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下君子》玉茗椿

30、灵溪镇-二丫二丫 你那未婚妻

　　许衍栉听到动静，立马翻身下窗台，走到屏风外问道：“怎么了。”

　　时汐看向屏风外的颀长身影，拉开了帘子道：“你还记得你之前去城西木屋查案子的时候看到的血梅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还碰到了那人，她的脚步很轻，有一点点武功底子，怎么了？”

　　“是了，梅花簪子，脚步很轻，而且那天我见到她的时候，她额上有细密的汗珠，一定是跑过来的，至于武功，我想大概是攸宁教的，不过她为什么要教呢？攸宁不是一向不爱管闲事的吗？”，时汐看向春露求证。

　　她点了点头。

　　“可是照这么说的话，聂笙可算是弑杀双亲了，更何况还有未出世的婴孩，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让她下此狠手。”，许衍栉的浓眉皱起，不解道。

　　时汐无奈道：“又或许是玉春阁或者钱老爷杀了她爹娘，而她逃出来后想要复仇。”

　　春露摇了摇头，不认同道：“他可是被他爹卖进玉春阁的，并非我为玉春阁开脱，钱货两讫，玉春阁没动机。”

　　“可惜她已经死了，想要知道怕是难了。”

　　“不，也许还有一个人知道。”

　　“谁？”

　　“墙外之人。”

　　时汐拍了个掌道：“对啊，那个和聂笙协作的人。”，兴奋不过片刻，她又垂头丧气道：“不过那人是谁呢？你有头绪吗？”

　　“玉春阁外的那个小乞儿。”

　　时汐一下子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眼睛一亮，笑道：“明日就去找他吧。”

　　春露却急道：“可是，我们不是急着逃跑吗？这样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

　　时汐却满不在乎道：“不急不急，做事要善始善终，不知道为啥真挺难受的，就跟话本看了一半没下文似的。”

　　但这句话，依旧没有打消春露的顾虑，她的不安全落在了许衍栉眼里。

　　翌日清晨，许衍栉掏出之前收起来打好的绳结放下，把还没睡醒的时汐从床上喊了起来道：“走吧，趁着街上还没什么人，从这里下去更妥当。”

　　春露抱着包袱怪怪的站在一旁，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扎好的绳子。”

　　时汐一听，来劲了，自豪道：“这个呀，这个是之前......”，突然感受到一股视线，她转头一看就对上了许衍栉幽幽的目光。

　　她只得小心翼翼地凑近春露耳语道：“我之前跑去赌坊的时候扎的，没想到现在还派上用场了。”

　　说着她就爬上了窗户爬了下去。

　　三个人陆续落地之后，许衍栉用力一拽就把绳子给完好无损的拽了下来。

　　时汐在一旁看的新奇，抓过绳子兴奋道：“你教教我怎么做到的，我要是会，就不会被人发现怎么跑的了。”

　　许衍栉眼睛一眯，收起了绳子难得拒绝道：“不行，到时候真让你无影无踪的溜了，我找都找不着。”

　　“嘁，不教就不教。”，时汐扭头道：“出发城西。”

　　“乞丐堆儿，乞丐堆儿在哪里啊，怎么一个乞儿都没见到。”，时汐东跑跑，西跑跑，每个巷子她都搁那里探头探脑的。

　　春露走在路中央，提议道：“你说，会不会小乞儿还会去玉春阁外面等消息。”

　　“应当不会。”，许衍栉回道。

　　时汐凑了上来，摆了摆食指道：“不是应当，是根本不可能，事发的时候，他就在钱府附近，昨天那么大动静，他不可能一无所知，现在还去玉春阁外面，那不是自投罗网嘛。”

　　“那按你的说法，待在乞丐堆儿里不也是自投罗网？”，春露绕过许衍栉，看向她道。

　　时汐也探头绕过许衍栉说道：“不不不，昨天玉春阁去后就着了火，怀疑玉春阁并不意外，但是知道门外小乞丐这个不起眼的第三者的可不多，加上他没有籍契，想要出城另寻生路谈何容易，所以待在乞丐堆儿里不显眼才是最好的选择。”

　　正说着，不远处一个身着蓝缕的乞丐就抓了抓胸膛，喊着阿伊啊呦唉的从靠着的墙上滑下来倒在了地上睡觉。时汐找了根棍子蹲在他旁边戳了戳，那乞丐不耐烦地挠了挠下巴，撇了撇弄他的棍子。

　　见状，时汐收起了棍子，掏出了刚刚路上买的烧饼放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立马就被香味钓了起来，伸手就要去夺，时汐立马收了回来道：“你告诉我，你们城西的乞丐都在哪里聚集，我就把这个饼给你。”

　　那乞丐又躺了回去道：“你们有钱人又整上新花样了，耍我们好玩？”

　　时汐也不惯着，站起身道：“那你吃不吃。”

　　“吃吃吃。”，说时迟那时快，伸手夺下饼就往嘴里塞。

　　“唉，你还没告诉我呢！”，不过三俩下，一个饼尽就被吃完了，时汐只能又掏出了一个道：“我还有一个，你若还想要就乖乖告诉我。”

　　乞丐却五十她，躺了回去道：“离我远点，别脏了你。”

　　时汐气道：“你！”

　　许衍栉则是利索的用一旁放着的木棍将他戳了起来道：“你抢我们东西，我可以报官，进了府衙，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硬气。”

　　乞丐在空中乱晃了片刻，讨饶道：“在那边，在那边。”

　　许衍栉将他放下来的瞬间，他就脚底抹油溜了。

　　春露走到时汐身边道：“看你开头的样子，还以为你很懂怎么和乞丐套话呢。”

　　“我咋可能知道，京城里一个乞丐都没有。”

　　“也是，京城可是实打实的富贵乡。”，春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眸光暗淡。

　　知道了在哪，时汐三步并两步的朝着那里走去，但在看到巷子里涌动的人群时，她不禁咽了口口水。

　　她一出现在巷子口，里面的人就全都看向了她，像是饿了的狼盯着猎物。

　　时汐难得的心发慌，不自觉地朝着光亮处退去。

　　就在他们伺机而动的时候，许衍栉从侧面一脚踹翻了扑上来的男子。

　　力道之大，砸碎了在一旁放置的竹竿。

　　顿时，巷子里的乞丐都往后缩了缩，警惕的看着许衍栉。

　　而他则是从腰带里掏出一串银钱扔给藏在最边缘的一个人道：“昨天谁去了钱府外面。”

　　那人朝许衍栉磕了个头，呼道：“哎呦喂，感谢大爷赏赐。”

　　许衍栉二话不说又掏出了一串扔给他，只是他还没开口，人群最后边的人便爬上屋檐想逃跑，被一旁的人抓了回来，扔到了许衍栉脚边。

　　“他是您的了。”，说完，那人就带着其他人浩浩汤汤的走出去了。

　　人一离开，那小乞丐就想跑，许衍栉手疾眼快抓过一旁的竹竿就往他的小腿腕打去，瞬间就把他打翻在地。

　　时汐立马跑上前，按住他道：“我们就想问你点事，没恶意。”

　　“谁信，放开我。”，小乞儿不受控制的摆动身体想要挣脱。

　　时汐想到了什么，从身上掏出了那个艾草香囊道：“这个，这个是聂心送我的，你知道聂心吧。”

　　小乞儿瞥了一眼那只香囊，撇过头，一言不发。

　　许衍栉将他拽了起来，居高临下道：“没关系，你不说，自有官府来问，我们走。”

　　见坳不过许衍栉的力气，他吼道：“你问吧。”

　　时汐见状给许衍栉竖了一个大拇指道：“还是你厉害。”

　　她转过去对小乞儿说道：“关于聂心，聂笙，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

　　他低下头道：“聂心是被遗弃在郊外破庙里，被带进幼院后逃出来的。逃出来后，她就一直待在城西捡些碎菜渣，因为瘦弱，经常抢不过其他人。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李二丫，那家伙会抄起竹竿把抢食的人给赶跑，一来二去，她们就相熟了，李二丫经常给她带吃的。”

　　“那她这运气挺好啊。”

　　“好个屁，真要好就不会送命了。”

　　时汐愣了愣。

　　小乞儿气愤道：“李二丫的父亲要将她卖了换酒钱，她就来找那傻丫头哭诉，结果那傻丫头听完就到望山居里捡了个铜板就跑赌坊赌钱去了，说是要赚钱带她逃跑，结果钱没赚到还把人搭进去了，得亏她胆子大逃出来，逃出来就算了，她还执迷不悟跑去救李二丫，都要跑走了结果李二丫非要跑回去看她娘，一来二去就被她那娘给抓住了，一直被拖到了赌坊的人追上来，说起来我就气，啊呸。”

　　时汐反应极快的朝着旁边躲开了。

　　许衍栉站到时汐面前，防止小乞儿又来一回，问道：“那你知道城西的惨案吗？”

　　“我知道，那家伙干的呗，但那又如何，傻丫头又不会活过来。”

　　时汐奇怪道：“你一口一个傻丫头，看不出来这么在乎她啊。”

　　“我只是不想跟她一样傻。”

　　时汐撇了撇嘴，从包袱里掏出一张饼递给他，对这张饼，他倒是毫不客气地咬住了。

　　许衍栉牵起时汐的手道：“走吧，再不走到时候那些护卫上街找人就麻烦了。”

　　“那他呢？回去会不会被欺负？”

　　“不会，他这种被带走又能逃回去的，说不定还能混个头头当。”

　　“你懂得挺多，以前出过京城吗？”

　　“嗯，出过，年节的时候才回京。”

　　“难得回家就又要出门，你那未婚妻多少有点不懂事了，至少拖一段时间让你陪陪父母。”

　　许衍栉一时语塞，半晌道：“兄嫂在家陪着呢，再说我阿爹也叫我顺道多出去走走，说男儿当志在四方，不可太过恋家。”

　　时汐听了后，小声嘟囔道：“还好这不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