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妄想症》糖诗宋辞tssc

2、第 2 章

　　付玉生跟着姜齐念走进了姜家的大宅子里，屋子很空旷，远处的会客厅里坐满了人。
　　屋门打开的声音吸引了客厅里的人的注意，他们一齐回过头，看着走来的两个男孩。
　　姜齐念默默松了口气，然后加快了步伐。付玉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走快，他跟不上了，便小跑着步子，不愿和姜齐念之间拉开太多距离。
　　姜家也算是个大家族，这次来的大多数分家里有些权势的，听到主家的小少爷要被接回来，自然是要过来看一看认认脸的。
　　“这位就是姜家的小少爷吧？长得真水灵。”
　　一位分家的太太笑道。
　　“是啊是啊。”
　　“看起来就机灵，和小念小时候长得可像了。”
　　姜齐念没说话，他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亲戚就坐到了姜老夫人旁边。
　　这个傻子和他小时候很像？什么眼神。
　　热切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付玉生的身上，巨大的恐慌和陌生感让小孩儿愣在原地。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布偶，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小玉，过来。”
　　姜老夫人冲付玉生招招手。
　　付玉生看看坐在姜老夫人旁边的姜齐念，又看看姜老夫人，没动。
　　“小孩子怕生嘛，很正常啊哈哈哈。”
　　“是啊是啊，我家那小子在去年见到一大家子人，一直躲在我后边不敢出来，后来还是被他爸爸说了一顿。”
　　几个分家的夫人说笑着，倒是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小玉，没事，过来，让奶奶看看你。”
　　付玉生还是没动，眼里写满了抗拒。
　　姜齐念皱了皱眉。
　　这小傻子怎么突然这么不听话？
　　或许察觉到了姜齐念表情的变化，付玉生怔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跑到了姜齐念的旁边。
　　姜老夫人脸上的表情微微缓和，她摸了摸付玉生的头发，道：“小玉，要不要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付玉生一下子将头埋在了姜齐念的肩窝，一声不吭。
　　老夫人有些尴尬，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皱褶，吩咐管家带着其他人去了宴会厅。
　　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剩下了姜齐念和缩在他怀里的付玉生。
　　“你这样不说话，奶奶是不会喜欢你的。”
　　姜齐念说。
　　付玉生闻言抬起头，他坐在姜齐念的一只大腿上，靠在姜齐念的肩头，鼻子一吸一吸的，感觉像是哭了。
　　“你想你妈妈了吗？”
　　付玉生点头。
　　“过几天你就能看到了。”
　　付玉生猛地抬起头，后脑勺磕到了姜齐念的下巴。
　　“嘶……”
　　姜齐念吃痛，一把将付玉生推开。
　　“你能不能注意点。”
　　他也不管付玉生能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自顾自道：“奶奶最不喜欢在很多人面前畏畏缩缩的小孩子了，她觉得那是小家子气，没有大户人家的风度。你要落落大方，昂首挺胸站在他们面前，你是本家的人，知道吗？”
　　付玉生傻笑着看着他，还在为了过几天能看到妈妈感到开心。
　　姜齐念说了那一段话他根本没听懂，他也无所谓自己听不听懂，反正自己只要跟在哥哥身后就可以了。
　　不知道是不是付玉生的第六感天生比别人强烈，在进入这个屋子后，他能感觉到一种很压抑的气氛。
　　那个老奶奶看起来慈眉善目地对着他笑，但是他觉得很冷，和妈妈看着自己的时候的那种笑一点都不一样。
　　其他人更不用说。
　　整个屋子里，只有姜齐念看起来最顺眼。
　　老管家这时走了过来：“少爷，老夫人吩咐我带您去换身衣服。”
　　“他呢？”
　　指的是付玉生。
　　“老夫人吩咐，让小少爷先去休息，毕竟小少爷还小，不能太累了。”
　　姜齐念撇撇嘴。
　　他知道，姜老夫人这时觉得付玉生这副怕生的样子着实丢人。
　　那些太太们最喜欢嚼舌根了，如果付玉生在宴会上出了什么丑，估计能被她们说烂。
　　“好。”姜齐念站起，“对了，他住哪？”
　　“小少爷的房间在您的隔壁。”
　　“为什么安排在我旁边？”
　　老管家愣了愣，他原本以为姜齐念还挺喜欢付玉生的，毕竟付玉生进门后就一直跟着姜齐念在，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嗯……”
　　老管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刚准备开口，就被姜齐念打断。
　　“算了，在我旁边就在我旁边吧。林伯，陪我上去换衣服。”
　　付玉生跟着姜齐念上楼，然后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分开时，付玉生扒着门框不愿意松手，眼泪鼻涕糊了满脸都是。
　　姜齐念嫌弃得不行，他开口：“你屋子里有很多小黑猫布偶。”
　　哭声停了，付玉生立刻奔向自己的房间。
　　姜齐念无语。
　　——
　　付玉生走到房间里之后，跟着他的女仆就将房门关上了，拿了纸巾替付玉生擦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付玉生的鼻子被纸巾捏着，一双眼睛四处转着，在找小黑猫布偶。
　　但是房间里空荡荡的，连床单被套都是简单的白色，根本没有姜齐念说的很多布偶。
　　付玉生的小脸垮了下来，女仆给他擦完脸之后又用湿巾给他整理了一下，鼻子和眼睛有些红，小嘴撅着能挂一个油瓶。
　　哥哥去哪了？
　　为什么哥哥不和我一起玩？
　　为什么这里只有一个不认识的阿姨？
　　付玉生抱着他的小黑猫缩在了墙角，后面女仆喊他去吃饭都没有动过。
　　房间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门外走过的脚步声。
　　那些人步履匆匆，轻飘飘地路过了付玉生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透过窗外洒进来的白月光。
　　那光十分微弱，只能勉强照亮床边的一圈地毯，距离付玉生还差十公分的样子。
　　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倔强的付玉生感觉到饿了，开始想妈妈了。
　　他瘪瘪嘴，将自己从墙角里挤出来。他走到卧室的门旁边，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的光亮，隐隐约约还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说不定那些人里面就有自己的妈妈！
　　付玉生这样想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一手抱着布偶，踮起脚尖，一手费力地拉开门把手。走廊上没有人，但是下面的宴客厅里人来人往，音乐声和谈话声交织着，还有食物的香气。
　　付玉生的肚子又“咕噜”一声。
　　他走到二楼的围栏边向下看，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的姜齐念。
　　哪怕还是个孩子，姜齐念也依然那么耀眼，一身得体的燕尾礼服，笔直挺拔，跟在姜老夫人身边和那些亲戚朋友说着话。
　　旁边还有一个和姜齐念差不多大的男孩，穿着深棕色的西服，带着眼睛，手里端着一碟奶油卷。
　　付玉生的眼睛看直了，他盯着那个男孩手里的奶油卷便跑下了楼。
　　“哎，那小孩是？”
　　正在和姜老夫人聊天的年轻女人没有见过付玉生，有些好奇。
　　姜老夫人看到穿着拖鞋就跑来的付玉生，脸瞬间就黑了。
　　“他就是堂弟前段时间找回来的小儿子？”
　　姜老夫人点点头。
　　说话间付玉生已经跑到了几人面前。
　　盯着奶油卷的目光太过热烈，男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碟子又看了看付玉生，说：“你想吃吗？”
　　付玉生压着布偶猫点头。
　　男孩有些懵，他看向姜齐念。
　　姜齐念微微皱起眉头：“付玉生，想吃就自己点头自己说，不要再玩你的猫了。”
　　被姜齐念这么一凶，付玉生向男孩身边靠了靠。
　　男孩笑了，他单膝跪在地上，将手里的奶油卷递过去：“小弟弟你好啊，我叫姜鹤云，你叫什么名字？”
　　付玉生接过骨瓷碟子，抿着嘴不说话，小眼神在姜齐念身上乱飘。
　　“他叫付玉生。”姜齐念替自己的便宜弟弟回答了。
　　“哪个yu，哪个sheng？”
　　“宝玉的玉，出生的生。”
　　“哦，那真是个好名字。”女人点点头，“哎，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她没有说下去，但是听到的人都心知肚明。
　　付玉生不说话显得十分乖巧，大家都当他是怕生的小孩儿，特别喜欢看到他被逗狠了就要往姜齐念的怀里钻。
　　一身高定的西服被付玉生攥得皱巴巴的，姜齐念手里帮付玉生端着甜品碟子，生无可恋。
　　“妈妈。”
　　他听到付玉生小声念叨了一句。
　　“你妈妈不在这。”
　　姜齐念说。
　　然后是“咔嚓咔嚓”吃饼干的声音。
　　姜鹤云端着一杯牛奶走过来，放到了付玉生手边的小桌子上。
　　姜齐念瞥了他一眼，道：“你还真关心他。”
　　姜鹤云无意理会姜齐念话语中的刺，在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你弟弟很可怜啊，为什么对他这么凶？”
　　“你管得着吗？”
　　姜鹤云笑笑，不置可否。
　　“他到时候和你一起上学？”
　　“我爸好像就是那个意思。”
　　“你会在学校里欺负他吗？”
　　“要你管。”
　　姜鹤云笑了笑，微微俯下身子，看着付玉生，道：“你喜欢你哥哥吗？”
　　付玉生点点头。
　　“可是他对你那么凶……”
　　“姜鹤云！”
　　姜齐念打断了他。
　　“有意思吗？”
　　“挺有意思的，大家都很喜欢逗他。像只小猫一样，很可爱。”
　　“他是我弟弟，不是猫。”
　　“哦，你也知道他是你弟弟啊。”
　　姜齐念被噎住了，愤愤将姜鹤云给付玉生拿的牛奶喝完。
　　“别以为你比我大了几岁你就能教训我。”
　　“放心，我懒得管你。”
　　姜鹤云起身，付玉生呆呆地盯着他的背影，忘了咀嚼。
　　“怎么，喜欢他？”
　　姜齐念说。
　　付玉生没明白，抬起头看着姜齐念。
　　“下去！”
　　他烦躁得狠，尤其是看到付玉生这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心里的火就更大。
　　付玉生摔在地上，蛋糕糊到了衣服上，手里也沾满了奶油。
　　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他只是在吃蛋糕而已。
　　屁股摔得有些疼，手心黏黏的很难受，布偶上也沾到了白色的奶油。他拍拍屁股站起身，抹掉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小跑着跟在姜齐念身后。
　　——
　　姜齐念不喜欢姜鹤云，就像普通小孩儿不喜欢别人家的孩子一样。
　　这位别人家的堂哥随了自己的母亲姜洛英的姓，母亲是家喻户晓的影星，父亲是大学教授，好的相貌和气质直接从基因上就被决定了。无论是课业成绩还是礼仪修养，姜鹤云都比同辈的小孩儿好太多。而最多被比较的，就是本家的姜齐念了。
　　姜镇烨看不上他，姜齐念也是。
　　哪怕出生在本家，姜齐念也没觉得自己优越出多少。
　　自姜齐念的爷爷去世后，姜家的产业就被姜老夫人维持着，姜镇烨作为一个被姜老爷从小骂到大的废物，对公司经营更是一窍不通。于是，姜齐念被赋予了更大的压力。
　　虽然姜齐念不喜欢姜鹤云，但是他对这个堂哥心里还是带着点羡慕和崇拜的。
　　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哪个不对厉害的人心生憧憬？只是碍于面子不说出来罢了。
　　刚刚，姜洛英带着姜鹤云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姜老夫人见到许久未见的侄女便带着大孙子迎了过去。
　　“听说堂弟找到了他的小儿子？”
　　姜洛英和姜镇烨小时候感情还不错，这次听到了付玉生被找到的消息，立刻便推了晚上的工作来到姜家看看。
　　姜老夫人笑道：“是啊，那混小子的孽果。”
　　姜洛英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不是很赞同姜老夫人的说法。
　　“堂弟呢？”
　　作为这件事的主人公，他自然应该到场才对。
　　“随他去吧，别再给本家丢人现眼了。”
　　“堂姑。”
　　姜齐念走过来轻轻喊了一声。
　　姜洛英很喜欢姜齐念，她蹲下身，捏了捏姜齐念的脸：“小念啊，长高了不少。鹤云，过来。”
　　姜鹤云乖乖走过来。
　　“哎呀，鹤云和我们小念差不多高呢。”
　　姜老夫人笑道：“光长个子有什么用。”
　　姜洛英站起身，揉了揉姜齐念的头发：“小孩子嘛，长身体最重要啦。”
　　“听说鹤云前几天参加了什么比赛？”姜老夫人问。
　　姜齐念在心里说了句，又来。
　　果然，姜老夫人一边感叹着别人家的孩子多么多么好，一边恨自己家的孩子不争气。
　　从姜镇烨到姜齐念，没有一个逃得过姜老夫人的嘴。
　　这时，一盘奶油卷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姜鹤云道：“吃吗？”
　　姜齐念扭过头：“不要。”
　　这种甜腻腻的小玩意儿他才不喜欢呢。
　　“好吧。”
　　姜鹤云收回手，付玉生就过来了。
　　正巧赶在姜齐念的气头上，付玉生无论做什么在他眼里都哪哪不顺眼。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姜齐念知道是付玉生在追他，他也不停下脚步，很快就在人群里消失了没影。
　　付玉生难过极了，他抱着布偶猫钻到了桌布下，舔了舔手里的奶油，委屈地靠着桌角打盹。
　　说不定，等自己醒来了，哥哥就不生气了吧。
　　哥哥还喂我东西吃，哥哥是喜欢我的。
　　这时，桌布突然被掀开，一个身影爬进来。
　　“啊，找到了，原来你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