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三条路并进 ...
-
清晨，凶宅里还飘着薄荷皂的淡淡香气，混着王龙额角伤口散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坐在破木桌前，把剩下的八块spring一字排开，像将军审视他残存的兵力。
零售死路，已用额头上的疤证实。
那就换打法。
“妮子，”他转向揉着眼睛的春妮，声音因昨夜的咳嗽仍有些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稳，“今天咱们分头行动。”
春妮眼睛亮了：“我能干啥？”
“你去找昨天租草席给咱们的那个阿婆。”王龙数出三块皂，“给她皂，让她帮着卖。卖一块，给她提一角。”
春妮眨眨眼：“她肯吗？”
“试试。”王龙说，“你就说：阿婆，这皂好卖，薄荷味，女生喜欢。您帮着卖，卖一块您得一角，不用您本钱。”
春妮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小心点。”王龙摸摸她的头，“别让人欺负了。”
“嗯！”
第一条路：阿婆的代销
春妮抱着三块皂，跑到昨天摆摊的弄堂口。
卖针线的阿婆还在老位置，正眯着眼穿针。看见春妮，她皱眉：“小丫头，又来了？你哥呢？”
“阿婆，”春妮把皂摆出来，“我哥让我来，跟您商量个事儿。”
她把王龙教的话说了一遍。
阿婆听完，斜眼打量那皂：“薄荷味？倒是清爽。但三角一块……太贵了。”
“阿婆，您试试。”春妮拿起一块，递过去，“闻闻，可香了。洗衣服洗手都行，比土皂耐用。”
阿婆接过，闻了闻，又摸了摸。
“卖一块，我真能得一角？”
“能！”春妮点头，“卖三块，您就得三角。不用您出本钱，卖不掉还我哥就行。”
阿婆想了想——反正她整天在这儿卖针线，顺带卖皂，多份收入。
“行吧。”她把皂收进针线筐，“试试看。卖掉了给你钱。”
“谢谢阿婆！”春妮眼睛弯成月牙。
第一条路，铺下了。
第二条路：女校的试探
王龙去了法租界的女子中学附近。
学校是幢红砖洋楼，铁艺大门紧闭。正是上课时间，门口安静，只有个看门的老头坐在传达室打盹。
王龙在对面街角观察了一会儿。
女学生们还没下课，但已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妇人在校门口徘徊——看样子是等孩子的母亲，或是女校的教职工。
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这副样子，去跟那些体面人推销肥皂？
人家怕是闻到他身上的病气就躲远了。
正犹豫时，传达室的老头醒了，看见他，皱眉：“你干啥的？”
王龙心里一动，走过去，保持了安全距离，脸上堆起那副人畜无害的“小白莲”式笑容：“老先生，打扰您了。我是……圣约翰书院退学的学生，家道中落，带着妹妹讨生活。自己会做点手作皂，想看看女校的同学们会不会喜欢。”
他刻意提了“圣约翰”（上海顶尖教会大学），又示弱，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值得同情的落魄读书人。
老头打量他的脸——虽然苍白病态，但眉眼间确实有股书卷气，不像纯粹的泥腿子。脸色稍缓：“圣约翰的？可惜了……做肥皂？这倒新鲜。不过女校的姑娘们，用的可都是洋皂！力士、夏士莲，一块顶你一身衣裳钱。”
王龙眼神黯淡下去，显得更加落魄。
老头见状，语气里多了点聊天的兴致：“不过呢，你要说手作皂……前阵子真巧，教家政课的陈先生还在课堂上教过女学生们做这个，说是‘西洋的新鲜玩意儿，又雅致又省钱’。”
家政课！陈先生！
王龙心里一亮，但面上不显，只是恭敬地点头：“先生高见。不知这位陈先生……”
“陈先生人倒是顶好的，就是讲究。”老头摆摆手，忽然压低了声音，话锋一转，“不过小伙子，我多嘴劝你一句。最近啊，消停点好。你知道为啥不？”
王龙配合地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老头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带着分享大人物的隐秘：“咱们这片，新来了个活阎王——侦缉处的谢安，谢处长。嘿，人家那来头……说出来吓死你！北边谢大帅的独苗！正儿八经的谢少帅！”
少帅？！
王龙心脏猛地一缩。
“听说跟家里闹别扭，被大帅扔下来‘历练’的。”老头咂咂嘴，“枪林弹雨里出来的少爷兵，脾气硬，手段更硬！新官上任，正愁没地方烧他那三把火呢。你这样子，在他眼里跟个蚂蚁没区别。所以啊，就算陈先生肯见你，你也小心着点，别在街面上撞了那位阎王殿下的枪口！”
王龙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老先生指点！您真是我的贵人。”
他退到街角，脑子里两股信息在剧烈冲撞：
一股是生机——女校，家政课，陈先生。
另一股是几乎凝成实质的威胁——谢少帅。
第三条路：澡堂的意外之喜
下午，王龙去了苏州河边的清泉澡堂——不是正门，是后门送货处。
他本想打听澡堂用不用便宜肥皂，却看见后门正在上演一出好戏。
一个穿着澡堂工服的小伙子，被个满脸横肉的管事指着鼻子骂：
“李实！你干的好事！进的这什么破皂？！沾水就化！洗三个人就没了！客人都闹到柜上来了！”
叫李实的小伙子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管事的，那皂……是您让我从‘永福皂厂’进的。”
“放屁！”管事一巴掌扇过来，“我让你进好皂！谁让你进这种劣质货？！”
李实挨了一巴掌，脸肿了，但眼睛瞪起来：“永福的老板是您表弟！您非让我从那进，说进价一角二，报账一角五，差价您三我二……现在出事了，全推我头上？！”
管事脸色变了，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不胡说，您心里清楚。”李实啐了一口血沫，“这半个月，我帮您昧了澡堂三块大洋！现在出了事，您让我顶罪？行，我滚。但账本我可抄了一份……”
管事脸白了：“你……”
“我滚。”李实把工服脱了，摔在地上，“工钱我不要了，就当喂狗。”
他转身就走，看见站在巷口的王龙，愣了一下。
王龙手里正拿着一块从地上捡起来的劣质皂——颜色发灰，气味刺鼻，一捏就碎。
李实走过来，苦笑：“看笑话了？”
王龙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spring：“这种皂，你们澡堂会用吗？”
李实接过，闻了闻，又捏了捏，眼睛亮了：“薄荷味？硬度不错……这皂哪来的？”
“我做的。”王龙说，“价格，一角八。”
“一角八……”李实心里飞快算账，“比永福的劣质皂贵六分，耐用吗？”
“比永福的耐用。”王龙说，“你可以试。”
李实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压低声音：“我舅舅在‘蓬莱澡堂’当采购，正找便宜好用的皂。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带你去见他。”
王龙：“为什么帮我？”
李实咧嘴，笑得有点狠：“那狗日的管事开除了我，还扣了我工钱。永福皂厂是他表弟开的——你要是能供上好皂，抢了他家生意……也算替我出气。”
他顿了顿，声音认真起来：“再说了，我看你这皂确实好。要是能做长久，我跟着你干，推销跑腿都行，总比回去受窝囊气强。”
王龙看着他。
二十出头的年纪，眼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底层人特有的那股韧劲儿。
第一个潜在盟友。
第一个销售代理。
“行。”王龙说，“明天，带我去见你舅。”
李实眼睛亮了：“蓬莱澡堂后巷见？”
王龙点头：“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李实转身走了。王龙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把算盘又自动拨了起来。
系统，他在心里问，既然卖皂能赚积分，招揽李实也能得积分……那要是谈下他舅舅的澡堂生意，是不是也能有积分？
【系统：检测到宿主商业拓展意图。】
【规则补充说明：每成功签约一个稳定商业客户（如澡堂、杂货铺等），根据其采购规模及稳定性，可获得10-50点实业成就积分。】
具体怎么算？
【举例：若蓬莱澡堂每月稳定采购30块皂以上，签约即可得20积分，后续每月按实际采购额额外奖励。】
王龙眼睛微微眯起。
20积分，就是两天的命。如果澡堂这个路通了，可以再找几家这样的澡堂就可以获得很多个20分，他的命就保住了。如果有更大的合作，那就有可能获得50分。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把“spring”打进一家正经澡堂，就有了稳定的出货渠道，有了现金流，有了在这个城市活下去的根基，也可以为春妮留出一条活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又抬头望向远处法租界那片闪烁的霓虹。
行。他在心里对系统说，明天这场谈判，我必须拿下。
傍晚，王龙回到家。
三条路，都有了实质性进展：
阿婆代销：春妮谈成了，三块皂已放出。
女校：知道了家政课女先生的存在，难接触但有突破口。
澡堂：意外收获李实——一个被陷害、懂行情、有关系的销售人才。
春妮扑上来：“哥！阿婆下午卖了一块！给了我两角钱！”
她掏出两角钱，硬币在手心里闪闪发光。
王龙接过钱，摸摸她的头：“妮子真能干。”
春妮眼睛亮亮的：“哥，你那路走得咋样？”
王龙把女校和澡堂的事说了。
春妮想了想：“哥，女校那个……要不，我改天去试试？”
王龙一愣：“你？”
“嗯。”春妮说，“我小，不可怕。我去学校门口，等女学生下课，让她们闻闻皂……要是她们喜欢，说不定会告诉女先生。”
王龙看着她，点点头。
八岁的孩子，比他这个二十岁的痨病鬼，更适合去接触那些干净体面的女学生，但是春妮还这么小，要是学生们不友善怎么办，她能抗住么。
系统界面：
【渠道开拓：三条销售路径建立中】
【人才获取：潜在销售代理李实】
【积分奖励：+10】
【当前积分：1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