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肥皂，结局江湖》小朵小白莲

10、澡堂生意

　　王龙一夜没睡，直到天蒙蒙亮，还睁着眼思考。
　　今天要见李实的舅舅。谈判桌上，他不能咳，不能喘，不能露出半点病容。他需要的不只是“看起来健康”，他需要真正能跑、能说、能连轴转七天的状态——去谈澡堂，去跑女校，去扩大生产，去把“spring”推出去。
　　一夜过去，又扣了10分，王龙盯着系统界面上的"95"，肺里的隐痛和喉间的痒意像两把小锉刀，时刻提醒他这副身体的破败。

　　系统，他闭眼在心里问，有没有那种……能让我暂时像正常人一样的药？我只有95积分，买了那个7天缓解剂50积分，就只剩4天半命，等不到药效过我就死了。

　　【系统检索中……】
　　【发现可选方案：】
　　【1. 肺痨缓解剂（3天版）】
　　【效果：大幅抑制咳嗽、胸闷、咯血等症状，体力恢复至常人水平，持续72小时。】
　　【价格：25积分】
　　【2. 肺痨强效压制剂（12小时）】
　　【效果：完全压制所有症状，体力短暂提升至健康人水平，12小时后症状反弹且可能加重疲劳。】
　　【价格：10积分】
　　【提示：若宿主仅需单次关键谈判，建议选用12小时版；若需全面拓展业务，建议选用3天版。】

　　王龙盯着两个选项，心里那把算盘高速运转。

　　12小时版：10积分，买完剩85积分，够活8天半。但只够一次澡堂谈判，成败立现。万一谈崩，或是谈成后需要跟进生产、送货，他又是那副痨病鬼样子。

　　3天版：25积分，买完剩70积分，够活7天。3天健康时间——足够谈澡堂、跑女校、扩大生产批次，甚至能找到更多销售点。

　　系统，3天版能让我像正常人一样干活吗？跑路、说话、连轴转？

　　【系统：是。但72小时后症状会恢复，且可能因身体透支略有加重。】

　　王龙看向熟睡的春妮。

　　小女孩蜷在炕上，手里还攥着今天赚的两角钱，嘴角带着笑。

　　投资。

　　要么3天翻身，要么3天后继续挣扎。

　　兑换3天缓解剂。

　　【积分-25】
　　【当前积分：70】
　　【警告：当前余额够维持7天生命。请务必在3天药效期内打开局面，否则药效过后症状恢复，拓展将更困难。】
　　【“肺痨缓解剂（3天）”已发放，是否立即使用？】

　　是。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像冻僵的血管突然通了热水。
　　肺里那台拉扯了三年的破风箱，忽然安静了。
　　呼吸第一次变得深长、顺畅。
　　肋骨处的隐痛也迅速消退。

　　王龙站起身，在昏暗的油灯下伸展了一下手臂——轻盈，有力。

　　他看向熟睡的春妮，低声说：
　　“妮子，哥借了3天健康。”
　　“这3天，哥给你搏个春天回来。”

　　窗外，苏州河的水声依旧浑浊沉重。
　　但王龙眼里，第一次燃起了属于猎手的火光。

　　上午八点，蓬莱澡堂后巷。

　　李实已经等在那里，换了干净短褂，嘴角淤青未消，但眼神亮得灼人。

　　“王哥！”他迎上来，压低声音，“我舅在账房。我跟他说你是做皂的好手。”

　　王龙点点头：“多谢引荐。”

　　“不过我舅这人，”李实快速说，“生意人，算盘精。你得给他算明白账——用你的皂，他能省多少钱。”

　　“明白。”

　　王龙从怀里掏出一块样品皂递过去。李实接过，掂了掂，眼神更笃定了：“成。走。”

　　账房比想象中小，堆满账本和货单。赵启明——李实的舅舅——坐在桌前，老花镜滑到鼻尖，正对着账本拨算盘。听见动静，他抬头，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来。

　　“舅。”李实喊。
　　“来了？”赵启明放下算盘，站起身，目光落在王龙身上，“这位就是王师傅？”

　　“赵掌柜。”王龙微微欠身，“会做点皂，混口饭吃。”

　　赵启明绕过桌子，停在王龙面前三步远。“做皂的？”他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上海滩做皂的不少，洋货更多。你这皂，有什么说法？”

　　王龙将样品皂放在方桌上：“您看看。”

　　赵启明没动，只瞥了一眼：“颜色不正。力士雪白，你这个黄不黄绿不绿。”

　　“力士用椰子油、棕榈油，漂白过。”王龙说，“我用猪油和菜油配比。不漂白，就这颜色。”

　　“猪油？”赵启明皱眉，“那不得有哈喇味？”

　　“火候到了就没有。”王龙说，“您闻闻。”

　　赵启明终于伸手拿起肥皂。先按硬度，再凑到鼻尖，深深吸气。

　　眉头没松，但眼神里多了点审视。

　　“薄荷味？”

　　“加了薄荷汁。夏天用清凉，也能提神。”

　　赵启明没说话，转身从水缸舀了半瓢水，打湿肥皂，在手心搓开。

　　细密绵软的泡沫涌起，薄荷清香在潮湿空气中炸开。灶台边添煤的伙计都扭头看。

　　赵启明搓了半分钟，冲水，低头看手心。

　　“不绷。”他说。

　　“碱量控制得好。”王龙说，“皂要静置熟化48小时以上，碱性自然下降，不伤皮肤。”

　　赵启明放下肥皂，坐回椅子，重新拿起算盘。

　　“什么价？”

　　“一角八分。”

　　“太贵。”赵启明头也不抬，“我这里批发的力士一角二，夏士莲一角五。你一个混合手作皂，凭什么？”

　　王龙没直接回答，反而问：“赵掌柜，您澡堂现在用的什么皂？”

　　“力士。”赵启明拨着算盘，“价格合适还是洋货。”

　　“一块力士皂，能洗几个人？”

　　赵启明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试过。”王龙说，“力士皂一块，最多洗十五个人，泡沫就稀了。我这皂，至少能洗三十个。”

　　王龙还真没试过，其实这是系统告诉他的。

　　他顿了顿，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像在说生意经：

　　“咱们算笔账。”

　　“您澡堂一天接多少客人？少说两百吧？每人洗手洗脸要用皂，一天下来，得用掉十多块力士。”

　　“力士一角二一块，一天光皂钱就得一块五左右。”

　　“用我的皂，一角八一块，但一块顶两块用。一天只用七八块，皂钱一块四左右。”

　　“一天省一角，一个月就是三块大洋。”

　　“一年下来……”王龙看着赵启明的眼睛，“就是三十六块大洋。”

　　算盘珠子停了。

　　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灶台水汽的咕嘟声。

　　赵启明盯着王龙，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实凑近些，声音压低，带着亲戚间才有的直白：

　　“舅舅，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赵启明抬眼看他。

　　“力士皂是好，洋牌子，客人认。”李实手指在算盘边上轻轻点着，“可您也知道，洋货的价，说涨就涨。上个月还是一角二，这个月就听说要涨到一角三了。”

　　赵启明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了一瞬——这事他知道，供货商已经透了口风。

　　李实继续道：“王哥这皂，我仔细看了。薄荷味清爽，硬度够，泡沫也细。关键是——”他顿了顿，“这是咱们自己人做的皂。”

　　“自己人”三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赵启明没说话，但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洋货再好，终究是洋人的生意。”李实声音更低了，“咱们开门做生意，扛不住他们用货源紧张天天涨你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话戳中了赵启明心里那根刺——开澡堂，是要挣钱的，如果洋皂再涨价，就不得不用永福的皂了，质量差，很可能把原有的客户都丢失了。

　　“王哥的皂要是成了，”李实看向桌上的Spring，“咱们至少有个备选。以后力士再涨价，或者供货不稳，咱们腰杆也能硬点。”

　　他这话说得极其务实——不提替换，只提“备选”；不说对抗，只说“腰杆硬点”。

　　王龙适时开口，语气更加谦卑：

　　“赵掌柜，我不敢说我的皂比力士好。但洋货卖一角二，我的皂卖一角八，贵这六分钱，我保证两点——”

　　他竖起两根手指，因为瘦，指节格外分明：

　　“一，耐用度至少是力士的两倍；二，价格我三年不变。”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您试用期间，要是觉得不值，差多少，我补多少。”

　　这话说得极有分量——敢补差价，就是对自己货品的绝对自信。

　　赵启明终于抬眼，仔细打量王龙。

　　这个年轻人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衣裳破旧，但站得笔直。更重要的是，他敢说“补差价”——这不是小商小贩敢夸的海口。

　　“一角八，确实贵。”赵启明缓缓开口，“力士才一角二。”

　　“是贵。”王龙点头，“但力士一块洗十五个人，我的皂洗三十个。算到每个人头上，您还省了两厘钱。”

　　他顿了顿，声音诚恳：“这六分钱的差价，不是我贪心。是油料、是功夫、我也得活下去，以后才能继续给您供货。”

　　这话说得实在——不掩饰自己要赚钱，但赚的是辛苦钱、手艺钱。

　　赵启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灶台的水都快烧干了，伙计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终于，他开口：

　　“先试一个月。每月二十块，只在一楼大池用。”

　　这是折中方案——量不大，范围小。

　　“要是客人没意见，下个月加到三十块，全澡堂用。”赵启明盯着王龙，“要是有一个客人说皂不好……”

　　“合同作废，尾款不要。”王龙接得很快。

　　赵启明点头，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写个简单合同。三天后，让李实送过来。”

　　赵启明又从抽屉里点出1块8，说是定金，给了王龙，月底结另一半。

　　王龙心中惊喜，面上却只稳重点头。他完全没想到对方谈都没谈就给了足足五成定金，李实这次真的功不可没。

　　一出蓬莱后巷，远离了旁人视线，王龙立刻掏出那六角钱，塞到李实手里。

　　“龙哥，这……我不能收，太多了！”李实看着手里那一张五角纸币和一个一角的银毫子，像捧着炭火，“这顶我好几天工钱了！你也不容易……”

　　“正因为我不容易，才知道你这路引得多值钱。”王龙打断他，手稳稳压住李实推拒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置疑，“规矩我今天立下：这六角是开门红。往后，凡是你李实跑来的生意，卖一块皂，我给你一分提成。”

　　李实喉结滚动，攥钱的指节微微发白。他不是没见过钱，是没见过这样又爽快、又明白、又给长远盼头的东家。

　　“龙哥，你……”他一时语塞。

　　“别推。咱们的合作，且长。”王龙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快而清晰，“眼下就有件要紧事，非你不可——你认不认识可靠的油贩子？咱们得赶紧把澡堂的货赶出来。”

　　李实眼神骤然一亮。

　　王龙没等他答话，眼神已经放空了一瞬——那是他脑子里的算盘在高速运转。

　　二十块交货，五块周转，耗损预留……至少得按二十五块备料。
　　一块皂二两，二十五块就是五斤总重。
　　按七三开的配比，总需油脂也是五斤。
　　猪油占七成：五斤× 70% = 三斤半。
　　菜油占三成：五斤× 30% = 一斤半。

　　心念电转，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他重新聚焦，看向李实，语速快得像报数：
　　“猪油要三斤半，菜油要一斤半。”
　　他稍顿，心算结果已然得出：
　　猪油：3.5斤× 0.8元 = 2.80元
　　菜油：1.5斤× 0.6元 = 0.90元
　　合计：3.70元
　　他话音稍顿，心算结果已然得出：3.7元

　　“总共三块七毛。” 他报出一个精准的数字。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王龙心里立刻就有底了。赵启明给的一块六毛定金，加上自己兜里还有点钱，买原材料完全够了。

　　他从怀里掏出钱，把赵启明给的和自己的钱合在一起，手指麻利地清点。
　　“这里是三块七毛，油钱。” 他把一叠纸币和铜角子，按照精确的数额，按进李实左手。
　　接着，又从零钱里捻出一枚五分铜元，轻轻叠在上面。
　　“这五分，是你的跑腿钱。天热，路上买碗茶，吃个包子。”

　　李实左手捧着沉甸甸油钱，右手拇指下意识摩挲着那枚额外的五分铜元，愣住了。

　　油钱是公事，是计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显出精确。
　　这五分钱……是情分，是体己，是温暖。

　　“龙哥，这……” 李实嗓子发干。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账算到这种程度，又把人情给到这种地步。
　　“给你就拿着。”王龙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油要好的，猪油要板油，菜油要清亮。买好了，直接送到闸北河边最里头那间苔藓屋，门口有棵半枯槐树，我先回去做准备。”

　　他顿了顿，看着李实的眼睛，最后补了一句：
　　“辛苦你了兄弟，咱们等会见。”

　　李实重重点头，攥紧钱，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口。

　　王龙独自站在巷子里，深吸了一口久违的、顺畅的空气。三天的健康，像一笔巨款，必须精打细算地花在刀刃上。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伴随着一声比以往都更清脆的提示音：

　　【叮！实业成就达成：签订首个商业合约！】

　　【合约方：蓬莱澡堂】
　　【采购规模：每月20块（试用期），潜力30+块/月】
　　【合约稳定性：中等（试用期观察）】
　　【社会价值初显：替代部分洋货，提供底层就业机会（李实）】

　　【综合评定：B+级】
　　【实业成就积分奖励：+25！】

　　【特别说明：此为首个稳定渠道合约，意义重大。后续每月根据实际履约情况及渠道拓展，将有持续积分奖励。】

　　【当前积分：70 → 95】
　　【生存倒计时：9天半】
　　【健康倒计时：71小时55分】

　　王龙看着积分从70跳回95，那股一直紧绷着、被死亡倒计时催逼的神经，终于微微一松。
　　95分。九天半的命。
　　虽然仍是朝不保夕，但和之前只剩七天的绝望相比，这凭空多出的两天半，是实实在在的希望，是他用脑子、用表演、用那块小小的肥皂挣来的活路。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通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畅快，“这实业的分，果然比演戏好挣。”

　　【系统提示：实业成就积分与生存积分通用，但获取逻辑不同。演技是“生存表演”，实业是“生存建设”。建议宿主双线并进。】

　　双线并进……王龙扯了扯嘴角。他现在可没心思演戏，得先保住建设的本钱。

　　他转身朝凶宅走去，脚步比往日轻快许多，仿佛肺里那台停了工的破风箱，连带着压在心口的巨石，都暂时被挪开了一些。

　　春妮还在等他的好消息。
　　李实去买油了。
　　三天健康，九天寿命。
　　足够他把这第一单生意，漂漂亮亮地做下来。

　　窗外，苏州河的水声依旧浑浊。但王龙心里的算盘，这次拨出了一个上扬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