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妄想症》糖诗宋辞tssc

13、第 13 章

　　付玉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醒了？”
　　付玉生扭头想看是谁在说话，但是只要一动，脖颈处就传来钻心的痛。
　　“知道疼了？”姜镇辉走过来，“当时割脖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
　　付玉生想说话，但是发现嗓子也疼。
　　“你哥带你回联邦了，这是他给你找的房子。”姜镇辉拿来一个插着吸管的杯子，“喝点水。你已经躺了一个星期了。”
　　姜镇辉扶着付玉生坐起。
　　“那天的事情，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了。”姜镇辉等付玉生喝完水，说：“不过外人也只知道你……”他似乎在想什么比较委婉的措辞，但是失败了，“只知道你疯了。小念把原委都跟我说了。”
　　付玉生低下头。
　　“你身上的伤口也就脖子这儿和手心，手心的口子不深，现在已经结疤了，主要就是脖子那里。这段时间我会在这里照顾你。”姜镇辉拍了拍付玉生的手背。
　　“哥哥呢？”
　　付玉生以为姜镇辉会继续讲那天之后的事情，没想到很快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他说他每个月都会来看我的。”
　　“他昨天来过了。”
　　所以这个月他不会再来了。
　　“他生气了吗？”付玉生问。
　　姜镇辉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男孩，有些失语。
　　付玉生生日那天他没去，主要是身份尴尬，晚上正在和几个几年没见的老朋友喝酒，一通电话被姜齐念叫走。
　　准确来说，是唐玉先打的电话。
　　“姜先生，您可以来帮忙吗？小少爷他自杀了。”
　　姜镇辉愣了一下，然后对面的电话就被姜齐念拿走了：“死不了，但是客人们还在，现在事情有些麻烦。”
　　就好像只是在处理公司里某件不痛不痒的小事件，最多听出来点疲惫。
　　等姜镇辉赶到时，整个宴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姜齐念已经带着付玉生去了医院，唐玉正在安抚宾客，看到姜镇辉来的时候松了口气。
　　“辛苦了。”姜镇辉拍了拍唐玉的肩。
　　“没事。”唐玉苦笑着摆摆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玉脸色有些为难。
　　姜镇辉知道，这件事肯定跟姜齐念有关系了，他也没有再问，只是帮着唐玉一起收拾残局。
　　付玉生在医院里待了一夜，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后，姜齐念立刻把付玉生带回了联邦，顺道也把姜镇辉捎上。
　　“我就像个赠品一样被你哥带回来。”姜镇辉笑道，“不对，该说不说，我被当成了保姆。你哥觉得我反正也没事，还不如帮忙来照看你。”
　　话里话外都在说，你哥还是关心你的。
　　“小玉啊。”
　　这三个字不可谓不语重心长。
　　“其实我呢，以前也喜欢过一个人。”
　　付玉生抬起头。
　　“不过对方不喜欢我，所以我暗恋了他很多年。”
　　“没有表白吗？”
　　“当然表白啦。”姜镇辉眼睛眯起来，“只是时候不太对，有点太迟了。”他摸了摸脖子，手心擦过那块有纹身的皮肤。
　　“纹身和她有关是吗？”
　　“嗯。当时挺中二的，为了祭奠我死去的爱情。”姜镇辉眼中的光淡了下去。
　　付玉生愣了一下：“她死了？”
　　姜镇辉笑了：“没有。”他顿了顿，“我巴不得他死了。”
　　付玉生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姜镇辉的手背上，因为裹着纱布没法弯曲，只能摆成很僵硬的姿势。
　　“怎么，现在轮到你安慰我了？是不是听了我的故事之后，觉得你的事也没什么？”
　　付玉生摇头。
　　“哥哥他跟你说了，我喜欢他吗？”
　　姜镇辉讪笑一声：“当时小念也没明说，我猜了个大概。说实话，作为过来人，我不能对你的这种感情持支持态度。姜齐念是你哥哥，你们之间不仅有血缘关系，还隔着一个姜家。”
　　“我知道。”
　　姜镇辉又笑了：“你知道吗，以前我暗恋对象的朋友跟我说，我有被爱妄想症。我当时在学校里面，成绩又好人又帅还有钱，我觉得谁都喜欢我，而且和他关系还不错，所以也觉得他对我也有好感。但是人生嘛，哪有那么多我觉得。有时候很多事情，你都只看到了表面。”
　　姜镇辉把付玉生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好啦，你再休息会儿，我工作室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你不是没有工作吗？”
　　姜镇辉笑着弹了一下付玉生的额头：“傻子，我没有工作我喝西北风啊？很快回来，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带回来。”
　　“想吃包子。”
　　姜镇辉顿了一下，笑了：“好。”
　　——
　　因为回来前的那场意外，姜齐念最终还是只给付玉生安排了家庭教师，以目前他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来看，并不适合到大学校园里生活。
　　修养了一个多月，天气也逐渐转凉，这期间姜齐念来过两次，一次来看付玉生的身体恢复状况如何，一次来看家庭教师的教学效果。
　　那天姜镇辉不在家，因为工作室承接了一场摄影展的作品，那几天他都没回家。
　　小测验结束之后，家庭教师给姜齐念看了分数，大概说了一下最近的学习进度，姜齐念点头没问题之后，家庭教师便收拾东西离开，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两个人。
　　“哥哥……”
　　付玉生很久没见到姜齐念了，更别说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处。
　　“最近钱还够花吗？”
　　“嗯。”
　　“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如果方便的话，我下周带你回一趟本家，可能要住几天。”
　　付玉生眼睛放光：“好！”
　　“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付玉生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姜齐念，他仰头直视着姜齐念微微周期的眉头，道：“哥哥，今天太晚了，你在这里休息吧。”
　　姜齐念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手表，其实时间没有很迟，只是天确实黑了。
　　如果不答应，这小孩肯定又要想着其他什么理由让自己留下。
　　太麻烦了。
　　“好。”
　　姜齐念答应得很干脆，付玉生小小雀跃了一下。
　　“我住小叔房间。只是在这里住一晚，不要多想。”
　　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付玉生心脏一抽。
　　“好的哥哥。”
　　姜齐念给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的唐玉发信息，让他可以下班了。
　　唐玉收到信息后小声骂了一句，一辆黑色跑车亮着灯一骑绝尘，留下的引擎尾声好像在控诉万恶的资本主义。
　　“哥哥，你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付玉生歪在沙发上刷着外卖软件，姜齐念坐在旁边处理电脑文件。
　　这么大一间公寓连可以办公的地方都没有。
　　总共四个房间，一个房间是付玉生住的，一个房间是姜镇辉住的，一个房间被堆满了杂物，最后一个房间被姜镇辉改造成了衣帽间。
　　姜齐念走进去的时候差点被熏死。
　　真他妈想不通姜镇辉为什么要放那么多樟脑丸。
　　“随便。”
　　“你想吃麻辣烫吗？吃饭还是吃……”
　　“我来点吧。”姜齐念打断。
　　如果自己不说想吃什么，付玉生绝对会把所有的菜系菜名都报一遍。
　　“嘿嘿。”付玉生坐起身，看着姜齐念拿出手机给大冤种唐助理发信息。
　　没多久，唐玉就提着大包小包的外卖盒按响了公寓的门铃。
　　付玉生去开门的时候，唐玉那句“明天就辞职”还没来得及说完。
　　“唐助理要辞职吗？”付玉生愣了一下。
　　“没有没有没有！”唐玉笑着打哈哈，“我说的是我一个朋友，他说他明天想辞职来着，哈哈哈……”
　　唐玉往屋子里瞟了一眼，看姜齐念还在看着电脑，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悄悄松了口气。
　　袋子上的logo付玉生见过，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姜齐念也带他去过，似乎是一家很难预约到的餐厅，物美加高，实打实的有钱人才会消费的地方。
　　“之前带你去过这家餐厅，记得吗？”
　　姜齐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餐桌旁边。
　　“没记错的话，这几道菜你好像挺喜欢的。”
　　付玉生默不作声地喝着汤，点头。
　　唐玉一个激灵，总觉得姜齐念说话怪怪的。
　　又是给房子，又是给钱，定期过来看一眼，还记得他吃饭的口味……
　　这不是跟霸总文学里面包养小情人似的吗？
　　不对，人霸总包养小情人还是会有情感和生理上的需求的……
　　那姜总这是在玩云养宠物啊！
　　付玉生喝完了汤，发现唐玉不知为什么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边的一道点心往唐玉那边推了推：“唐助理要吃吗？”
　　唐玉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晚上吃过了。”
　　“吃过了还在这里？”
　　姜齐念头也没抬。
　　唐玉脸上笑哈哈，内心已经捅了姜齐念三刀：“对对对，我准备走了。”
　　“唐助理刚来就要走吗？不坐一会吗？”付玉生问。
　　唐玉心道还是付小少爷会做人，还没来得及推辞，付玉生继续说：“那唐助理路上慢点。”
　　果然是一家人。
　　唐玉离开的时候如是想。
　　“哥哥，你的饭再不吃就冷了。”
　　姜齐念终于合上了电脑。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姜齐念没有回答。
　　“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不可以。”
　　这次姜齐念回得倒挺快，只是不是付玉生想要的回答。
　　“那要怎样哥哥才会愿意和我一起住呢？”
　　“把那天的话收回去。”
　　“如果那样做我会死呢？”
　　“你会吗？”
　　姜齐念吃完了饭，站起身，将剩下的垃圾放进塑料袋里。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付玉生急忙起身，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惊慌：“哥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你别走好不好。”
　　外套已经穿上，姜齐念手机铃声响起。他冲付玉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姜总。”
　　付玉生听到了，对面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声音很甜很可爱。
　　“你答应我今晚在这里睡的！”
　　付玉生尖声道。
　　对面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姜齐念皱了皱眉：“我等会就过来。”然后挂了电话。
　　“你要去见谁？”付玉生上前一步攥住姜齐念的手腕。
　　“放手。”姜齐念很轻松地便将付玉生推开。
　　“不行！”付玉生从后面抱住姜齐念的腰，死死拖着不让他离开，“你要去见谁！”
　　“我说了是公司的事。”姜齐念头痛。
　　“我听到了，那是女生的声音！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再说一遍，是公司的事，刚刚和我通话的是设计部的总监，你可以放手了吗？”
　　“你没有喜欢她对吗？”付玉生颤颤巍巍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不喜欢。”
　　付玉生似乎松了口气，他抬起头：“那哥哥会喜欢我吗？”
　　姜齐念看着付玉生通红的眼睛，没有回答。
　　——
　　像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不让付玉生死掉一般，姜镇辉在熬夜加班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个U盘丢在家里，给付玉生打电话打不通，只能自己回去拿。他进屋子后被吓了一跳，家里的东西基本上被砸了个稀巴烂，姜镇辉下意识以为遭了贼，喊了几声付玉生都没有回应，直到推开他房间浴室的门，看到浴缸里粉红色的血水。
　　付玉生又一次自杀，没死成。
　　姜齐念说他不会死，在某种程度上说对了。
　　想死，只是没死成而已。
　　病房外，姜镇辉揉了揉眉心，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姜齐念，斟酌半天，开口：“把小玉带回去吧。”
　　“带回哪？”
　　“哪里都行，在你身边就行。”
　　“不可能。”
　　“那他以后还会像今天这样再受到什么刺激病又发作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镇辉愣了一下：“他是你弟弟。”
　　“你问问他有没有把我当哥哥。”
　　姜镇辉站起来，有些愤怒：“他只是喜欢你有什么错！”
　　旁边路过的护士提醒姜镇辉小点声，姜齐念睁开眼：“让他和我住一起他就不会受到刺激了吗？”
　　姜镇辉坐下，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焦躁：“怎么跟你就说不通呢。就当是你可怜可怜小玉，行不行？他现在经不起那么多折腾了，他等于是你把他从小带大的，就是养狗都养出了感情吧？”
　　狗？
　　姜镇辉想起了以前和郁淼他们养的狗。
　　想起了付玉生有一次说“我要当哥哥的小狗”。
　　“好。等他出院后，接他去我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