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妄想症》糖诗宋辞tssc

15、第 15 章

　　那天回去之后，姜齐念发现付玉生一改往常的乖，让他有一种回到了那天之前的错觉。
　　乔烟的提议他答应了，确实如乔烟所说，她的提议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借了她一个人情，往后乔烟当是要还自己的。
　　付玉生乖了几天，姜齐念也轻松了几天。某个周末，邹承瑞在他们的三人群里发了消息，说想找个时间一起聚一下。
　　地点定在邹承瑞家的酒店，姜齐念公司出了点事耽搁了一会，去的时候邹承瑞和郁淼都已经到了。大家各自因为工作和学业，已经好几年没有见面，一时间都有些感慨。
　　桌上的餐品都已经上齐，郁淼一坐下就开始叨叨：“你们两个太忙啦。之前老姜在国外……又不方便，小瑞瑞也是，现在好啦，咱们仨又可以经常聚在一起啦。”
　　“郁淼，你他妈再这么喊我老子把你头拧下来。”
　　郁淼吐了吐舌头，冲姜齐念道：“你看看他，脾气如此暴躁。”
　　姜齐念知道原委，嘴角弯了弯：“他脾气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郁淼这人练就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绝世神功，精准踩雷：“哎，小瑞瑞，我听说你爸爸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是真的吗？”
　　姜齐念抿了抿嘴，不动声色地拿起酒杯，垂下眼。
　　下一秒，郁淼就“啊呀啊呀”地叫了起来。
　　“疼疼疼！你别捏我脸啊啊啊啊！”
　　邹承瑞心里憋了一口气：“男的就算了，还只比我大三岁，我……我都觉得尴尬。”
　　郁淼点点头：“确实尴尬。他现在算是你后妈了吗？”
　　“昂。”
　　郁淼拍了拍邹承瑞的肩，重重叹了口气。一直没说话的姜齐念开了口：“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那个人？”
　　邹承瑞沉默几秒，反问：“当年付玉生来到你家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姜齐念愣了一下，事情绕到他这里来了，他挑挑眉：“他有没有来姜家，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影响。”
　　郁淼眨眨眼，决定把今天在场的两个好兄弟都得罪一遍：“听说你弟弟十八岁生日那天发生了点事？”
　　姜齐念抬眼，看了看郁淼，又看向邹承瑞：“我知道一个杀人埋尸的好地点。”
　　邹承瑞伸出手，姜齐念一拍。
　　“成交。”
　　郁淼缩了缩脖子：“干嘛啊干嘛啊，我这是关心一下你们的大事好嘛？先不说邹承瑞家的那个男生，付玉生的事大家多多少少都听到了点风声，就是因为知道得不真切，所以说什么的都有。最恶心的就是，说付玉生是你养的……”说到这，郁淼张了张嘴，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我养的什么？”
　　郁淼摇头：“不敢说，怕我脖子以上和我的身体分家。”
　　“说是你养的宠物。”邹承瑞补充，还特地加重了“宠物”两个字。
　　不消做什么解释，“宠物”这两个字就足够暧昧了，“宠物”和“主人”，可以是正常的关系，但是换个方向，便变得隐晦又色情。
　　“随便他们。”姜齐念无所谓这些言论，他才懒得管，“哦，还有就是，我要订婚了。”
　　“我草！”邹承瑞和郁淼同时爆粗口。
　　“韵海集团董事长的女儿，乔烟。”
　　“这件事应该是你奶奶安排的吧？你答应了？”郁淼嘴巴震惊得根本合不上。
　　“交易而已，怎么可能真情实感地去结婚。”姜齐念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我爸妈就是这样，以婚姻做交易。”邹承瑞插了一嘴。
　　“不过我们不会有孩子。”姜齐念说。
　　“这件事你弟弟知道了不会闹吧？”郁淼皱起眉。
　　“他最近挺乖的。”
　　“你对你弟弟好点，他挺可怜的。”郁淼叹口气。
　　姜齐念没说话。
　　所有人都要他对付玉生好一点，可是他对付玉生还不够好吗？给了他最好的生活条件，只要是他的要求自己做的，他基本上也都做到了，这还不够吗？
　　那天回去得有些晚，姜齐念本来想回自己家，但是鬼使神差地，车子在付玉生住的公寓楼外停下。
　　打开门，屋子里很安静，如果不是鞋柜外摆着的一双拖鞋和放在门边的垃圾袋，这件屋子就像没有人住一样。
　　不对，拖鞋在屋里，那人呢？
　　姜齐念记得那双拖鞋是付玉生的，黑色小猫咪，很像他最爱的那个猫咪布偶。
　　姜齐念皱起眉，走进屋子，打开灯，向卧室走去。
　　果然，卧室里空荡荡的，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准备给付玉生打电话，下一秒，就听到客厅传来声响。
　　姜齐念从卧室出去的时候，看到文殊逸正架着喝醉的付玉生走进。
　　“慢点慢点……姜总！”文殊逸看到姜齐念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那个，小玉……咳，付玉生他今天没有喝很多，就是他酒量……”
　　姜齐念黑着脸将付玉生接过。
　　文殊逸满头冷汗。
　　这种场景他经历过两次，不想再经历第三次了。
　　“我先走了姜总！”
　　几乎是逃也般的，文殊逸没等电梯，直接从逃生通道的楼梯离开。
　　喝醉的付玉生脸红红的，嘴唇像是镀了一层蜜蜡，在白炽灯下闪着水润的光泽。他微微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抱着他的人是谁，便伸手搂住了姜齐念的脖子。
　　温热的气息吐在姜齐念的颈侧，姜齐念微微偏了偏头。
　　“哥哥……”
　　声音里面好像带了点哭腔。
　　姜齐念没动，任凭付玉生把自己越搂越紧。
　　“哥哥，你知道我喜欢你。”付玉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你……那你为什么要和别人订婚……”
　　眼泪浸湿了姜齐念领子的布料，他想要挣脱开付玉生，却发现这小孩喝醉了之后力气出奇得大。
　　“你知道的对吧。”付玉生终于松开了姜齐念，但是手里死死揪住姜齐念的衣服。
　　“松开。”
　　姜齐念握住付玉生的手腕，付玉生用力摇头，眼泪低落在姜齐念的手背。
　　“我这几天很乖不是吗？我只有那天晚上和哥哥打电话，只是因为我太想哥哥了，后面无论我有多想哥哥我都忍着在。我都没有要求你来看我了，但是哥哥能主动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我以为……我以为哥哥会有一点喜欢我了，真的，只有一点点也可以。”
　　“谁告诉你的。”
　　“什么？”付玉生抬起头。
　　“谁告诉你，我要订婚了。”
　　“我不认识她。她今天早上打电话跟我说的。”
　　“手机给我。”
　　付玉生拿出手机，打开通话界面。
　　是乔烟。
　　“哥哥，她是骗我的是吗？”付玉生猛地抓住了姜齐念的手，“其实哥哥没有订婚，是她骗我的。”
　　姜齐念没有回答，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小弟弟，考虑好了吗？”
　　“考虑什么？”
　　乔烟愣了一下：“姜总？”
　　“你跟他说了什么。”
　　乔烟支吾道：“我就是跟他说了我和你订婚的事……”
　　“那你让他考虑什么？考虑什么时候离开姜家吗？”
　　“姜总。”乔烟也很快整理好了情绪，“大家都知道您家里有一个弟弟，但是外面传得怎样我不知道您清不清楚，总之很难听。哪怕我和您只是合约结婚我也要为我自己的名声考虑不是吗？听说您对您弟弟护得很，所以我才想绕过您和他单独沟通。”
　　“为什么你会有他的电话？”
　　“姜老夫人告诉我的，她也支持我这么做。”
　　“乔小姐，我们的合约就此作废。”
　　“姜……”
　　对面还没说完，姜齐念就挂了电话。
　　“哥哥，你不结婚了吗？”
　　“嗯。”
　　付玉生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姜齐念：“我就知道她是骗我的！”
　　“她没有骗你。”
　　箍在腰间的力气稍稍松了些。
　　“我和她确实准备订婚，但是她……可能并不适合做我的合作伙伴。”姜齐念从没打算把付玉生赶出姜家。
　　在他眼里，付玉生就像一只病弱的小猫，只能被主人好好地养在家里，如果被赶出家门，那必死无疑。
　　“哥哥还会和别人结婚吗？”
　　姜齐念有些累了，此时，他的手机响了。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姜老夫人打来的。
　　付玉生松开姜齐念，让他接电话，姜老夫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小烟跟我说，你取消了订婚。”
　　“是的。”
　　“为了付玉生？”
　　“不。乔小姐的行事作风让我不能接受，我不觉得我们结婚后能够相处融洽。”
　　“你觉得不能接受，你可以提出来，小烟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而且，你们才认识不久，多相处一段时间不就好了。”
　　“她不合适，奶奶。”
　　姜老夫人许久没有说话。
　　“小念，如果有一天付玉生真的成了你的拖累，你不要怪奶奶狠心。”
　　电话挂断，付玉生眼巴巴地看着他。
　　“哥哥，我是你的拖累吗？”
　　姜齐念伸出手，揉了揉付玉生的头顶。
　　“很晚了，去睡觉。”
　　“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我喜欢你是你的拖累吗？”
　　姜齐念不想说话，他直接拉着付玉生的手往卧室里走去，付玉生还在喋喋不休。
　　“如果我喜欢哥哥是拖累的话，我会尝试不喜欢……我之前也试过，但是这里很痛。”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情绪低落。
　　姜齐念知道付玉生经常在极度的自卑和极度的亢奋中来回跳转，有时上一秒还哭着“我会不去喜欢哥哥”，下一秒刀片就割上手腕求着姜齐念喜欢他。
　　只是时间久了，姜齐念也麻木了，只要顺着他的心意说话，不多时他就会安静下来，像个正常的十八岁小孩一样。
　　直到付玉生躺在床上，他还紧紧攥着姜齐念的衣角不愿松手。
　　“不是拖累。”姜齐念终于说出口。
　　付玉生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
　　中心大厦里，姜齐念看着新来的助理手忙脚乱地处理文件，突然有点想唐玉了。
　　其实唐玉本身也有了辞职的想法，那天正好借着乔烟的话辞退了唐玉。
　　而且如果唐玉真的和乔家的人有什么关系的话，现在在这里工作只会更尴尬。
　　手机震动，弹出来一条消息，是唐玉发来的。
　　说曹操曹操到。
　　“我听说你和小烟的事情了。”
　　“你要给我和她说和？”
　　唐玉冤枉：“我的清汤大老爷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觉得我会这么做？我也觉得她这样做不对，然后跟他哥吵了一架。”
　　姜齐念有些诧异：“你和他哥真的认识？”
　　“现在不认识了。”
　　那就是分手了。
　　“不用因为我影响到你自己的私人关系。”
　　唐玉发来一个“哈哈哈”的表情包：“怎么可能。”
　　自从两人不是上下级之后，之间的聊天看起来都轻松了不少。
　　然后，唐玉又发来一句话：“我和小玉相处的时间不算特别长，对他也没有特别了解，但是能看出来小玉真的很喜欢你。但是他的病也的确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姜总，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你喜欢过其他什么人，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和小玉的关系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这样是解决不了事情的，反而有可能在某天发生更难解决的麻烦。”
　　姜齐念回复了一句“我知道”。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准备闭眼休息，新助理直到老板心情不好，收拾好文件之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老管家给他发来的消息，姜老夫人让他下班之后回姜家一趟，还没来得及回复，姜镇辉的电话打来。
　　姜齐念接通，姜镇辉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疲惫：
　　“小念，小玉又发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