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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前途未卜上京师 ...

  •   这一回玉梳真的在影月庄长住了下来,庄子里只有两种人:一是邢毓的亲信,一是真正一无所知的乡下人。而这两种人,都不会去问玉梳过去到底是谁,见她和元霜同进同出,又乖乖巧巧对每个人都和和气气,就理所当然的以为她只是邢毓的另一个婢女而已。

      至于邢毓偶尔看着她时所流露出的温柔,明眼人看在眼里,心里却半点也不需嘀咕。王爷要是不宠她,她怎么能来得了这里?此地隐秘,有一个元霜近身服侍本来就够了,多年下来都稳妥无事,如今无端端地再添上一个,自然也是因为王爷喜欢。

      就像元霜说的,玉梳是个随遇而安容易满足的人,一点小小的恩惠足以令她感激一辈子,别人对她的些微善意,她就整天乐呵呵的,在这个小小的庄子里,虽然邢毓交代过没有他的允许不许她随意出去,但她也觉得生活过得很惬意,和几个小婢一起做活,闲时聊天玩耍,还时常到厨房帮忙做些爽口的小菜,时间一长,大家都喜欢上了这位随和可爱的姑娘,起先因为她和邢毓的关系而对她产生的猜测和疏远,也渐渐荡然无存。

      邢毓其实并不常来,通常三两月出现一次,有时住一宿就走,有时盘亘个十天半月,也都说不定。只是他每回过来都毫无预报,才听见门上有小婢进来说王爷到了,他人已经出现在面前了。

      其实几个月下来玉梳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气,他不爱多话,喜洁净,喜欢屋子里有三两支不需芬芳但生机勃勃的鲜花,喜欢桌子上供着三两尾不需名贵但生动活泼的小鱼,因此就算他不在,玉梳也每天亲自为他打扫房间,开窗通风,将小小的鱼缸搬到窗前让鱼儿们晒晒太阳,再将瓶中枯萎的花朵撤下,插上亲手采摘还带着朝露的蔷薇花。

      金瓶和元霜都在王府,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人,因此和小鱼儿聊天成了她最喜欢做的事。

      无忧无虑不需担惊受怕的生活令她心满意足,在每天对邢毓的默默等待和淡淡思念中,她有时会不自觉地胡思乱想,这样云淡风轻的日子,就算邢毓不来,就算永远只有她一个人,能每晚心安理得的入睡,清晨在若隐若现的日光下采集露水,闲了用露水烹制香茶,种种花,养养鱼,不是也很快乐吗?

      想想又忍不住生自己的气,你是王爷的人,这样的好日子是王爷给你的,你要是心里没了他,岂不是忘恩负义?

      每次想到这里,她都忍不住对着镜子狠狠教训自己一番,一想起邢毓,她就情不自禁地想到金瓶,总担心她不知如今怎样,还好元霜常常带信过来,让她知道金瓶过得很好,邢毓很宠她,也提了她的位分,送了她一个“慧”字,如今府里的人见了她都要俯首尊称一声“慧姬”。

      玉梳看着信上的慧字狠狠出了一回神,艳姬美艳娇媚,颖姬聪颖体贴,可金瓶……莫非是邢毓希望金瓶以后能聪明一点识趣一点,所以给了她这么一个和她丝毫扯不上关系的字?

      但听说金瓶在这之后更加嚣张任性,把佟夫人和另外两位全得罪了,除了对邢毓,对其他人连半个笑脸也没有。玉梳出府后佟夫人就把沐雪和元霜给了她,她们也经常劝她收敛些不要四处树敌,可她照旧如故,好在邢毓对她一惯纵容,那几个女人谁也动不了她。

      玉梳知道她为了小产的事心里有恨,可这股恨却不知该撒在谁的身上,这才将自己变成一门火炮见人就开火,每每想到这里,她就满心忧虑。

      得知金瓶动用了不少关系寻她,她几次想托元霜告诉她自己的下落,可一想起邢毓的警告,想起这影月庄从外面看起来平淡无奇,内院之中却三步一哨十步一岗,分明不是普通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因此也就搁下了,只想着将来或许有机会相见再叙不迟。

      多年以后她抚着那支触目惊心的沾满了金瓶鲜血的步摇,都会觉得心如刀割。如果邢毓不是那样对她,他和她之间,是不是也不至于走到再无挽回的地步。

      除了邢毓,唯一能自由来去于影月庄内院的男人,就是浔王邢谦。

      比起他哥哥的军务繁忙,他似乎是个闲散王爷,在朝廷也没有供职,整天游山玩水逍遥度日,玩到哪里随手救治几个医不好的绝症病人,就给皇家在民间的威信又更推进了一层。

      玉梳有时暗想,当今圣上如此纵容自己的儿子不思进取不理朝政,莫非不是因为宠儿子宠得没了度,而是皇家的确需要他这么一个在民间充当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的亲善大使来巩固民心?毕竟朝廷对外连年征战,对内,因为几年前废了太子,太子之位悬空,几位皇子之间波涛暗涌争斗连连,百姓生计不易,民心难安啊。

      这想法自己都觉得幼稚可笑,有一次她忍不住告诉了邢谦,邢谦却一下子没了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而是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会儿,眼里竟然还有点赞赏的意思。

      “难道被我说中了?”

      玉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邢谦却又恢复了常态,嬉皮笑脸地曲起食指在她额上轻轻敲了一记。

      “美得你!所谓天心难测,这么容易就被你一个黄毛丫头猜中心思,那皇帝还怎么当啊?”

      “呵呵,也是哦。”

      玉梳也觉得自己可笑,从此将这笑话丢开不提,却没有发现邢谦偶尔会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甚至会有意无意地跟她唠叨一些朝里的事情。

      比方说当今圣上有五个儿子,大皇子是东宫皇后所出,曾今做过几年太子,后来因为犯了事触怒龙颜被罢黜了,成了现在的佑王。二皇子临王的生母品级很低,他自己又一味贪财怕事,不敢也没能力独立培植势力,是佑王最忠心的跟班。三皇子就是邢毓,当年也曾经是今上最看好的皇位继承人,但年少得意难免疏忽,被人下了绊子,在皇上面前参了他一本拥兵自重功高震主,差点丢了小命。现在在宣城驻守,实际上就是贬谪了。而他自己,是五皇子,和邢毓一样是淑妃所出。

      “那四皇子呢?”

      玉梳听的津津有味,邢谦却鄙夷的撇了撇嘴。

      “邢铮?那是个最阴险毒辣的家伙,翻脸无情手足相残,做得最狠的就是他。当年三哥的事就是他撺掇着大哥干的,现在父皇虽然最信任他,可惜他要想得到皇位,多半也是一枕黄粱。”

      “这又是为什么?”

      虽说立长立嫡自古就有,但文国民风开化,上一代也有立君立贤的例子,意思就是,皇上喜欢谁,就立谁。所以玉梳更加不明白了,邢谦却得意地笑了起来。

      “因为他体弱多病,还是个瘫子。”

      如此说来,现在有实力竞争王位的,也只有拥有强大外戚力量的佑王,和手握兵权又修身养性了多年的洛王。

      玉梳心里对这本皇家秘辛的烂账渐渐清明,但除了挂念邢毓的安危,对这些也并没放在心上,毕竟谁又会想到她一个默默无闻的山野婢女,会和几龙夺嫡这么玄幻的事情扯上关系?

      没过几天,山中刚刚入夜,玉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小婢若兰。

      “王爷有吩咐,连夜动身回京,姑娘快些收拾吧。”

      “回京?王爷来了?”

      玉梳一头雾水,若兰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道:“姐姐千万别声张,听刘管事说,皇上不行啦!”

      什么?玉梳心里咯噔一下,没来由地想起前一阵邢毓酒醉,她在他床前服侍时听见他断断续续嘟囔着什么,父皇不要,父皇你放过她吧。

      父皇自然是今上,那那个“她”又是谁?

      当然没有时间给她细想,玉梳随着若兰匆匆忙忙收拾细软,却始终没能见上邢毓的面,而是和若兰等四个婢子一起坐在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

      “你们说怪不怪?王爷回京居然连佟夫人都不带,却带上那个慧姬!果然妻不如妾啊!”

      一个红衣婢子掩唇偷笑,若兰却不以为然,“什么妻不如妾,佟夫人还不就是个侧妃?哪里有资格说什么妻不妻的,这应该叫旧不如新!”

      一句话说得一车的人都笑了起来,玉梳心里窃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与金瓶重逢。

      “那那辆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另一个小婢撩起帘子指了指车队最后的一辆,看上去和她们这一辆差不多,却有六名身姿矫健的侍卫死死守着,想必里面坐的不是和她们一样的下人,几个少女揣测纷纷,玉梳也饶有兴味的凑过去看了起来。

      殊不知她在打量别人,别人也在打量着她。

      隔着朦胧的纱帘,月裳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躲在若兰身后浅笑吟吟的她。

      “你看见了么?他连回京都带着她。”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裘妈担忧地皱了皱眉,却忽然计上心头。

      “这次回京,夫人的事就不能再拖了,说不定王爷带着她,就是为了好实行我们的计划。毕竟这也是当初他自己想出来的,如今明明有个如此相肖的人在眼前放着,怎么能不用?事到临头,恕奴婢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已经由不得他舍得不舍得了。”

      一句话说得月裳豁然开朗,跟着释怀地笑了起来,“果然我是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了,还是你看得通透。他一直瞒着以为我们不知道,我们偏要跟她好好不期而遇一翻,看他还能怎么遮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前途未卜上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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