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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灵溪镇-蜜蜂来相助 走吧,戏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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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汐抓过冬岁往安武怀里一塞,嘱咐他带她回客栈,若有人在那里蹲守就收拾收拾换个地方,到时在镇外的林子里汇合。他们二人则是紧赶慢赶的到了侧门,那里已经有一排的马车等着。
马夫瞥了眼她手上的红绳,就上前放下车蹬,只是她踏上去后,许衍栉却被拦住了。
时汐才想起来,连忙说道:“他的红绳在这里。”
上车后,时汐掀开帘子朝外看了看,不仅这车夫寡言少语,就连平日里会说笑的门卫也是一脸肃然。
一沾上钱府,所有人都变得不正常了。
许衍栉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眼神朝左边示意,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结果回头就看到聂笙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正直直地盯着她,盯得她发毛。
这是认出她来了?可恶,忘记带面纱了。
她完全不敢抬起头,深怕她把她指认出来。
“给。”,她抬起头,说话的正是聂姑娘,出人意料地递了块面纱给她。
时汐木然地接过面纱,道了声谢。
她的手摸了摸面纱,上面的针脚很是粗粝,马车晃动时,在她的脸上刮得生疼。她正想挠一下,马车就刚好从一个石子上碾过,弹了一下,奇怪的是这车上并没有放软垫,可她座下的坐垫居然还会回弹,弹得那一下她下意识去抓旁边的东西,就抓到了许衍栉的大腿。
她尴尬的收回手,刚想看看怎么回事,聂笙就出声道:“不要动。”
时汐愣了愣,面上应好,可身体不自觉耷拉下去,她撑着座椅用衣摆遮住手,用一个手指往下面探,果不其然探到了一个夹层。
她刚想再抻进去一些,马车停了。
车外响起了铃铛声,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马夫正拿着根棍子戳着钱府门前挂的铃铛,只片刻,门便开了。
车上的人一个接一个下了车,只剩下她,许衍栉以及半点没有要动的意思的聂笙。
几个人僵持许久,还是聂笙先开口让他们下车。
时汐同许衍栉二人面面相觑,还是先后抱着乐器下了车。
半只脚刚踏上钱府的门槛,她便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出发前只有三驾马车,到了后竟凭空多出了第四辆。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许衍栉稍有些用力的拽了回去,她刚想发怒,就看到钱府的管家正朝她探头探脑。
所有的火气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小声的祈祷和越来愈快的小碎步。
“等等。”,一声浑厚的男音响起,时汐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脚下步子也变得僵硬。
身后步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时汐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抓着她的手逐渐收紧,怕是下一秒就要将她拽过去揽在怀里,飞身逃走。
千钧一发之际,攸宁站到了她的身后,对着钱管家说道:“两个新人而已。”
钱管家站定了脚步,幽幽开口道:“你没有报备。”
“事发突然,原定的花娘被郑公子拦住了,不得已才挑了个新人顶上。”
攸宁将郑公子三个字要的很重,对面犹豫了一会儿道:“规矩就是规矩。”
“回去后我自会领罚,但现下若是耽误了公子的事,那便是你的过失了,可怪不到我的头上。”,她说的很是轻飘飘,但这话却重重砸在钱管家的心上。
他仍旧不死心的上前喝道:“转过身来。”
时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步一顿的转过身来。
正当她想着该怎么脱身时,一只蜜蜂好巧不巧地落在了钱管家的鼻尖,他的眼神在片刻聚焦,而后捏住了蜜蜂翅膀碾碎扔到了地上。
“还不快点转过来!”,钱管家厉声道。
与此同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嗡嗡声,众人抬头一看,从不远处正飞来一群乌泱泱的蜜蜂。
身后的聂笙提醒道:“还不快走。”
几个人乘乱进来后,被领去了别院待着,梳妆整理。
只是所有人都在梳妆的时候,聂笙却悄悄地溜了出去,美其名曰先去试音。
坐在梳妆镜前的时汐见状往后靠了靠,靠在了正在整理衣服的许衍栉的腰上,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说,这蜜蜂怎么就这么巧的出现。”
许衍栉看向镜子里的她回道:“你是说,她还有帮手。”
“对,为了把古筝里藏着的东西带进来,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也许真的是天公作美也不一定。”
时汐说着就打算溜出去看看,但攸宁却突然挡住了她。
她笑道:“攸宁姐,我想去趟茅房。”
攸宁淡淡道“不必,这有恭桶,你是新人,还是少走动的好。”
许衍栉见状上前压着声音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攸宁看着他,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开了。
时汐凑上前说道:“你说攸宁什么意思?”
“也许是她也和聂笙做了交易。”
“交易?聂笙身上有什么值得她做交易的。”
许衍栉沉默了,他一时也说不上一二。
“现在看来我们只能坐在这里等这场戏开场了。”,时汐幽怨道,说实在的,她很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像是提线偶人,要不是出门在外,身不由己,她早都踹门冲出去了。
许衍栉看穿了她的想法,拉着她起身踹门欲走,但刹那间便被攸宁抓住了肩膀往后扯,他立刻松开了抓着时汐的手,反身格挡。
时汐被攸宁由上而下踢下的腿风,逼得退了几步撞在了门上。
许衍栉试图把时汐捞回来,但是攸宁的手刀落下的太快了,硬是逼着他收回了已经伸出一半的手。
时汐靠在一边,愣住了,许衍栉是武将家的孩子,武功底子自是不弱,但一直待在花楼里的攸宁竟也能和他打上几个来回不落下风,这才让人觉得稀奇。
她之前还不相信他的话,现在她信了,攸宁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这边打斗的动静大了,引来了许多人,只是这些人竟然多是前些天在赌坊见过的打手。
她原以为玉春阁多少是有些受限于钱府的,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看热闹的人多了,反而对他们俩不利,许衍栉立即收了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只蜜蜂放生,而后佯装害怕尖叫道:“快来人,谁帮帮我,这蜜蜂怎么就盯着我一人蛰。”
时汐蹲在角落看戏,小小的惊叹了一下,这反应,真快。
一旁的攸宁也并不想闹大了惹麻烦,顺势接过了许衍栉递的台阶,挥了挥手拍飞了蜜蜂道:“一只蜜蜂而已,大惊小怪,回去待着。”
时汐坐回许衍栉身边道:“没想到,你功夫挺厉害的。”
许衍栉看向守在门口的攸宁惋惜道:“可惜,还是没能闯出去。”
时汐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相顾无言的片刻过后,许衍栉干脆拿过团蒲坐在了他对面,状似不经意的问道:“那你以前见过的功夫好的还有谁?”
“李三?”,时汐仰起头,想了想道:“他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常年吃哑巴亏,不爱说话,但意外的很是顽强,我跟他说,你光顽强有啥用,你得反击啊,所以他就去学了武,然后就成了我手底下一等一的打手。”
许衍栉一脸不信道:“他武功很好?”
时汐叹了口气道:“你别看他总是吊儿郎当的,其实他很聪明的,只是为了他娘藏锋了。”
许衍栉刚想张嘴说些什么,被蛰的一脸肿包的钱管家敲响了房门。
“准备好了就出来吧。”,说着还探头朝里看了看。
但他们俩恰好被角落的盆栽给挡住了。
许衍栉站起身,朝时汐伸出手道:“走吧,戏要开场了。”
时汐搭上他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目视前方,“那就走吧。”
钱府这次又铺上了绫罗绸缎,连着阁楼上的柱子也没放过。
他们到的时候,聂笙已经等在阁楼底下了。
她垂着眸,神情平静,除了额上细密的汗珠以外,看不出任何异常,队列经过时,她很自然的就插了进来。
时汐的位置靠着边角,离围栏进了,她才发觉,听客并不在这座阁楼里,而在湖对面的亭子里。
调整好琴弦之后,她抬起头用余光扫视了一圈才发觉,被这般多的绫罗绸缎围着,就像是被关进了华丽的牢笼,连外面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人常说登高望远,但于这迷雾般的钱府,又能看到什么,目之所急,唯有对岸。
可此时曲已开,岸对面依旧只钱夫人一人而已,她端坐于岸边亭子里,脸上即使上了浓厚的胭脂也可以看得出气色极差,眼睛也是常常不受控的闭上后又勉力睁开,更不用说握着手帕的手紧紧抓着扶手,像是生怕自己支撑不住倒下去一样。
她们几人从黄昏时刻奏起,直至天色昏暗,府内灯火亮起,钱老爷才在亭子里现身。
没过片刻,便挥挥手示意钱管家,将她们送走。
钱管家出声的时候,聂笙错了音,她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又重新拨回了正确的音。
一行人齐整的下了阁楼后,攸宁等在拐角处对钱管家说道:“钱夫人面色很差啊。”
钱管家捂着被咬肿的脸,咬牙切齿道:“还不是因为你,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叛徒,等到时候惊动了公子,有你好果子吃。”
攸宁冷冷瞥了一眼道:“近来丰城那边灾情频发,公子可没有闲情逸致。”,她说着顿了一下道:“管你们府上,这点小事。”
说完也不管钱管家什么反应,勾勾手指带着花娘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