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妄想症》糖诗宋辞tssc

6、第 6 章

　　“清醒点了吗？”
　　小腹传来剧烈的疼痛，付玉生咬紧嘴唇蜷缩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让你传个答案，能要了你的命还是怎么回事？”张裕琛抓住付玉生的头发，狠狠往后扯，付玉生被迫抬起头和张裕琛对视。
　　“老子最烦你用这种眼神看人了，妈的，看了就来气。”张裕琛松开手，一只脚踩到了付玉生的手背。
　　“喂，你觉得疼就叫出来啊。”
　　付玉生摇头。
　　张裕琛觉得无趣，他耸耸肩，拍了拍孙榕：“走了。”
　　一行人离开了卫生间，付玉生缓了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他深吸几口气，右手已经红肿了起来，马上就要放学了，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回家会不会被发现。不过幸好，姜齐念高中了，每天上学放学和自己都不同步，一天只能有很少的时间碰到他，所以姜齐念不会发现。
　　最后一节自习课付玉生没有去，他在卫生间待了很久。
　　“付玉生？”
　　付玉生抬起头，姜鹤云正冲他挥手。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付玉生下意识把手上的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这个小动作被姜鹤云捕捉到，他伸手捏住付玉生的手腕。
　　“你受伤了？”
　　姜鹤云皱眉。
　　付玉生挣扎着缩回手，低头不说话。
　　“是那天那几个男生做的吗？”
　　付玉生摇头。
　　姜鹤云叹气：“你再这样下去，我要跟你哥哥说了。”
　　付玉生睁大眼睛抬起头，小声道：“不要跟哥哥说。”
　　姜鹤云觉得奇怪：“可是你被人欺负了，为什么不找人帮忙呢？”
　　付玉生摇头。
　　“你不想找你哥哥，你可以找我啊。”姜鹤云说。
　　“不。”
　　很干脆明了地拒绝了。
　　姜鹤云无语，他还想说什么，但是付玉生已经离开了卫生间。
　　“付玉生！”
　　——
　　姜齐念刚从食堂回来，就看到站在自己班级门口的姜鹤云。他皱皱眉，本来想从后门进去，却被郁淼一个巴掌偷袭：“老姜！”
　　姜齐念在心里骂郁淼猪队友。
　　“你把邹承瑞放哪了？”
　　邹承瑞因为腿骨折还没好，现在每天被两个好友用轮椅推来推去。
　　“哦对，我刚刚上厕所出来忘了！”
　　“你小心点，他腿好之后估计就是你用他轮椅了。”
　　郁淼哀嚎一声回去找邹承瑞。
　　姜齐念准备进班级，却被一只手拦下。
　　“聊聊？”姜鹤云说。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聊聊你弟弟。”
　　“你离我弟弟远点。”
　　姜鹤云很不满姜齐念现在的态度：“不是，你都不关心你弟弟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吗？”
　　姜齐念点头：“他没死就行。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他好歹是你亲弟弟。”
　　“姜鹤云，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付玉生怎样和我都没有关系，明白吗？当年如果没有姜家，他已经和他妈妈一起死在了那个旧屋子里，姜家给了他一条命，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懂吗？”
　　姜鹤云愣住了，他没想到姜齐念冷血到这个地步。
　　“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姜齐念怔了一下，皱起眉：
　　“以你的智商，要了解我说的话，应该不难吧？我们的事情你不用管，过多干涉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会害人害己。”
　　姜齐念走进教室，姜鹤云站在原地，半晌，他回到自己的班级。
　　——
　　晚上十点，姜齐念回到姜家。付玉生一直没有睡觉，他缩在被窝里，抱着黑猫布偶，竖着耳朵，一听到楼下有轻微的响动就立即坐起来，不多时便有上楼梯的脚步声，经过了自己的门口，不远处的房门被打开，继而被关上。
　　付玉生“噌”一下从床上跳下去，蹑手蹑脚走到姜齐念的房间门口。
　　等敲完房门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嘛。
　　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走，姜齐念就把房门打开，看到付玉生后，皱了皱眉。
　　“有事？”
　　姜齐念似乎正准备要洗澡，衬衫扣子已经解开了最上面两颗，和平时的感觉不太一样，付玉生多看了两眼。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来找姜齐念干嘛，脑袋一热就想过来了。
　　见付玉生一直不说话，姜齐念准备关门。
　　“有！”
　　付玉生连忙开口。
　　“有就有，那么大反应。”姜齐念往后退了两步，“你先进来。”
　　等到付玉生走进姜齐念的卧室，姜齐念才发觉哪里不对劲。
　　“你裤子呢？”
　　付玉生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凉飕飕的。刚刚起床太急，忘了穿了。
　　姜齐念认命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扯来一条毯子扔给付玉生：“披着等我。”
　　室内是恒温的，不太冷，但是光着腿在别人房间里实在是有些别捏。付玉生脸红到了耳根，他点点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等姜齐念走进浴室后，付玉生宕机的大脑才重新启动。
　　等会哥哥出来的时候他要怎么说？为什么来找他？有什么理由？总不能说就是突然想来了吧？那样一定会被哥哥讨厌的！
　　啊这是哥哥的毯子，好软好暖和啊，上面好像还有哥哥身上的香味，真好闻，如果哥哥同意我继续和他一起睡该多好啊。
　　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付玉生正保持着把整张脸埋在姜齐念的毯子里的姿势。
　　“冷？”
　　姜齐念走过去，看到付玉生缩在毯子里一动不动。
　　付玉生摇头。
　　他现在哪敢抬头啊！
　　“找我有事？”
　　“嗯……”付玉生磨磨蹭蹭点头。
　　“你脸怎么这么红？”
　　姜齐念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不红。”这两个字说得非常心虚，下一秒，姜齐念的手背就贴到了付玉生的额头上。
　　付玉生彻底不敢动了。
　　“不烫，没发烧。”
　　真的没发烧吗？付玉生感觉自己的身子要烧着了。从额头开始蔓延到全身，一股无名的火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今天姜鹤云去找你了？”
　　“啊？嗯。”
　　“我不是说了让你离他远点吗？”
　　“嗯……哥哥对不起。”
　　姜齐念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下次他找你你别理他就行了。”
　　“好。”
　　空气安静了几秒，姜齐念道：“你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件事？”
　　付玉生点头。
　　“行。”
　　两人继续沉默。
　　付玉生紧紧攥着小毯子，心跳飞快。
　　“你喜欢这个毯子？”
　　“哎？”
　　“我让林伯再买一个，这个我用过了。”
　　“不、不用……”
　　“那你拿去吧。我就盖过一次。”
　　“哦……”
　　“还有事吗？”
　　付玉生眨了眨眼睛，带着点期待，问：“哥哥，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不可以”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付玉生继续说：“或者我睡沙发也可以。就让我留在这，可以吗？”
　　姜齐念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
　　能留在姜齐念的房间，付玉生就已经很开心了。枕着姜齐念靠过的抱枕，盖着姜齐念送给他的小毯子，付玉生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其实今天被张裕琛欺负，说不委屈是假的，但是现在，有黑猫布偶陪他，有哥哥陪他，他还有什么害怕的？
　　姜齐念还在复习，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他关掉台灯，揉了揉眼睛，路过小沙发的时候替付玉生拉了一下掉下来的小毯子，然后，他发现付玉生通红的右手手背。
　　姜鹤云白天说的话又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都不关心他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吗？”
　　姜齐念也不傻，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懒得去管而已。
　　小时候，郁淼、邹承瑞和他一起养了一只小狗，因为姜老夫人不允许家里有宠物，邹承瑞又有点怕小动物，小狗就养在了郁淼家。那个时候付玉生刚刚到姜家，每天都要跟在姜齐念的身后，姜齐念没法，去郁淼家看小狗狗的时候只能把付玉生也带着。
　　“你弟弟就像这只小狗一样哎！”郁淼第一次看到付玉生的时候这么感叹了一句。
　　邹承瑞瞥了他一眼：“哪有你这么说人的？”
　　“我夸他可爱。”
　　带着付玉生去了几次，某天晚上，付玉生突然问他：“小狗可爱，哥哥喜欢吗？”
　　姜齐念不解，付玉生又说：“我像小狗，哥哥喜欢吗？”
　　姜齐念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睡觉。”
　　付玉生不懂姜齐念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他觉得哥哥应该是喜欢小狗的，不然怎么会每天都去看小狗，但是哥哥喜欢自己吗？付玉生迷茫了，应该也是喜欢的吧，不然怎么会天天把自己带着呢？
　　后来有一天，小狗不见了。
　　郁家的花园很大，他们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邹承瑞看着那根断了的牵绳，说：“可能是它自己跑了吧。”
　　郁淼“哇”地一下就哭出来了：“可是我对它那么好，它居然忍心不要我。”
　　“你小女朋友不也不要你了吗？”邹承瑞说。
　　“哇啊啊啊。”
　　郁淼哭得更厉害了。
　　“我好难过啊！”郁淼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邹承瑞有些嫌弃地给他拿了一张纸：“你别哭了，你哭得我都想哭了。”
　　“你哭啊啊啊啊！”郁淼狠狠擤了一下鼻涕。
　　倔强男子汉努力噘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眼眶还是红了。付玉生被这阵仗吓傻了，他小声问：“狗狗呢？”
　　“不见了。”
　　“那以后是不是见不到狗狗了？”
　　“嗯。”
　　然后付玉生也哭起来了。
　　郁家的花园里，三个小孩儿一起哭，吵得姜齐念头疼。他无法理解这种感觉，只是走丢了一只小狗而已，为什么要哭呢？
　　等到长大点之后，他发现，自己和别人的确不太一样。
　　他无法对那些细腻的情感感同身受，觉得一切都很无聊，面对着他人强烈的情绪输出，他只会觉得烦躁，但是这样往往会让人觉得他太不通情达理了，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应该有的样子。
　　于是，他开始学习，当别人笑的时候他会跟着一起笑，当别人悲伤的时候他会皱眉以做安慰。
　　姜齐念自以为做得足够成功，直到今天姜鹤云的一句话戳破了他伪装那么久的面具。
　　是啊，他到底是一个没有情感的冷血动物，哪怕再怎么假装，他终究学不会真心地去想对一个人好。
　　姜齐念轻轻叹口气，钻到被子里关掉小夜灯。
　　学不会也没关系，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值得他耗费过多的感情。
　　——
　　第二天是周末，付玉生起来的时候姜齐念已经出去补习了。
　　果然，在哥哥的房间里睡觉总会睡得很好。
　　付玉生心满意足地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等到管家来敲门了才起来。
　　洗漱完毕下楼，看到餐桌旁坐着的人，付玉生愣了一下。
　　姜镇烨今天居然回来了。
　　姜老夫人正在喝茶，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付玉生下意识不想凑到两人跟前，刚准备转身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姜镇烨正好抬头。
　　“小玉。”
　　付玉生讪讪回头，硬着头皮走到了客厅。
　　“小玉，你想出国吗？”
　　付玉生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
　　姜镇烨继续道：“我打算送你哥哥出国继续读书，你想一起吗？”
　　当然想！哥哥去哪他就要去哪！
　　“他出国干什么？”姜老夫人开口，“镇烨，我之前说过什么你不记得了？”
　　姜镇烨招呼付玉生坐到他旁边：“妈，姜家又不是负担不起两个孩子的学费。”
　　“我担心的是这个？”姜老夫人挑眉，“我只是担心有的人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付玉生抿了抿嘴不说话。
　　“母亲，小念和小玉都是我的孩子，他们没有什么区别的。”
　　“镇烨，你对不起晚清，难道还要对不起她的孩子吗？”
　　“母亲，能不能别当着孩子的面这么说。”
　　“付玉生。”姜老夫人抬眼，看着他，道，“有些话，我需要跟你说清楚。”
　　付玉生点头。
　　“姜家的股份，可以给你一部分，保你今后生活无忧，但是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不要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夫人，我知道。我不会和哥哥去争夺公司，我不需要那些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付玉生。”
　　姜镇烨有些不悦：“他只是一个小孩子，您和他说这些……”
　　“出国的事情随便你安排，好好问问小念的意见。”姜老夫人将茶杯放在茶几上便出了门。
　　姜镇烨有些尴尬，虽然被姜老夫人数落惯了，但是当着孩子的面，这还是头一次。
　　“小玉啊……”
　　“姜先生，我知道，我只是想和哥哥待在一起，其他的我都不需要。”付玉生有些急了，他真的害怕姜镇烨会因为这些疑虑而让自己和姜齐念分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镇烨笑了，“你怎么还叫我姜先生啊。”
　　付玉生低下头，不说话。
　　“出国这件事呢，可能得再等一段时间，你哥哥同意的话，我就给你们俩一起办手续。”
　　“我可以一起吗？”
　　“可以。”
　　然而这件事以姜齐念的强烈拒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