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妄想症》糖诗宋辞tssc

11、第 11 章

　　姜齐念口中“好玩的地方”，是他一个合作伙伴的儿子的成人礼。付玉生这些年没有和其他人有过接触，姜齐念虽然对这个弟弟没有特别关心，但是也想让他过上正常一点的生活，这次对方也提出姜齐念方便的话可以把家里的小孩儿带着，姜齐念顺口就答应了。
　　付玉生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跟在全身黑色的姜齐念身后。
　　不用姜齐念提醒，付玉生自然紧紧跟着他。好像回到了付玉生第一次去姜家的时候，那么多人，那么多笑脸，那么无所适从。
　　手腕被人轻轻握住，付玉生愣了一下，顺着黑色的袖子向上看。姜齐念并没有回头，他依旧左手捏着杯柄和别人说话。付玉生听不懂他们的谈话，从手腕传来的热度开始逐渐向全身蔓延。
　　“这位就是姜总的弟弟吧？”
　　“嗯，他叫付玉生。”
　　被点到名字，付玉生回神。
　　“你好你好。”男人半弯着腰，冲付玉生伸出手。
　　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付玉生有些慌，男人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着也不是。
　　“文总，我弟弟第一次被我带出来，有些怕生。”
　　男人收回了手，笑容有些勉强：“理解理解，是我吓着孩子了。姜总能带您弟弟参加犬子的成人礼，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姜齐念笑笑没有说话。
　　“文殊逸，过来。”男人冲着旁边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挥手，一个盛装打扮的男孩闻声过来。他便是此次成人礼的主人公。
　　“这是我儿子文殊逸，今年十八岁，比姜总的弟弟大两岁。”
　　“姜总。”
　　“嗯，小孩年龄差不多，以后可以多联系。”
　　“哎，是是是。”男人脸上喜色更甚。
　　“你好，我叫文殊逸。”
　　“付玉生。”
　　付玉生声音很小，他看着面前比自己快要高出一个头的男生，有些发怵。
　　明明哥哥比那个男生还高，但是自己看着他的时候就不会怕。
　　“小玉，你和文殊逸去那边认识新朋友。”
　　“哥哥……”
　　手腕被松开，付玉生心里一空。
　　“我带你去那边认识我的几个好哥们，走吧。”文殊逸非常自来熟地搭着付玉生的肩往那群少年的方向走去。
　　文殊逸性子大大咧咧，并没有察觉到付玉生身子绷得极紧。
　　“你叫付玉生？姜总是你表哥？”
　　“亲哥哥。”
　　“那为什么他性姜你姓付？”
　　“不可以吗？”付玉生道，“没有人规定亲兄弟一定要同一个姓吧。”
　　文殊逸一愣，然后笑道：“确实确实。我听我爸他们说，姜总的弟弟不太跟别人接触，不太说话，但是我觉得你还挺会怼人的。”
　　付玉生不吭声了。
　　这是怼人吗？当时姜镇辉也是这么跟他说的，那姜镇辉也在怼他？
　　“文殊逸，你从哪勾搭了个小漂亮过来？”
　　一个男生冲着付玉生挤眉弄眼。
　　“去，说话尊重点，这是人姜总的弟弟。”文殊逸踹了那个男生一脚。
　　“姜总的弟弟？”
　　知道了付玉生的身份，那些男生的话闸子被立刻打开。
　　“刚刚姜总带着他进来的时候，我听到他们有人说，这是姜总养在家里的宠物。”
　　“我就说，他看着也不像那种喜欢玩的人。”
　　“姜总说，让我们有空可以带着他一块出去玩。”文殊逸拍了拍付玉生的肩，“他叫付玉生。”
　　“他姓付？”
　　“人家说了，没人规定亲兄弟一定要一个姓的。”文殊逸堵了那群人的嘴。
　　“你在哪上学？”一个男生问。
　　“我在家里，有家教老师。”
　　“你成年了没？”
　　付玉生摇头。
　　“你们话真多，没看到人被你们吓得都不说话了吗？”一个女生笑着轻轻推搡方才第一个搭话的男生。
　　付玉生偷偷往姜齐念的方向瞥了一眼，却发现站在那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陌生女人。
　　“你在找姜总吗？”文殊逸拍了拍付玉生的肩，“你放心好了，姜总说让我带你玩，等他要找你的时候肯定能找到你的。你手机呢？”
　　付玉生愣了一下：“我没有手机。”
　　“你没有手机？”这回轮到文殊逸愣住了。
　　“我平时在家里待着，不去外面。”
　　“好可惜啊。”另一个女生惋惜道，“还想加这个弟弟的联系方式呢。那你是不是连社交平台都不用？”
　　付玉生点头。
　　“姜总不至于连个手机都不买给他弟弟吧。”
　　“我原来还以为姜总对这个弟弟挺上心呢……”
　　付玉生低下头。
　　哥哥对他就是很上心，只是其他人不知道而已。
　　——
　　那天回到家后，姜齐念就发现付玉生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好像有话要说。
　　“你想干什么？”姜齐念第八次和付玉生对上视线，这次他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将领口的领带松了松。
　　“可不可以给我一部手机。”付玉生说完之后眨眨眼，抿起嘴唇，随时做好了姜齐念拒绝他请求的准备。
　　“可以。”姜齐念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助理发送消息，“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手机？是文殊逸他们那天提到的吗？”
　　付玉生点头，然后又摇头：“他们想加我联系方式，但是我没有。”
　　“你和他们很合得来？”
　　“也没有。”
　　“文殊逸他们一群人的父母和姜氏集团的产业都有往来，你和他们打好关系没有坏处。”姜齐念从办公桌边的抽屉拿出一沓资料，一边翻阅一边说，“看来你恢复得还不错，考虑上学吗？”
　　“哥哥希望我去上学吗？”
　　姜齐念手指无意识地点在资料的某一页上，轻轻摩挲：“我希望你可以去正常上学。”
　　“好的哥哥。”
　　——
　　拿到了新手机后，付玉生点开通讯录，里面已经存了两个联系人，姜齐念和他的助理唐玉。
　　可能因为名字里都有一个“玉”字，唐玉还挺关心付玉生，他和姜齐念同岁，也把付玉生当成弟弟一样。
　　“小少爷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唐玉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谢谢唐助理。”付玉生说。
　　“现在年轻人联系对方都用□□和微信，社交平台和娱乐软件也很多，小少爷之前也没怎么接触过网络，不懂的地方我都可以教您。”
　　“嗯。”
　　等姜齐念回到家，就看到两个人凑在沙发上，脑袋抵在一起，在手机上指指点点，唐助理说了什么，付玉生笑得眼睛都弯了。
　　“付玉生。”
　　听到声音，付玉生抬起头，丢下唐玉和手机跑到姜齐念前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姜齐念觉得今天的付玉生比以往要开朗很多。
　　“哥哥！”付玉生拉着姜齐念往沙发边上走，“唐助理给我看了手机上的新闻，我看到你了！”
　　所以，刚刚是因为看到自己才笑得那么开心？
　　手机上的新闻是一个月前他接手姜氏集团副总裁的新闻，初出茅庐的少年人担任如此庞大的财团的重要职位，非常值得各大营销号好好宣传蹭热度一番。
　　图片里的姜齐念和平日里付玉生见到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他默默保存，然后在唐玉的指导下设成了壁纸。
　　“其实小少爷可以跟姜总说，让他重新拍一张给你，或者是从杂志社要，他前两天接受了一家经济杂志的采访，拍了好多照片。”
　　付玉生眨眨眼，表示非常想要。
　　“来来来，我们两加个好友，我也可以发给你。”
　　“唐助理。”姜齐念开口的时候，唐玉的好友验证已经发送并且被通过，“小玉现在会手机的基本操作了吗？”
　　唐玉点头：“小少爷很聪明，一教就会。”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付玉生聪明。小时候受伤后，他总是被人说“脑子不正常”或者是“弱智”，请的家教老师也从没有夸过他聪明，成绩只是中等水平而已。
　　“嗯。”姜齐念淡淡应了一声。
　　付玉生脑中警铃大作。
　　刚才的刚才唐玉夸自己聪明，刚才哥哥没有反驳并且“嗯”了一声，这是不是就说明，哥哥也觉得自己聪明？
　　“哥哥，我什么时候去上学！”
　　没想到付玉生这么期待，姜齐念有些诧异：“暑假过了之后。”
　　“那，姜总，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啦。”唐玉拎起自己的包，准备开溜。
　　“嗯。”
　　——
　　付玉生手机里多的第三个联系人方式是文殊逸，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付玉生的号码。
　　“付少，最近有没有空出来玩？”
　　“付少？”付玉生看着聊天框里面的字，有些新奇。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称呼自己，在家里大家一般叫他“小少爷”，哥哥喊他全名，也没遇到过什么外人对他有什么其他称呼。
　　“有。”
　　刚发出去一个字，文殊逸那边的信息就开始狂轰滥炸。
　　“什么时候？”
　　“下午还是晚上？”
　　“晚上好一点，你会喝酒吗？”
　　“哦，你还未成年。不过在这里没关系，不用在意这些。”
　　“付少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啊？”
　　“啊？？”
　　“？？”
　　在文殊逸两个问号发送来的时候，付玉生终于打完了字：“随时有空，都可以，不会。”
　　对方还没回，付玉生又发了一句话：“我打字有些慢。”
　　这会儿文殊逸发来了语音条，付玉生点开：“你可以直接说话啊。”
　　“感觉手机里我的声音怪怪的，不想发。”
　　文殊逸发来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包，又发来一个位置信息。
　　“那就这周五晚上七点半，我们在这等你。就是上次在我生日会上见过的那些人。”
　　“嗯。”
　　“快到的时候提前跟我发消息。”
　　“哦对了，别告诉你哥。”
　　付玉生看到这句消息，停下了给姜齐念报备的手。
　　但是姜齐念肯定会知道自己那天晚上出去的事。
　　想了想，他给唐玉发了消息。
　　“唐助理，我这周五晚上要出去一趟，不要和我哥说。”
　　唐玉那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只发来一个“OK”的表情。
　　唐助理人真好。
　　付玉生不禁想。
　　——
　　周五晚上七点二十五，付玉生到达文殊逸发来的酒吧。
　　他站在门口踌躇不前，哪怕门关着也能听到里面传来闷闷的音乐声。
　　他一个人站在这儿还挺显眼，酒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的冲他吹了个口哨，有的直接凑上来问他有没有约。
　　“来了来了！”
　　文殊逸终于从酒吧里面走出来。
　　“喂，这是我朋友。”文殊逸替他挡住了一个想要上来搭讪的金发男子，那人有些可惜地耸耸肩离开。
　　“走吧。”
　　付玉生跟在文殊逸身后，捂着耳朵走进酒吧。
　　“没事儿，包厢里没那么吵。”文殊逸哈哈大笑，拐了几个弯，他们走到了酒吧最里面的长廊。其实进入了这条长廊后，音乐声就没那么吵了，隔音措施做得蛮不错。
　　“这是我们的VIP包厢，这间只有我们可以用。”文殊逸冲付玉生挤眉弄眼，打开了门。
　　付玉生刚往里面踏进一步便连连后退，但是后退的脚步被人挡住，文殊逸笑着将付玉生推进去：“没事，都是自己人。”
　　屋子里除了那天的几个男生，还有很多穿着暴露、很好看的年轻男孩女孩，在门开的一瞬间，都齐齐看向了付玉生。
　　“这是埃蒙的小男朋友吗？”一个身穿红色抹胸短裙的长发女孩说。
　　“别闹，我只是带他来见见世面而已，别碰他啊。”文殊逸带着付玉生做到旁边的沙发上。
　　“喝果汁吗？”一个棕色短卷发的男孩给付玉生倒了一杯橙汁。
　　“谢谢。”付玉生接过杯子。
　　“天呐，你都没有给我倒过果汁。”另一个男孩惊呼，他伸手搂住卷发男孩的腰，另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卷发男孩往后仰起头。
　　“咳咳咳……”付玉生被果汁呛到，文殊逸给他抽了几张纸。
　　“没事吧？”
　　付玉生摇头。
　　刚刚那个男生……他们……
　　想到这，付玉生觉得大脑有些短路。
　　“真的没事？你是不是有不舒服……”文殊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其实在梵思，同性恋很正常，你没遇到过吗？”
　　付玉生想点头，在美国没遇到，但是在国内……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无助的上午，呼吸有些困难，付玉生放下杯子，猛地站起身。
　　“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哎……”
　　文殊逸跟着付玉生走出屋子。
　　“刚刚是不是他们吓到你了？”
　　付玉生摇头。
　　“我今天自作主张了，只是想带你出来放松一下。”文殊逸抓了抓头发，看表情有些懊恼。
　　付玉生继续摇头，他们走到酒吧门口，付玉生突然站住了脚步。
　　“哥哥……”被巨大的音乐声覆盖住几乎听不见的低声呢喃。
　　姜齐念向前走了两步，眼底看不出喜怒。
　　“姜总……”文殊逸有些尴尬。
　　付玉生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哥哥，带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