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是》章鱼饼

5、他叫谢归

　　蒋听领着谢归穿过酒楼喧闹的廊道，一路往二楼的雅间走去，推开了“竹韵间”的门。

　　顾晴正托腮等着，见蒋听回来，刚要开口，视线却落在她身后那个一身玄衣、神色冷峻的男子身上，顿时愣住。

　　“听听，这位是……？”

　　蒋听对顾晴使了个眼色，语气尽量正常：“晴晴，我有点事想和这位公子说,你先回御史府，我很快就回。”

　　顾晴看看蒋听，又看看谢归那几乎能冻住空气的气场，虽满腹疑问，却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好，照顾好自己。”便离开了包厢，临走前还不忘替他们带上了门。

　　房门一关，外头的喧嚣顿时被隔开大半。

　　蒋听坐到圆桌旁，大口大口的喝水。谢归则是皱了皱眉

　　“你什么意思？我已经很优雅了好吗？刚刚你那么掐着我，现在能缓过来，已经算是我体质可以了。”蒋听用着大眼睛打量着他，自从那次掉河之后，她好像没有什么真正怎么看过谢归的长相，这么细看倒像只被养的极好的小狐狸，蒋听就这样看了5分钟，当她反应过来时，脑海里只有四个字，“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但回想起刚刚，人怎么这么反差！

　　他开口：“看够了吗？”

　　蒋听还是有点眼色的，：“够了，够了。”

　　“那三个人是谁。”他问。

　　“一位是星象阁的星象师，慕邵华。一位是江南金家的公子，金宝。还有一位，”蒋听顿了顿，“是太子，萧衍。”

　　谢归的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太子？”他的语气终于带上了极淡的嘲弄。

　　“嗯。后来我曾与他们三人私下见过，彼此印证过此事。”蒋听将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这花纹暂时应该是无法消除，反正我们还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谢归沉默片刻，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将袖口拉起。在他冷白的手腕内侧，一模一样的黑色，赫然在目，只是颜色似乎比蒋听的更深些。

　　“你们有没有搜索到有用的信息？”他问，声音依旧冰冷。

　　蒋听摇头：“慕邵华查阅了星象阁诸多秘典，只找到零星记载，提及上古有‘契印’之说，乃因某种巨大因果或力量而烙于命中相连之人身上，具体为何，却无定论。金宝广撒钱财，暗中打探，也未得有用线索。萧衍在宫中，眼线居多，还没有结果。”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谢归唇边溢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也就是说，一无所获。”

　　他向前迈了半步，压迫感随之袭来。“星象师只会翻故纸堆，商贾之子只会撒钱，储君只当是场游戏……而你呢？”他的目光锁住蒋听，像冰锥刺入，“将他们聚在一起，空谈数日，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无用是什么？”

　　“你这“无用”二字，评判得未免太早、也太轻巧了！”她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被压抑的激动，“是，我们眼下是没找到答案！但这印记出现才多久？它非伤非痛，寻常人不可见，连典籍都难寻踪迹！难道像你这样，遇到有人问起纹路之事，就立马杀掉，就是有用了？！”

　　蒋听是重情重意之人，最听不得就是别人嘲笑侮辱自己的朋友，况且她现在已经将另外三人当作是自己的挚友。

　　谢归的眼神骤然一沉，包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紧，温度骤降。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下，手背青筋微显。

　　蒋听感到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冷意与怒意，并没有任何停顿，继续道：“至少我们试着去寻找同伴，交换信息，而非独自一人偏执猜忌，甚至对可能是唯一盟友的人动杀心！我承认你本事大，手段硬，可能觉得我们都是拖累，但这种怪事，一下子牵扯五个人，光靠一个人、一种蛮干的办法，就能搞定吗？人多点子多，各有各的门路，难道不比你一个人蒙着头乱撞更有指望？”

　　谢归盯着她，那目光冷得几乎要在她脸上剜出洞来。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滴答而过。

　　终于，谢归眼中那骇人的风暴一点点压了下去，已恢复了那种极致的冷漠，只是这冷漠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晦暗。

　　“……牙尖嘴利。”他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少了那份明显的杀意，更像是一种冰冷的陈述。

　　他没有再反驳她关于“杀人”的指责，也没有再坚持“无用”的论断。

　　蒋听知道自己刚才在悬崖边踩了一脚，此刻见他似乎将怒火压了回去，暗暗松了口气。

　　谢归目光幽深地看着她，片刻，他冷冷开口：“我为何要信你？又为何要见他们？”

　　“因为印记是真实的，牵连是存在的。”蒋听举起手腕，眼底是少年朝气充斥着光，“你杀了我，印记不会消失，你只是少了一个可能的方向，多了三个或许会因此对你产生敌意的‘同类’。”

　　她顿了顿，直视他的眼睛：“信不信，在于你。但这是目前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办法。”

　　谢归沉默良久，那沉默本身就像一种沉重的压力。

　　“那，明日后，午时，听雨轩，富贵包厢，在那集合。”蒋听支着脑袋看着他。

　　他沉默片刻，“若有任何不妥，或我认为有任何陷阱……”

　　“不会有。”蒋听斩钉截铁地打断他，随即又放缓语气，“我们需要答案，你也一样。”

　　“对了，你叫什么？我叫蒋听。”

　　“谢归。”

　　谢归没再说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黑衣一角扫过门槛，没回头，也没留话。

　　谢归走后，蒋听揉了揉脖子，“长得挺好看，就是太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