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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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付玉生所愿，姜齐念把他接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不是姜家，而是离市中心不远的一个公寓。
手腕处留下了狰狞的疤痕，付玉生却毫不在意，他偶尔会摸着那块凸起的皮肤发呆。
出了这件事后，姜齐念也没带付玉生去本家，付玉生倒是挺乐意的。他不喜欢姜家的氛围，尤其是姜老夫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防备什么小偷似的，让人不舒坦。
时隔五年，姜齐念重新回到姜家，阔别了许久的屋子还是和自己离开时一样，华丽而空洞，却到处透露着一股死气，像是中世纪里吸血鬼的藏匿之处。
不过五年，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老管家见到姜齐念后还是和蔼地对他笑，只是看上去更佝偻了些，仆人们见到姜齐念后还是鞠躬喊“少爷”，只是多了些不认识的面孔。
“最近天凉，老夫人又着凉感冒，现在已经休息了。”老管家为姜齐念倒了杯热茶，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他最近身体不好，没带他过来。”姜齐念说。
老管家点头：“老夫人也是听说了前段时间国外那件事，伤到了身子，少爷您今晚先休息，明天去见老夫人的时候，向她认个错，老夫人现在身体也不如之前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姜老夫人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夫人。”老管家放下茶壶。
“姜齐念，上来。”
一口热茶还没喝到嘴，姜齐念便被姜老夫人喊去了书房。
刚关上门，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姜齐念咧咧嘴，脸上火辣辣的痛。
老管家还是低估姜老夫人了，说什么身体不如之前，明明这一巴掌扇得呼呼生风。
“什么意思。”
姜老夫人把书桌上摊开的报纸扔到姜齐念面前，黑白灰的报纸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姜氏小少爷首现生日会”。
“改名入族谱，开生日会，结果最后付玉生发疯你扔下一堆烂摊子交给阿辉？”
“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你是该抱歉，因为这件事本家被嘲笑成什么样子你知道吗？”姜老夫人厉声呵斥，“他人呢？”
“在家里。”
姜老夫人气笑了：“小念，你这么护着他。”
“他前段时间刚出院，身体状况不好，精神也不太好，所以没带他过来。”
“好。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打算？把他留在你身边？”
“是的。”
“留多久？他疯多久你就留他多久？他要是疯一辈子难道你还要把你的一辈子搭上吗？”
姜齐念抿抿嘴，没有回答。
“我看你才是疯了！”姜老夫人猛一拍桌子，门口响起敲门声。
“夫人，落英小姐来看您了。”
姜老夫人闭上眼，缓了口气：“我等会下来。”
路过姜齐念的时候，姜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小念，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继承人，你不能出任何差错，你的身边也不可以留下任何会让你出差错的人。”
“我知道的，奶奶。”
“走吧，跟我去看看你姑姑。”
姜落英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声响，她微笑着站起身：“伯母。”
姜老夫人笑道：“小英啊，怎么这么晚了过来。”
“虽然伯母约了大家明天见面，但是我还是想先来提前看看伯母。这是小念吧，好久没见到了，都这么大了，是个帅小伙子了。”
“姑姑。”姜齐念发现姜落英在看自己肿起来的左脸，后者很快移开了视线。
“你家鹤云不也是。年轻有为，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他。”
“他可忙死了，本来想让他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的，但是他剧组太忙抽不出空，明天也来不了。”姜落英叹气。
来不了正好。
姜齐念心里想。
“伯母最近身体怎么样了？之前听说您做了手术，一直想来看看您，也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好多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人老了，总会生点小病。”
姜齐念听着两人寒暄，如坐针毡，恰巧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
手机屏幕上亮着“付玉生”三个字。
“我去接个电话。”姜齐念站起身，“公司的事情。”他补充。
走到屋外，确保两人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后，姜齐念才接通了电话。
“哥哥！”
付玉生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
“嗯。”
“哥哥，我给你打了好久，你怎么才接我电话啊。”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和奶奶在一起。”
“哦……”付玉生拖着长长的尾音。
“有事吗？”
“有！”付玉生连忙说，“哥哥，你晚上吃过了吗？”
“嗯。”
“吃的什么啊？”
“你说的有事就是问我晚上吃了什么？”
那边支支吾吾地，还能听到翻书页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付玉生具体在干嘛，但知道他正在努力找话题。
“嗯……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天晚上，或者后天。”
“哦……”
这个话题又聊完了，那边又响起了翻书的声音。
“那，哥哥，你在那边住得还习惯吗？”
这问的叫什么问题？问他回自己家住得习不习惯？
姜齐念觉得有点好笑：“你说呢？”
“那就是习惯。”付玉生给自己找补。
“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只是这些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别别别！我有！我有其他问题！”
姜齐念点头：“你问。”
“哥哥……”付玉生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你想我了吗？”
姜齐念皱眉，按下了挂机键，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外面的温度有些低，出来得比较匆忙，没来得及披外套，姜齐念也不想回屋子里。在挨冻和听别人聊天中，他选择了前者。
“少爷。”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少爷，外面太冷了，您要是想透透气的话，把外套穿上吧。”
姜齐念道谢接过，老管家却并没有离开。
“其实，付小少爷现在的情况，和当初的阿辉少爷很像。”
姜齐念只知道姜镇辉年轻的时候太叛逆，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
“所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奶奶才把他赶出家的？”
老管家叹口气：“阿辉少爷被赶出家的时候，和现在差不多，十二月份，下了雪。”
年轻气盛的姜镇辉跪在姜老夫人和姜老先生面前，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前胸后背是被鞭打过的痕迹，锁骨处的伤痕已经渗了血。
“我就是喜欢他，改不了，不是病，也治不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姜家的大门。
“他喜欢上了谁？”
“阿辉少爷喜欢上了他的大学同学……”老管家顿了顿，“他的室友。”
姜齐念挑挑眉，没有说话。
“那个人家里很穷，但是成绩很好，一直靠着奖学金和贫困生补助才能继续读大学，可是学艺术，要花的钱可不只是学费和书本费，阿辉少爷喜欢他，知道他的难处，但凡他的颜料用完了或者是其他材料用完了，都会把自己的给他或者给他买。那个人也一直接受少爷的好意。”
“后来呢？”
“后来……”老管家深吸一口气，“那个人就仗着少爷喜欢他，不停地向少爷要钱和其他东西。可是少爷被老夫人赶了出来，没有姜家的经济支持，他自己存的钱也很快被那个人拿走了，那人觉得少爷没钱，没有利用价值，正好自己的事业也有了起色，某天突然消失。总之，阿辉少爷被骗了钱，被骗了感情，也……”
“我又不是那个渣男。”姜齐念说完之后就后悔了，“林伯，别告诉奶奶。”
老管家笑了：“您放心，少爷。落英小姐和老夫人应该也快聊完了，我们也可以进去了”
——
第二天的聚会让姜齐念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付玉生刚到姜家的那个时候，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屋子里一下子添满了人气。对着那些或真诚或虚伪的笑容，姜齐念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到了楼下。
“姜总。”
他们对姜齐念的称呼，也不再是“小念”或是“小姜”，而是带着点谄媚和讨好意味的“姜总”。
“我们家小念真是年轻有为啊，哎，小念啊，你还记得婶婶嘛？你小时候我还来过你家，带着你弟弟一起来的呢。”
这位不知道是哪个分家的婶婶一上来就拉住了姜齐念，把自己家的儿子往前推：“小念啊，这不是你弟弟他今年大学刚毕业，找不着工作，我们家里的公司太小他又看不上，你看看，能不能把他往你那边送过去，做个实习？”
姜齐念看了眼那个带着耳机眼睛不离手机屏幕的“弟弟”，又看了眼那位“婶婶”。
“他学的什么专业？”
“你哥问你学的什么专业！”女人捏了一把男生胳膊上的肥肉。
“卧槽你干嘛！我这关马上就通了！”男生一把摘下耳机扔到地上冲女人怒吼。
“你这是跟你妈妈说话的态度吗？”女人推了男生一把，喊道。
“您是玉林婶婶吧。”一个穿着短T和牛仔裤的女孩走过来，她笑着站在了女人和男生的中间。
姜齐念微微抬了抬头。
那个女生是冲他来的。
不知道女孩和两人说了什么，女人没再缠着姜齐念，拉着自己的儿子很快离开。
“姜总，您不要谢谢我吗？”女孩向前走了两步，“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乔烟，您叫我小乔就好。”
女孩伸出手，姜齐念轻轻回握。
“你真的不认识我啊？”
姜齐念微笑道：“不好意思，真的不太记得了。”
乔烟“噗嗤”一声笑出来：“姜总，该不该说，您笑得真假。”
姜齐念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我现在读研的主要方向就是微表情。”乔烟眨眨眼，“姜总，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多累啊。”
“小烟。”姜老夫人和一个姜齐念没见过的妇人走了过来。
“这就是小念吧？和老夫人你说的一样。”妇人笑眯眯地看着姜齐念，冲乔烟招了招手。
“妈，姜夫人。”乔烟连跑带跳到妇人身边挽住她的手臂。
“小念，这位是韵海集团董事长的夫人，这位是他们的小女儿，乔烟。”
姜齐念就算再不明白，这回也该懂了。
他想起前段时间郁淼跟他们吐槽自己被按头相亲的事。
“小念啊，你带着小烟去温室里转转，小女孩儿不都喜欢花花草草吗？”
“谢谢老夫人，我最喜欢花啦。”乔烟笑道，“那就麻烦姜总带路啦。”
姜齐念黑着脸带着乔烟走到了花园温室。
“姜总，您应该不会把我带到这个啥人都没有的地方，然后把我嘎了吧？”乔烟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麻烦的事情。”
“麻烦？”
“我可以不用亲自动手的。”
“真没想到姜总您还挺会开玩笑的。”乔烟摸了摸发凉的后脖子，假装低头看花，姜齐念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总，其实您是我被安排相亲以来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乔烟说。
“谢谢夸奖。”
“不瞒您说，其实我之前也听过姜总的一些事迹。”
姜齐念转过身：“愿闻其详。”
“比如大半夜让助理从床上爬起来开车啦，比如让助理下班但是助理刚到家就让他去送外卖啦之类的。”
姜齐念脸更黑了：“你和唐玉什么关系？”
乔烟吐吐舌头：“他是我嫂子。”
姜齐念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对面立刻接通。
“姜总？”
唐玉有些纳闷，他明明记得姜齐念说这几天放假，他要回姜家来着。
“给你一个星期做交接，之后你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好绝情啊姜总。”乔烟夸张地感叹。
“想说什么就直说。”
乔烟笑了：“很简单。姜夫人和我爸妈想让我们结婚，我希望你可以答应。一来，你的条件我很满意，和你有婚约之后我可以免去再和其他人相亲的麻烦，二来，你应该只有结婚了才能让姜老夫人完全放权让您掌控姜氏集团吧？”
“如果我不愿意呢？”
“姜总，您是一个生意人，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我想您不会拒绝的。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婚姻而已，等我的公司稳定下来，您也把姜氏集团牢牢把住了，那个时候谁也干涉不了我们，自然可以离婚。”
“我会好好考虑的。”
乔烟笑了：“这是我的名片。姜总，我会等您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