陈思予终于明白钱海为什么特别看重钱。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钱海,以前他总觉得自己爱钱海,可实际他却对他的人生和经历一无所知,陈思予感到深深的挫败。
“现在那些债……”
“我早就靠自己打工还清了,那两个老鬼在我高三的时候死了,所以我只能退学去打工还钱。”
钱海的父母因为吸毒欠了很多债,当初陈思予的父亲陈文鑫也是知道了这点才断然将陈思予送到美国不再让他回来,也不再让他见钱海。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陈思予感到羞愧地低下头,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说喜欢钱海。
“你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
“是啊,我什么也改变不了,可是我想了解更多你的事。”
“我的事没什么好了解的,难道你还想了解我有过多少男人吗?”
闻言,陈思予瞬间脸色一变,然后有些闷闷地说:“我不想了解。”
“但是你要了解一点,我不喜欢女人,从不跟女人交往,更不会跟女人结婚。”
陈思予这才意识到昨天自己被钱海骗惨了。
“昨天你……”
“对了,昨天我接到的是骚扰电话。一个骚扰电话都能让你哭成那样,我也是没想到。”
“我……我只是眼睛有沙子。”陈思予一脸又羞又恼的表情,慌乱地找着荒唐的借口。
钱海笑了起来,他脱下手套搂住了陈思予的腰,帮他转移话题。
“这里不累吗?我看你还是回床上继续躺着比较好。”
陈思予的脸转瞬又胀红起来,钱海特别喜欢看他这样瞬息万变的可爱反应。
“我没事,我想在这里帮忙。”
“算了吧,你这种大少爷做不了体力活。”
“我在美国有好好地练过肌肉,我还专门请了健身教练,不信你看。”
陈思予说着一手握拳,曲起手臂想要展示大臂的肌肉。
钱海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下来,然后附到他耳边说:“你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我都很了解。”
陈思予瞬间连耳根都红了起来,钱海恨不得在这里就把他推倒,狠狠地疼爱他,但他还是忍住了。
“好吧,你把剪下来的树枝收拾一下。”
钱海说完,戴上手套走回去拿起大剪子就开始重新工作。剪落的树枝和树叶雪花般落到地上,被钱海修剪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堆枝叶,加上之前堆积的,需要收拾的树枝量并不小。
陈思予去仓库里找来了多股铁叉和斗车等工具,一点一点地收拾起钱海剪落的树枝。
钱海一边剪树枝,一边不时地偷偷看着陈思予,他的动作比自己想象的利索,自己似乎收获了一个得力的助手。
钱海曾经有过做专业园丁的想法,不需要学历,只要修炼好技术,考取相应的资格,一样可以有一番作为。然而为了替父母偿还因为吸毒欠下的巨额高利贷,让他放弃了所有的梦想与追求,他只为了钱而活。
可是当高利贷终于还清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没了追求梦想的资本。就在他最自怨自艾、最迷茫的时候,陈思予又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不否认过去自己对陈思予的厌恶全是来源于眼红的妒忌和极度的自卑。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陈思予和吸毒家庭出生的自己在一起仿佛是一种无情的嘲弄,凭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可以这么大,凭什么陈思予是天上的白云,自己就只能是地上的烂泥。他稀碎的人生根本托不起陈思予那纯得没有丝毫杂质的感情,所以他想尽办法把陈思予从他的生命中赶走了。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他知道自己只有跟陈思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看到这个世界上不多的美好。
钱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看向陈思予。只见陈思予专注地用铁叉不断地铲起地上的树枝往斗车里倒,感受到钱海的视线,他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钱海,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动人的情愫。
心中有什么似乎被陈思予的笑容震碎了,钱海赶紧收回了视线想要重新开始手上的动作,但是他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自从那个周末之后,他和陈思予的关系就彻底变了。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渴求着陈思予,而陈思予一次都没有拒绝。如果说从前钱海觉得这种行为只是为了身体上得到满足,那么现在抱着陈思予的时候,更多的是让他有一种心头一动的感觉。拥着他温热的身体,钱海心里常常有种温暖的悸动,这是他从来没体会的感觉。
虽然钱海感到很满足,但是在他们之间还横亘这一个邹婉儿。
钱海每晚都对陈思予索求无度,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不想让陈思予有空去见邹婉儿。
好在那个浴池的周末之后,陈思予就很少跟邹婉儿见面了,他只跟邹婉儿有过电话和微信上的联系。
钱海很想让陈思予跟邹婉儿分手,但是又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开口,他甚至弄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什么,两人都默契地彼此回避着这个问题。
而陈思予从不主动提起邹婉儿的事,钱海想不明白,他对这个邹婉儿并没有真正的男女之情,但是他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