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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灵溪镇-阻拦未果   钱府又 ...

  •   钱府又铺上了绫罗绸缎,连着阁楼上的柱子也没放过。

      聂姑娘已经等在阁楼底下了。

      她垂着眸,神情平静,除了额上细密的汗珠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队列经过时,她很自然的就插了进来。

      时汐的位置靠着边角,离围栏进了,她才发觉,听客并不在这座阁楼里,而在湖对面的亭子里。

      调整好琴弦之后,她抬起头用余光扫视了一圈才发觉,这般多的绫罗绸缎竟不是为了赏看,而是为了让身为奏乐者的她们看不清钱府里的动静。

      人常说登高望远,但于这迷雾般的钱府,又能看到什么。

      目之所急,唯有对岸。

      可此时曲已开,岸对面依旧只钱夫人一人而已。

      她端坐于岸边亭子里,脸上即使上了浓厚的胭脂也可以看得出气色极差。

      眼睛也是常常不受控的闭上后又勉力睁开,更不用说握着手帕的手紧紧抓着扶手,像是生怕自己支撑不住倒下去一样。

      她这般即便是强撑着身体也要坐在那里,只能是为钱老爷作掩饰了。

      这钱府背后的水远比想象的深。

      她们几人从黄昏时刻奏起,直至天色昏暗,府内灯火亮起,钱老爷才在亭子里现身。

      没过片刻,便挥挥手示意钱管家,将她们送走。

      时汐明显的注意到聂姑娘的最后一个琴音错了,她弹错音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又重新拨回了正确的音。而后站起身,默默收琴站在一旁。

      直到时汐也跟着站起身,同许衍栉一起站在了队伍的末端,她才走上前来跟在许衍栉身后。

      下了阁楼后,攸宁等在拐角处对钱管家说道:“钱夫人面色很差啊。”

      钱管家捂着被咬肿的脸,咬牙切齿道:“还不是因为你,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叛徒,等到时候惊动了公子,有你好果子吃。”

      攸宁冷冷瞥了一眼道:“近来丰城那边灾情频发,公子可没有闲情逸致。”她说着顿了一下,轻蔑道:“管你们府上,这点小事。”

      说完也不管钱管家什么反应,勾勾手指带着花娘们离开了。

      时汐掏出一小块铜片向后照去,聂姑娘尚且跟在队列之中。

      直至经过小花园的时候,攸宁开口告诫道:“若是想要保住你们的眼睛耳朵甚至是命,就不要东张西望,即便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也都要全部忘记。”

      那一刻,聂姑娘一直低垂的眼眸瞬时睁开,古水无波的眼底掀起汹涌的潮水,如同复仇而来的毒蛇。

      钱府的灯笼被风吹得晃动,照的本就静谧的小花园更加诡异。

      一行人行至一处假山时,一只炙热的手抓上了时汐的手腕,将她拖进了假山石之中。

      她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被许衍栉捂住了嘴,轻声道:“刚刚聂姑娘乘着拐角溜走了。”

      时汐点了点头,许衍栉才放下了捂着的手心。

      而后两个人便一同鬼鬼祟祟的在竹影里潜行,回到拐角,穿过连廊,看到了聂姑娘扬起的衣角,她上前了几步打算换到另一堵墙后面追踪,结果一探头就看到了钱姑娘正站在聂姑娘的面前。

      两两相对,半晌还是钱姑娘先开口道:“聂姑娘,聂心的事,我代家父家母向你赔罪,如果你想报仇,我愿意承担一切,只求你放过他们二老。”

      “放过,放过?”,聂姑娘牵起嘴角讽刺地笑了笑。

      钱姑娘盯着她,没再说话。

      “啊——”,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天空,随之而来的是混乱而急促的脚步,见来人朝着这个方向跑来。

      时汐忙往后躲,结果就是撞上了许衍栉,踩到了他的脚。

      脚背的痛感,让他咬着牙往后退,只是时汐也顾不上他痛不痛了,抓着许衍栉就往旁边的井里跳。

      好在井口径小,仅凭四肢就可以撑在井口。

      两个人在井里对撑着,时汐奇怪道:“怎么可能,聂姑娘还在这里,那边就出事了?还是说,她只是帮凶,真凶另有其人?”

      “与其在这里无端猜测,不如直接去看一眼。”,许衍栉说着收回撑着一只手,搭在她面前说道。

      待到一阵喧哗过后,时汐才搭着许衍栉的手爬了出来。

      她擦了擦手上的湿滑的泥土,爬的有些许狼狈,而许衍栉则不一样了,一下子就蹬了上来,都用不上手。

      摊着手看了看自己脏乱的裙子和只脏了衣袖的他,感叹了一句:“看来得找机会好好练练轻功。”

      “什么?”许衍栉扭头道。

      “啊,没什么。”

      “她们两个人也不见了。”

      时汐也探出头去,原本对峙着的人消失了,只剩下枯叶在原地打滚。

      “不管了,先去惨叫声传来的地方看看吧。”

      “恐怕难了。”,许衍栉将站在原地的时汐抓到了墙边。

      可惜这头也有侍女提着灯笼赶来,没办法,许衍栉只能托着她的腰踩着墙角借力攀上了屋檐。

      只片刻,钱府内便灯火通明,不留一丝暗影。

      “我们怕是动弹不得了。”时汐皱眉道。

      “那可未必。”,许衍栉纵身跃起,落在了一旁的树上,随手摘了几片叶子,瞄着灯笼里摇曳的烛火打去。

      不过三俩下,便灭了几盏。

      提着灯笼的侍女僵住了身子,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几个姑娘家围在一起,胆小的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但依旧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时汐也跳到树上,承受不住两个人重量的树干开始不住的晃动,连带着树叶也发出簌簌的响声。

      才有几个胆大的捏着手中的手杖,朝着树上望来,只不过在她们抬头的片刻,时汐已经拽过许衍栉的外裳丢了下去,飘动的衣裳如渔网一般,拢住了侍女。

      几个人顿时作惊鸟散。

      时汐二人则是趁着这个时候,跳下树干,快速的转移方位。

      因为刚才那一番动静,原本聚集在阁楼附近的人群,有部分开始朝小花园的方向移动。

      等他们二人赶到的时候,便见落在地上的纸人被团团围住。

      时汐借着飘动着的绸缎,隐匿的挂在廊下,看向地上的已经被拆打得不成样子的纸人。

      看来聂姑娘藏在马车里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纸人了。

      可即便是纸人,这里离小花园并不算近,她想要隔着这么远操控并不现实,除非......

      时汐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外墙,墙外的树上有一截断枝。

      就算院外有人,这般距离他是怎么做到的。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光线在她面前晃动。

      银丝丝线在水粉色绸缎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她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如蛛丝一般纤细的丝线,不过,与蛛丝不同的是,丝线摸起来不仅不黏手还十分有韧性,轻轻一扯还可以带动纸人的头部微微颤动。

      只是这一下,地下还未离开的侍从便遭了殃,指着瘫在地上偏了偏头的纸人,颤着声音道:“纸人活过来了,它活过来了,救命啊,救我。”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位叫喊的老婆子已经算好的了,毕竟她旁边的小侍童都已经晕死过去了。

      此情此景,吓得时汐立刻停住了摆动的手,细若蚊声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不过,这么假的东西,用得着这么害怕吗?”,时汐不解,扒着柱子的手摸到了一条细细的裂痕,她用之家抠了抠,缝隙不大,用指甲扣才会有明显的感觉。

      先利用丝线和绸缎将纸人悬匿在空中,而后借由院外之人的手操控纸人在院内飘荡。

      可前几次,死的都是仆役,也多是现场死亡的,这次为何只是吓人而已。

      不远处跑来一个侍女,急切喊道:“来人,快来人,人都去哪了,姑娘说西厢房那边也有,快来人帮忙掌灯。”

      围着的一群人便顿时散开,拖人的拖人,找人的找人,只留下还待在原地,无人挪动的纸人。

      时汐盯着来喊人的侍女,瞧着她离开的方向,不就是他们刚才赶来的地方吗?钱姑娘她们还待在原地?

      突然,指腹传来一阵刺痛,她不自觉地嘶了一声,再细看,手指钩住的丝线已然荡然无存。

      “怎么了。”许衍栉挂在另一头问道。

      时汐抬起头,摇了摇道:“没事。”

      片刻间,原本还静静待在地上的纸人被烧去了大半。

      许衍栉率先跃下,踩灭了还没完全烧完的纸人。

      时汐也跟着跃下,拿一节树枝蹲在烧的有些焦黄的纸人旁戳了戳。

      被戳得地方立刻脆脆地落下。

      时汐丢了木棍站起身,心道:心里有鬼才会被这东西吓成这样吧。

      许衍栉朝着钱夫人卧房的方向指了指,她便点点头先行一步。

      这一路上的人都被引走了,倒是省了时汐很多事,她刚跨步越过台阶,一块白色的东西就擦过她的发丝,正正的落在了她眼前,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告诉时汐,这不是什么好事,她抬手就拔下簪子条件反射地朝着来物划去。

      簪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狠狠地落在钱姑娘的脸颊,自脸颊划至嘴角,包裹着的皮被破开,里面的肉掀翻出来,带着汩汩涌动的鲜血,沿着下颌落到地上。

      “你阻拦不了我的,我要他们血债血偿。”聂姑娘将手中的簪子调换了方向,正手攥在手里。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漫上心头,钱姑娘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经过伤口时就像是再次撕裂一般痛入骨髓,她忍着不适,强撑道:“我已经喊人了,你走吧,我不会把你来过的事情说出来的。”

      聂姑娘扯过被拽住的衣袖,另一只手朝着拽着她的手打去,直到打的手背通红,才让钱姑娘卸了力。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因为疼痛,直不起身来的钱姑娘,冷冷道:“今日可是最后的机会,我本就没打算要好好地走出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钱姑娘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因害怕而产生的眼泪还是因剧痛而产生的眼泪,她只知道,她想要阻止眼前这个人,她想要拦住这个决绝的背影。

      她朝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声嘶力竭:“聂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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