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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   谢晦愣住了。

      宫门檐角的阴影斜斜划过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风卷起热浪,掠过空旷的广场,却吹不散这一刻凝滞的寂静。

      他看着眼前这个俯首的少女,她求的,不是攀附,不是富贵,甚至不是为她身陷囹圄的母亲求情。

      她求的,是一把捅开囚笼的刀。

      而求的刀,是他。

      【新手引导任务完成方式异常,重新判定中——】

      言筝奴急忙辩解:“谢晦要救他的姐姐,我帮助他才能接近他。”

      【判定通过。】

      【奖励发放:生存点数10点。】

      【商城达到100点可开启,宿主请加油。】

      她缓缓直起身,对上谢晦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

      她知道,历史的车轨,就在她俯首的这一瞬,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言筝奴没有退缩,她迎着谢晦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将军身上的是战场旧伤,被烈日暴晒之下,旧伤复发,若不及时缓解,恐伤及根本。民女略通医术,擅长按摩缓解劳损剧痛,只求将军给个机会,若无效,任凭将军处置。”

      谢晦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眼神澄澈,还是没有半分谄媚与畏惧,反而透着一股异样的执着。

      他此刻确实痛得钻心,那旧伤是当年孤身深入敌营在寒冬蹲了三天四夜时留下的顽疾。

      一旦发作,便如万蚁噬骨,痛不欲生。

      犹豫了一瞬,他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言筝奴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铠甲,找到他旧伤对应的穴位,指尖发力,精准地按压起来。

      她的手法独特,力道恰到好处,原本紧绷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那钻心的剧痛也果然缓解了不少。

      谢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

      半个时辰后,言筝奴停下了动作,轻声道:“将军,您感觉如何?”

      谢晦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依旧有些不适,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确实消散了大半。

      他抬眼看向言筝奴,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算你有点本事。说吧,你要什么?谁不知道你对偏心的言夫子恨之入骨,怎么会去帮她?”

      周围围观的人也纷纷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显然都以为言筝奴费尽心机接近谢晦,无非就是为了些身外之物。

      脑海中的系统也在疯狂催促:【快说!求他提拔你!求他给你富贵!】

      言筝奴却摇了摇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深深吸了一口气,俯首叩拜,声音清晰而坚定:“民女不求金银,不求富贵,只求将军一件事。”

      “宫妃纵火案,将军可敢细查?”

      谢晦猛地一怔,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身上,眸中的厌弃渐渐被惊愕取代。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声名狼藉的言家二小姐,所求真的是这件事。

      话音落下,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疯了,这姑娘真的疯了!

      居然敢让谢将军插手她母亲的案子!

      谁不知道谢晦最厌恶后宫和前朝的这些是非纠葛?

      他姐姐丽妃就是因此被罚禁足,连累他也在此罚跪!

      果然,谢晦的脸色沉了下来。

      “本将军为何要管这等闲事?”他冷冷道,“言夫子有罪无罪,自有刑部、大理寺审理。你一介女流,不好好在家待着,跑来宫门纠缠,成何体统?”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当面羞辱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抽气声瞬间沉寂下去,众人看向言筝奴的目光已从惊讶变成了怜悯或嘲讽。

      看吧,自取其辱。

      谢晦是何等人物,这位打小就是京中西城小霸王的存在。

      然而,跪在坚硬地砖上的少女,背脊却挺得笔直。

      她没有因这近乎羞辱的斥责而瑟缩,没有抬头。

      言筝奴维持着叩拜的姿势。

      “将军斥责的是。民女自知愚钝浅薄,往日行止更有诸多不妥,担不起明理二字。”

      这份自我剖白让谢晦和周围人都有些意外。

      紧接着,言筝奴缓缓直起上身,目光平静地迎向谢晦眼眸,话锋陡然一转。

      “可正因民女愚钝,都能看出此案蹊跷之处比比皆是。”

      “未满二个时辰仓促定罪,动机牵强不合常理……难道智勇双全,擅长洞悉人心的谢将军,会看不出来吗?”

      谢晦眼神微凝。

      言筝奴不待他回应,字字清晰地递进。

      “将军,今日这把火,烧的是承露殿的绣屏,构陷的是我母亲,一个无足轻重的臣妇。幕后之人手法如此粗糙急切,或因觉得对付我母亲,无需更多周章。”

      她顿了一顿,目光沉静如渊,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可若他们得逞了呢?”

      “若这次轻易用这般漏洞百出的构陷除去一个目标,尝到了甜头。那么下一次,当他们想对付更重要的目标时,手段只会更隐蔽,更狠毒,更难以察觉!”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如重锤敲在谢晦心口:“这一次,我母亲当这块砖。下一次,这砖头会砸向谁?后宫之中,谁又是他们真正想动摇的贵人?我母亲只是这无关紧要的表皮。”

      “将军。”

      “您能确保,下一次这把刀子不会直指您最想守护的贵人心口吗?”

      “您在边疆浴血奋战,在朝堂据理力争,所求的,不正是宫闱之内那位贵人的长久安宁吗?”

      “若连这宫墙之内最基本的公道都守不住,让构陷之徒肆意横行,今日他们敢对五品诰命下手,明日就敢对妃嫔、对皇子、甚至对……下手!”

      “到那时,将军所求的长宁,又从何谈起?”

      “宫妃纵火案,看似是后宫龃龉,实则是有人在对宫禁法度、对陛下权威公然挑衅!今日不查,明日祸深!”

      “将军,请帮助民女。”

      她再次深深俯首,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恳切。

      所有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震惊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瘦弱身影。

      她不仅条理清晰地分析了案件疑点,更将案件瞬间拔高到了宫闱安危、法度存续、甚至直接关联到谢晦最核心的守护目标他姐姐丽妃的安危。

      良久,在无数道目光聚焦下,谢晦缓缓开口:“巧言令色,危言耸听。”

      言筝奴心下一紧。

      却听他下一句道:“……但,宫禁安宁,法度威严,确不容宵小作祟。构陷成风,更非社稷之福。”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依旧俯首的少女,语气复杂难辨:

      “此案本将军会留意。若真有人胆敢以如此拙劣手段,乱宫闱、毁法度、危及贵人安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本将军,绝不坐视。”

      “民女,拜谢将军明察!”她再次深深叩首,这一次,声音微颤。

      谢晦不再多言,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你有一件事说错。”

      言筝奴哑言,抬眼望去,谢晦已然闭眼。

      言筝奴站起来离开,走了一段距离,看见谢晦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凝重。

      围观人群带着震撼散去。

      第二日,言筝奴没有等到谢晦派人前来。

      【谢晦还在跪着呢。】

      言筝奴皱眉:“这天气再跪下去会中暑吧?膝盖哪能跪三天。”

      “再说,派个人来我这不就好了,又不需要本人亲自来。”

      【这里是古代,带罪之身和嫌犯之后私下联络不是更要命?】

      言筝奴撑着伞到西华门。

      青石板被午后的烈日晒得滚烫,这次周围连个看客都没有。

      谢晦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背脊笔直,只有紧扣地面的手背暴起青筋,泄露了体内仍在肆虐的剧痛。

      他盯着言筝奴。

      言筝奴站在他旁边,让他在伞的阴影下。

      谢晦睁开眼睛,看见她的衣裙。

      “纵火案。”他缓缓重复这三个字,“你知道多少?”

      “知道此案发于承露殿偏厢,不明火烧毁了贤妃娘娘为陛下寿辰准备的《五谷丰登图》绣屏,烧毁已故寿康太后的宫殿。”

      言筝奴迎着他的目光,脑中飞快调取着史料,“现场查出火油痕迹,指向蓄意纵火。知道最后所有证据,都对准了当时在偏厢和丽妃娘娘核对绣样的我母亲言岚。”

      她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还知道,此事发生在丽妃娘娘与德妃娘娘竞献寿礼的当口。”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让谢晦眼底划过一丝光。

      烧毁寿礼,言岚一个并无实权、只以才名著称的女夫子,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触这个霉头?

      宫妃有一多半都受过言岚的教导,与言岚并无嫌隙。

      所以言岚入狱,也没人怀疑是丽妃指使。

      若说是德妃指使……

      德妃与丽妃向来和睦,但宫中哪有姐妹情深,确有嫌疑。

      只是言岚并非德妃党羽,甚至与德妃娘家素无往来。

      拿一个不相干的臣妇当刀子,愚蠢又冒险。

      除非,言岚不是刀子,而是障眼法?

      一石二鸟?

      “继续说。”谢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母亲入狱已三日。”言筝奴不去猜测他心中所想,只陈述事实,“诏狱是什么地方,将军比我清楚。三日,足够发生很多事。时间拖得越久,真的线索被抹得越干净,假的供词也越显得真。”

      “你想让我插手诏狱?”谢晦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却无半分笑意,“言二姑娘,你高看谢某了。我自身难保。”

      他指了指自己仍跪着的双腿。

      皇帝罚他,是因他前日在朝堂上为边军粮饷之事顶撞户部侍郎,言辞激烈,被斥为跋扈。

      户部侍郎的女儿和他姐姐有过摩擦,户部侍郎抓着他姐姐与言夫子有过往来不放。

      “将军不必亲自入诏狱。”言筝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层薄汗在阳光下落入衣领,“将军只需让我见一个人。”

      “谁?”

      “当日承露殿值守的宫人,尤其是最先发现火情,并指认我母亲慌乱从偏殿奔出的那位宫女,秋蝉。”

      谢晦眼神倏地一凝。

      他掌管部分宫禁卫戍,对承露殿失火案的卷宗有过目之权。

      确有一名叫秋蝉的宫女,是此案关键人证。

      卷宗记载,她因受惊过度,事发后便被调去浣衣局静养,且口供已录,无需再审。

      调离原处,隔绝问询,这是灭口的前奏。

      “你如何知道秋蝉?”他问。

      言筝奴沉默片刻。

      她总不能说,是在后世某本野史的夹注里,看到一句“秋蝉事后暴毙,疑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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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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