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妄想症》糖诗宋辞tssc

8、第 8 章

　　第二天，付玉生到学校的时候还是懵的。
　　腰有点酸，脖子有点酸，似乎还有点感冒。
　　是的，他在姜齐念的房间门口坐着睡了一夜。
　　早上醒来的时候，付玉生还有些迷糊，等他反应过来，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才意识到，姜齐念昨晚回来后压根没管睡在房间门口的他。
　　他浑浑噩噩地吃了早饭，上了车，进了学校的大门，走到班级后颓废地坐下。
　　本来自带气压就极低的付玉生就像一块行走的乌云。
　　他把书包放进桌肚，发现里面好像被塞了什么东西，付玉生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瓶牛奶和一块奶油蛋糕。
　　似乎是听到付玉生把东西拿了出来，张裕琛适时转身：“哥专门给你带的，快谢谢哥。”
　　付玉生脸一黑，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张裕琛怀里。
　　他最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了。他只有一个哥哥，姓姜。
　　“哎呀，给你你就拿着。”张裕琛把东西又推了回去。
　　付玉生非常惶恐，不知道张裕琛又想出什么新的点子来折磨他，他摇摇头，把东西强硬地塞到张裕琛怀里。
　　“妈的，你软硬不吃啊。都给你好脸色了你他妈不要脸是吗？”
　　椅背撞上桌子，桌面堆积的书颤颤巍巍掉了几本下来，教室里所有人都禁了声，不时瞥一眼这里的情况。
　　因为张裕琛上幼儿园迟了两年，比班上的人都大，脾气又爆，班上的同学对他都敬而远之。
　　“又在欺负付玉生了。”
　　“真可怜，也不知道付玉生哪惹着人家了。”
　　窃窃私语声传来，张裕琛又羞又恼，他揪住付玉生的衣领，一字一顿道：“你等着。”
　　付玉生沉默着将掉在地上的书本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一早上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体育课的时候付玉生请了假在班上休息，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好像有人从他身旁走过。
　　因为睡眠浅，付玉生睡意消了大半，他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到站在桌边的张裕琛，剩下的睡意也被吓没了。
　　似乎没想到付玉生会醒来，张裕琛也愣了一下。
　　“哦，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也和老师请假了。”
　　付玉生低下头，避开张裕琛的视线。
　　“那个，我今天吓到你了？”张裕琛坐到位置上，打开蛋糕盒子，“我真的是想和你做朋友来着。”
　　甜腻的奶油香气萦绕在付玉生的鼻尖，点缀在最上面的草莓鲜红。付玉生悄悄咽了咽口水。
　　“我从今以后，不欺负你了。”
　　张裕琛说。
　　“主要是你之前总是不搭理我，我真的很生气。”
　　“哎呀，你再不吃，我就把蛋糕扔到垃圾桶了。”
　　塑料叉子被递到付玉生面前，付玉生犹豫着接过。
　　“哎，改天把你哥也介绍给我认识呗。”
　　付玉生小口小口舀着蛋糕，闻言，摇了摇头。
　　姜齐念才不会希望自己把陌生人介绍给他，而且，哥哥是他一个人的。
　　“好吃吗？”
　　付玉生愣了一下，点点头。
　　他本来就爱吃甜食，再加上自从姜齐念上高中后，每天早出晚归，也没多少人在意他的口味，很少准备甜食点心，他自己也不会主动提，便很少吃了。
　　嘴角沾上一抹奶油，张裕琛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角：“这里沾到奶油了。”
　　付玉生下意识将嘴角沾上的奶油舔掉，张裕琛突然红了脸，他突然凑近付玉生，吓得后者猛地往后一靠，顺便拉了一把张裕琛，两人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奶油被糊了一身，后脑勺嗑在地板上一阵阵发痛，身上还被一个半大的少年压住，付玉生觉得自己快死了。
　　“起、起来……”
　　付玉生挣扎着要脱身，却被张裕琛按住肩膀。
　　“你他妈别乱动！”
　　付玉生被吼懵了，他愣愣地看着张裕琛，有些害怕。
　　“我……我感觉我忍不住了。”
　　“别怕，我会很慢的，我把门都锁起来了。”
　　——
　　撕裂的疼痛感和被侵犯的心理压力让付玉生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张裕琛担心付玉生窒息，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
　　付玉生半张着嘴，他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都还没进……”
　　教室门被“哐”一声踢开，张裕琛吓得从地上爬起，裤子还没来得及拎上。
　　“你在干什么！”
　　是姜鹤云的怒吼，付玉生朦朦胧胧中看到了姜齐念。
　　哥哥的脸色好可怕，他在向我走过来，我现在在哭，哥哥会不会讨厌我啊……
　　好像有什么人温暖的手心覆在了他的眼睛上，替他合上了已经哭得红肿的双眼。
　　他闻到了哥哥的味道。
　　付玉生在姜齐念的怀里沉沉睡去，

　　付玉生做了一个很长很怪的梦。
　　在梦里，他变成了黑猫布偶。他被一个小男孩抱在怀里，缩在已经掉了墙漆的角落，男人的怒骂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他能感觉到小男孩把自己抱得更紧了。冰凉的液体低落在他的头顶，巨大的无助和恐惧随着那滴泪水渗入到它的身体里。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变换，张裕琛手上拿着奶油蛋糕，按住自己的肩膀，将奶油蛋糕塞进他的嘴里。胃部产生强烈的不适，他开始干呕咳嗽，仿佛有黏稠的液体将他重重包裹，将他拉进无尽的深渊。
　　“哥哥……”
　　有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他，付玉生慢慢睁开眼，看到了床边的姜鹤云。
　　姜鹤云苦笑了一声：“看到我不用这么失望吧？你哥哥已经在床边守一天了，我刚刚让他去休息了。”
　　付玉生点点头。
　　“幸亏我们来得早……”
　　那天付玉生班级的体育课和他们的在同一节，姜鹤云担心付玉生的身体，发现付玉生并没来上课，便去问了付玉生的同学，才知道他今天身体不适请了体育课的假。姜鹤云多留了个心眼，发现昨天陪他在医务室待着的那个男生也不在。他想起了昨天那个男生看着付玉生的眼神，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半强迫地拉着姜齐念来到了付玉生的班级。
　　姜鹤云很明显地感觉到，在窗口看到教室里景象的那一秒，姜齐念身边的气压都不对了，他赶着去把人撂倒在地，回过身时，姜齐念已经用自己的校服把付玉生裹了起来。
　　“把人送到校长室去，我让我爸和他亲自谈。”
　　姜齐念说完便带着付玉生离开了教室。
　　“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跪在地上的张裕琛扯着姜鹤云的裤脚，涕泗横流，狼狈极了，姜鹤云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道：“小同学，你千不该万不该，惹了姜家的人，惹了姜齐念的人。如果他能让你后半生好好过日子，那他都愧对了他的姓。”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付玉生，姜鹤云暗暗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拿不准这对兄弟了，哥哥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喜欢弟弟，但是又有着奇怪的占有欲，弟弟的整个世界里只容得下哥哥一个人，对旁人视若无睹。
　　绝配。
　　姜鹤云最终做出如此评价。
　　房门被推开，姜齐念站在门口。看到付玉生眼里的光，姜鹤云就知道自己在这里待着有些碍眼了。他走到门口，拍了拍姜齐念的肩，叹了口气，离开。
　　付玉生近乎是直勾勾地盯着姜齐念，看着他走到自己的床边。
　　“哥哥。”
　　他动了动嘴，声音破碎。
　　“喝水吗？我让他们送来。”
　　付玉生摇头。
　　“你已经在床上睡了两天了，等会医生会过来帮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记得说出来。”
　　“不、不要。”付玉生想要爬起，但是头太晕了，他从床上跌下来，想要抓住姜齐念。
　　“不要胡闹。”姜齐念向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
　　“哥哥，你陪陪我好不好。”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上了地毯，付玉生揪住暖融融的毛，身体不住地颤抖。
　　适时管家推开门，身后跟着几个仆人。
　　“少爷。”
　　“给小少爷端杯水，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你们让他多休息。”
　　“是。”
　　付玉生抬起头，本来就失去血色的脸因为哭红的眼睛而显得更加苍白。
　　“哥哥，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愣着干嘛，把小少爷扶到床上去。”管家低声道。
　　“是。”几个女仆急忙走进卧室。
　　“你们不要碰我！哥哥！”
　　付玉生被女仆抓住胳膊往床上按，付玉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疯狂地嘶吼咆哮。大家从来没有见过付玉生这个样子，都被吓住，趁着女仆愣神的机会，付玉生向着姜齐念的方向冲去，到底是身子太虚了，脚下一软，跪趴在姜齐念的脚边。
　　“你在我身边永远都站不起吗？”
　　姜齐念说。
　　“哥哥……”
　　“付玉生，你难道不应该听我的话好好待在家里吗？你还想给我惹出什么麻烦？”
　　“不……我没有……”付玉生不住地摇头。
　　“张裕琛的事情还需要处理，我现在很忙，你知道吗？”
　　“知道……”
　　“乖一点，好吗？”
　　“好……”
　　房门被轻轻关上，姜齐念舒了一口气，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姜鹤云。
　　“走吧，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你对他也太狠了点吧。”
　　“和你有关系吗？”
　　“他都那样……”
　　“和我有关系吗？”
　　“好好好，和你和我都没有关系。你弟弟很喜欢你的，你到底关不关心他啊？”
　　“如果是姜家养了一条狗，被外人打了，我也照样会找人打回去。”姜齐念瞥了姜鹤云眼，“懂吗？”
　　“他不是狗也不是物件，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有期待也会有失望。你突然停下来做什么？”
　　姜齐念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小时候在国外，初中的时候才回来的是吧？”
　　“是啊。”姜鹤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国外的风气很开放，同性恋也很正常，你是不是……”
　　“姜齐念。”姜鹤云气笑了，“我不理解你的想法，小玉只是我的弟弟，我对他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
　　“哦。”
　　“我说真的，你以后对小玉好一点儿，他只有你一个人了。”
　　“你什么意思？”
　　“他的世界里只容得下你。”
　　铁门外，司机替两人打开了车门。
　　“我们回来的时候绕一下吧，去买盒蛋糕。”
　　姜齐念提了一句。
　　“好的少爷。”
　　车子远去，站在窗边的男孩恋恋不舍地看着快要消失不见的小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