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妄想症》糖诗宋辞tssc

9、第 9 章

　　等姜齐念拎着小蛋糕回到姜家时，仆人说付玉生已经睡着了。
　　“这个给他明天早上吃。”
　　“好的少爷。”
　　姜齐念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是郁淼打来的。
　　姜齐念回拨。
　　“老姜！”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郁淼猛地一嗓子让姜齐念把手机离自己的耳朵又远了几分。
　　“有事？”
　　“张裕琛被退学了。”
　　“嗯。”
　　“我和邹承瑞都觉得是你干的，是不是？”
　　“嗯。”
　　“艹！”
　　刚解决完烦心事，姜齐念累得慌，他不耐烦道：“有事吗？”
　　“那个，我听说……”郁淼欲言又止，“似乎这件事和你弟弟有关？”
　　“没有。”
　　“真的没有？”
　　“你从哪听说的？”
　　“就听他们八卦，说初中部那个一天到晚霸凌小孩儿的张裕琛被退学了，估计是和他们班那个小男生有关，我就随口问了一嘴，说是那个长得可好看的小男生，那不就是付玉生吗？”
　　“不是他。”
　　“哦，行吧。但是你今天还早退……”
　　“郁淼。”姜齐念冷冷道，“这件事无论和我还是和付玉生有没有关系，那都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你知道吗？”
　　“老姜，你突然这么正经我有点害怕……不过你放心啦，我嘴很严的，不会乱说。”
　　“嗯。没事我就挂了。”
　　“行行行，你忙你的吧。”
　　电话挂断后，姜齐念疲惫地仰躺在床上。
　　他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事情发生后，他最先打电话给了姜镇烨，那个所谓父亲的人知道后，只是派了几个自己的助手去帮忙处理。
　　姜鹤云好像说对了，付玉生的世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因为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那天姜齐念放学比较早，回到家的时候，听到楼上传来玻璃制品碎裂的声音和仆人的尖叫。
　　“走开！你们不要碰我！”
　　卧室门被猛地打开，几个仆人心有余悸地从里面出来，看到了正在上楼的姜齐念。
　　“少爷。”
　　姜齐念点点头。
　　付玉生听到仆人的问候，抬起头，也不管碎掉的玻璃渣，光着脚直接跑出了卧室。
　　“哥哥！”
　　“小少爷！您的脚流血了！”
　　付玉生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他飞快地扑向姜齐念，走过路的印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怎么回事？”姜齐念皱眉。
　　“小少爷他……”
　　几个仆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说。”姜齐念感觉到怀里的人抖得很厉害，距离那天不过半个月，整个人似乎都消瘦了一圈，透过薄薄的衣服似乎都能摸到皮下的骨头。
　　“怎么，我们姜家待他如何，他心里不知感恩，只知道给我们惹麻烦。这个付玉生本来脑子就不太好使，现在心理又出了问题，我已经和你父亲联系什么时候把他送走了。”姜老夫人揉着眉心从楼上走下。
　　“把他送走？送到哪？”
　　“分家总有没儿子的，他们有的人只想要个能给他们家传下去的人而已。”
　　“我不要！”
　　付玉生的声音尖利刺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姜老夫人见状，声音更冷：“镇定剂呢？为什么不给他注射？”
　　“夫人，小少爷他刚刚把我们端进去的饭菜和药剂全部扔到墙上了，他手上还拿着玻璃片，我们……”
　　手上？
　　姜齐念费力掰开付玉生攀附自己的手，果然，手掌已经血肉模糊得不成样子。
　　“哥哥……”
　　“我不同意。”姜齐念把人抱在怀里，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小念。”
　　姜老夫人叫住了姜齐念。
　　“奶奶，我先带他回房间去。”

　　姜齐念把付玉生轻轻放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刚起身手腕就被紧紧攥住。
　　“哥哥，别丢下我。”
　　“你的脚受伤了，我让医生来给你看一下。”
　　“不疼。”
　　“那也得看。”
　　付玉生张了张嘴：“不看的话，哥哥会生气吗？”
　　“会。”
　　“那我要看。哥哥不要生气。”
　　在医生处理付玉生手上和脚上的伤口时，姜齐念将带回来的作业写完，等医生帮忙把伤口处理完离开后，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姜齐念转了转脖子，站起身，身后的付玉生警觉地坐直。
　　“都包扎好了？”
　　“嗯。”
　　付玉生像是邀功似的将缠着绷带的手和脚展示给姜齐念看。
　　“饿吗？”
　　付玉生摇头。
　　姜齐念走到他身前，蹲下，和付玉生平视。
　　“这几天没好好吃饭？”
　　“吃了……”付玉生低下头，“但是我吃不下去，他们就逼着我吃，吃完就吐出来了。”
　　姜齐念皱眉。
　　“他们给你打镇定剂？”
　　一提到“镇定剂”三个字，付玉生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胳膊，把自己抱得很紧。
　　“他们每天都会来给我打针，那个针好长，好疼，打完之后我就睡着了。我说我想见哥哥，他们不允许，然后就给我打针……”
　　付玉生有些语无伦次，似乎回忆这些事情对他来说犹如酷刑一般。
　　姜齐念了然。
　　这段时间他晚自习回家后，都会照例询问付玉生的情况，大家的回答无一例外是“小少爷已经睡了”，他还以为是付玉生睡得早，其实……
　　“真的不饿？”
　　姜齐念又问了一遍。
　　“那……有一点。”
　　“嗯，我们去吃点东西。”
　　“好。”
　　姜齐念转过身蹲下：“上来。”
　　“我太重了哥哥。”
　　“脚受伤了走那么慢，你想我把你从楼上踢下去？”
　　“不、不想……”
　　“那就上来。”
　　付玉生小心翼翼趴在姜齐念背上，等姜齐念站起身时，弱弱问了一句：“哥哥，我是不是很重啊？”
　　“不重。”
　　“真的吗？”
　　付玉生似乎很不相信。
　　“你再多嘴一句。”
　　付玉生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听话的小孩儿。

　　当姜齐念把一碟小蛋糕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付玉生往后缩了一下。
　　“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
　　“喜欢……”付玉生拿起小勺子，有些勉强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你……”
　　下一秒，付玉生“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你怎么……”
　　付玉生一天没吃东西，胃里难受但是没东西可吐，只是在干呕，姜齐念替他倒了杯温水，替他顺了顺后背。
　　“不想吃就不要勉强自己。”姜齐念想到自己那天见到付玉生时，小孩身上粘得都是奶油，或许是因为那件事，让付玉生对蛋糕产生了阴影，“那我上次给你带的小蛋糕呢？也没吃吗？”
　　付玉生缓了口气，抬起头：“小蛋糕？”
　　“就是……那天我和姜鹤云出去后，回来给你带了小蛋糕。”
　　看着付玉生迷茫的双眼，姜齐念心底一沉。
　　“我让他们重新给你做吃的。”
　　“不用麻烦他们了。”
　　“我也饿了。”

　　当夜宵被端上桌时，姜齐念突然开口：
　　“蛋糕好吃吗？”
　　仆人愣了一下。
　　“毕竟是我特意让司机从城北绕了一下，味道应当是不错的。”
　　“少爷……”
　　“姜家有克扣你们的工资吗？”
　　“没、没有……”
　　“家里每月的开销我和奶奶从来不会多管，知道你们会明里暗里会偷偷夹带我们也不会多管，现在小孩子的蛋糕你们也要偷？”
　　“少爷，我、我知道错了，我当时也……”
　　“明天自己去找管家，以后不用来了。”
　　“是，少爷。”
　　仆人离开，付玉生低着头埋头吃包子，旁边递来一张纸。
　　“擦擦，手上都是油。”
　　付玉生接过。
　　姜齐念嫌弃道：“你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吃个包子都会弄得满手都是油。”
　　“好久没有吃到这个包子了。”
　　“你喜欢？”
　　“嗯。”
　　“那以后天天吃。”
　　“不好。”
　　“为什么？喜欢的话天天吃不会很开心吗？”
　　“会腻的。”
　　姜齐念挑了挑眉：“你天天见到我，不觉得腻？”
　　付玉生摇头：“不会，我想天天见到哥哥，而且我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
　　“小玉。我发现你的话比以前多了。”
　　“嗯……”
　　“这是好事，不是吗？你可以多说点话，多交点朋友。”
　　“不要。我有哥哥就够了。”
　　姜齐念叹了口气，他坐直身子，问：“小玉，你还想去国外吗？”
　　付玉生停止了吃包子的动作，然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可是哥哥不想去。”
　　“我现在想去了。我明天会和爸爸说，我们尽快办理出国和转学手续。”
　　“只有我和哥哥吗？”
　　“嗯，只有我和你。”
　　“嗯。”
　　付玉生笑着点了点头。
　　姜齐念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付玉生这样开心地笑了，他摸了摸付玉生的头，付玉生仰着头，用自己的发顶蹭了蹭姜齐念的手心。
　　痒痒的，好像蹭到了姜齐念的心脏。
　　“你是小狗吗？”
　　“嗯，我是哥哥的小狗。”
　　“别乱说话。”
　　“哦。”
　　姜齐念站起身，付玉生慌慌张张也要站起，但是触到了脚底的伤口，他疼得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哥哥。”付玉生攥住姜齐念的衣角，“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嗯。”
　　“哥哥会和刚才一样背我上去吗？”
　　“嗯。”
　　付玉生张开手臂，做出要抱的姿态。
　　姜齐念蹲下身，将付玉生背在身后。
　　付玉生趴在姜齐念身上，小声道：“哥哥，你和我的黑猫布偶一样。”
　　“为什么我像布偶？”
　　“以前，我哭的时候，爸爸打我和妈妈的时候，都是黑猫布偶陪在我身边，现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是哥哥陪在我身边。你就像黑猫警长一样，你来了，坏人就走了。”
　　姜齐念沉默了很久，半天才应了一声。
　　“以后也会的。”
　　听到姜齐念的答复，付玉生紧紧地搂住了姜齐念的脖子。
　　“哥哥，我感觉你好像对我比以前更好了。”
　　“是吗？”
　　“是不是因为我受伤了呀。小时候每次生病受伤，妈妈也会对我很好很好。”
　　“不是。”
　　“哦。”付玉生似乎有些失落，“那哥哥，你以后也对我这么好，可以吗？”
　　“嗯。”

　　当晚，等付玉生睡着之后，姜齐念打开手机，翻出了姜镇烨的电话号码。
　　最近一次的通话记录，是两周前。
　　对方接通后，姜镇烨似乎没看清来电的是谁。
　　“喂？”
　　半夜被吵醒，姜镇烨有些不耐烦。
　　“我打算带小玉出国。”
　　“哦，小念啊。行，我让你郑叔叔来安排。”
　　“我还要最好的心理医生给小玉治疗。”
　　“啊？小玉他……”
　　“我会把文件发给您。”
　　“行，行，你愿意就好。哎，小念也长大了，以后姜家的未来就看你了。”
　　“嗯，我先挂了。”
　　“哎，好。”
　　挂断电话，旁边的付玉生好像是做了什么美梦，砸了咂嘴，“嘿嘿”傻笑两声。
　　“傻子。”
　　姜齐念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