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妄想症》糖诗宋辞tssc

7、第 7 章

　　因为出国这件事，姜齐念和姜镇烨两人又吵了一架，只不过是姜镇烨单方面的吼，姜齐念最后把门狠狠一关而已。
　　付玉生在自己的卧室里缩着，大气也不敢出，抱着黑猫布偶发呆。
　　为什么哥哥不愿意出国呢？出国不好吗？在这里待着……
　　他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不想去学校，不想看到张裕琛和他的那些小跟班。
　　如果去了国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些了？
　　想到这，付玉生走出了房间。
　　房子里静悄悄的，每次两人吵完架后，家里的仆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他们和付玉生一样，觉得害怕。
　　入夜，姜齐念刚躺到床上，就听到房门处传来细微的响声，好像是有人在抠门板。
　　他皱了皱眉，掀开被子，认命地坐起。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看着门口抱着布偶一脸紧张的小孩，姜齐念没好气道：“有事吗？”
　　付玉生紧紧地裹着姜齐念给他的小毯子，他没穿鞋，两只脚的大拇指局促地重叠在一起。
　　“嗯……”
　　付玉生拉出一个长长的音节，他的目光越过姜齐念，看着他身后的床，心里想的事情一股脑都写在脸上。
　　敌不动，我不动。
　　付玉生自以为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小心思，他一脸倔强地站在姜齐念的卧室门口，不时地瞥一眼哥哥的表情——当然，对方的脸已经黑得看不出其他神情了。
　　“付玉生。”
　　姜齐念冷冷开口，付玉生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
　　“如果我愿意，明天就可以把你送到福利院去。”
　　付玉生如遭雷劈，他往后退了几步，张腿迈开步子想要跑回自己的房间，不料被脚下的毯子绊住，摔倒在地，身上的毯子被压住，付玉生就像是一个被绑好的寿司卷，被紧紧束缚住，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姜齐念气笑了，他走到付玉生身边，蹲下，揪住付玉生的后领将人一整个拎起来。
　　好轻。
　　姜齐念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姜家也没亏待过他，吃穿用度和自己都是一样的，怎么会这么轻？
　　脚下腾空，付玉生被吓到，他胡乱扑腾了一下，直接抱住了姜齐念。
　　这应当是付玉生活了十几年来最大胆的行为了。
　　“下去。”
　　姜齐念斥道。
　　付玉生抱得更紧了，几乎是手脚并用牢牢地缠住姜齐念。
　　“哥哥。”
　　声如蚊呐，却一丝不漏地传到了姜齐念的耳朵里。
　　“最后一次。”
　　姜齐念的身上挂着付玉生，走回自己的房间。
　　——
　　只要是在姜齐念的卧室里过夜，付玉生总会睡得很香，自然起得也比平时要晚一些。
　　等付玉生下楼用早餐时，已经七点了，看着桌子上的面包和牛奶，付玉生撇撇嘴。
　　他想吃包子。
　　眼看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付玉生干脆直接拿起书包出门去学校。
　　那天课间操时，付玉生因为低血糖倒在了全校师生面前。
　　不出意外的，这件事传到了姜齐念的耳朵里。
　　他真会给自己添麻烦。
　　姜齐念这样想。
　　付玉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入眼白茫茫的一片，陌生的环境让他产生了巨大的不安。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旁边坐着一个人。
　　是张裕琛。
　　听到动静，张裕琛抬起头，正好和付玉生对视。后者一愣，然后猛地向后一缩，差点从狭窄的病床上滚下去。
　　“你慢点！”
　　张裕琛一把拉住付玉生的胳膊，皱着眉头道：“至于吗？跟躲瘟神似的躲着我。还是我把你送到校医院的。”
　　付玉生低下头，没有说话。
　　“不说谢谢就算了，看到我还这么大反应。你说你在学校也没其他朋友，要不是我把你送来，你就一个人在操场上待到死吧。”
　　张裕琛骂骂咧咧。
　　付玉生心里暗道，就算你不帮我，哥哥也会知道我晕倒的，老师也会帮我的。
　　“喂，老师说你低血糖晕倒的，这是我给你买的牛奶和面包，你吃了吧。”张裕琛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牛奶饮料和一块巧克力慕斯。
　　付玉生看了看塑料袋，又看了看张裕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拿着呀。”张裕琛又往前递了递，见他还没有反应，又皱起眉，“艹，不会是摔地上把脑子摔傻了吧？我去叫老师……”
　　“谢谢。”
　　很轻很轻的一声，张裕琛愣住了。
　　“你……你刚刚说什么？”
　　付玉生接过塑料袋，没吭声。张裕琛抓住付玉生的肩膀，凑近，道：“你刚刚是不是跟我说了谢谢？”
　　抓得有些用力，付玉生吃痛地蹙起眉。
　　“我艹付玉生，你他妈的居然跟我说话了！”
　　这时，病房的门恰巧被打开，老师走进来。
　　“哎哎哎，干吗呢，人小同学刚醒别把人晃晕了啊。”
　　张裕琛这才松开手，坐回椅子上。
　　“付玉生？”
　　“嗯。”
　　“有点低血糖，你还有点贫血，早上没吃饭吧？”
　　“嗯。”
　　“早饭很重要，不能不吃，尤其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再休息会儿，把东西吃了，等会回教室上课去吧。”
　　“嗯。”
　　老师离开后，张裕琛又凑上来，给他打开了牛奶盒子，把塑料叉子递到付玉生面前。
　　对方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付玉生有些无所适从，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接过了张裕琛手里的叉子。
　　巧克力慕斯很好吃，是他喜欢的口味，甜甜的，也不是很腻。
　　似乎是看出了付玉生眼底的放松和开心，张裕琛开口：“你喜欢吃这个？”
　　付玉生不睬他。
　　“果然跟小女生一样，喜欢吃这种甜甜的东西。”
　　付玉生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慕斯。
　　小女生怎么了？小女生也没惹你。
　　“你下次多说说话，你声音还挺好听的。”
　　“你吃慢点，脸上都是巧克力。”
　　“噎着了吧？喝点奶。”
　　付玉生头一次发现张裕琛这么聒噪，平时只觉得他很可怕，现在又聒噪又可怕——那真是顶级的可怕了。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张裕琛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你还好吗？”
　　是飞奔来的姜鹤云。
　　他还喘着气，胸膛因为剧烈运动而起伏着，姜鹤云看了一眼张裕琛，径直走到付玉生的床边坐下。
　　“你怎么突然晕倒了呢？”
　　付玉生咬着吸管不说话。
　　姜鹤云叹口气：“你没事就好，你哥知道你晕倒之后……让我来看看你。”
　　付玉生眼睛一亮，一口气把剩下的奶都喝完了。
　　其实这句话是假的，当姜鹤云告诉姜齐念付玉生晕倒后，姜齐念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其他反应。
　　看到付玉生眼底的光，姜鹤云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伸出手，摸了摸付玉生的头：“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临走前，他还看了眼张裕琛。没记错的话，当时在食堂的就是这个男生。只是现在看他们的关系……似乎没那么差？
　　下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姜鹤云没有多想便离开了医务室。
　　“你还有哥哥？”张裕琛问，“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付玉生一言不发地将垃圾装进塑料袋里准备离开。
　　“好吧，我也没问过你。”张裕琛跟在付玉生身后，“你哥是谁啊？高中部的？姓付？我印象中……咱们这好像没有姓付的人家啊……是你亲哥吗？”
　　当然是亲哥。
　　付玉生心里说。
　　“喂，跟你说话你能不能别当耳旁风啊！”
　　张裕琛有些急了，他抓住付玉生的肩膀狠狠往自己身边一拉。付玉生一个趔趄，撞到了旁边的墙上，额头磕到了墙角。
　　“喂……我就，轻轻拉了你一下。”张裕琛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你怎么这么虚啊？”
　　付玉生捂住额头。没有流血，他低着头要回教室。
　　“你等下！我跟你说话呢！”
　　张裕琛伸出手，付玉生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眼底满是戒备和抗拒。
　　“行行行，不碰你行了吧？一个男生蔫了吧唧的。”
　　当晚回到家，晚餐似乎比平时更丰盛了点。
　　姜齐念在学校上晚自习，姜老夫人通常吃晚饭比较早，早早吃过便回到楼上，一般只有付玉生一个人吃饭。他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瞥了一眼身旁的管家。
　　以前按照他的食量，不会有这么多菜的，难道是哥哥告诉他们，自己在学校晕倒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付玉生的想法，管家开口：“姜先生说，学校的老师告诉他，您在学校低血糖，身体不太舒服，晚饭我就吩咐他们准备了多一些，剩下来也没关系的，少爷的身体最重要。”
　　付玉生点点头，有些失望。原来不是哥哥说的啊。不过哥哥现在是在学校学习呢，他好像没有带手机去学校的习惯。想到这，付玉生的心情又好了些。
　　晚饭很丰盛，付玉生吃得很饱，小肚子似乎都有些微微的鼓起来。他心满意足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扑倒床上，抱住在床头站岗了一天的黑猫布偶。
　　“哥哥真好……”
　　他低声说。
　　“我最喜欢哥哥了。希望今天晚上，哥哥还可以让我去他的房间里睡。”
　　哪怕哥哥说了昨天晚上是最后一次。
　　那天晚上姜齐念回去得有些迟，因为邹承瑞和他爸又闹翻了，三人思考半天，想着坐轮椅的邹承瑞到底是不方便送到酒店，就把人送到了郁淼家里。来回折腾了半天，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姜齐念走到自己卧室的门口，看到了披着毯子已经迷迷糊糊睡熟的付玉生。
　　傻子。
　　姜齐念这么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