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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二位女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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槊文藏面色凝重,他是不想太相信方才所见的,实在是太诡异了,但地板上的证据又努力证明这一事实。见他似乎还没缓过来,雁川便去轻轻拽他的衣服。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雁川终于敢出声,刚刚的血腥气还若隐若现,与此相伴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甜腻的味道。“这个味道……白天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外面也有。”槊文藏精神还在高度紧张,暂时无心回答雁川的问题。
雁川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闻到。”他如实说道。“不会吧……”槊文藏眉头皱得更紧,“我中招了?”“不应该啊,有什么单独让你中招的机会吗?”雁川努力回忆了一下,他们到了这里还没分开过,槊文藏也没吃什么别的东西。
“不是这方面原因的话,那就是你我之间有什么不同了。”槊文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下再说这个,我先和你说我刚刚看到的东西。”
“你看到的东西?”尖细阴冷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槊文藏几乎是同一瞬间就把武器向后挥动,同时转身把雁川护在身后。
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槊文藏咽了口唾沫,他很少这么紧张,甚至可以说有些目眩;雁川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他的动作同样引起了织堇的注意,显然织堇也没发现什么,只是快速退到槊文藏身旁,试探着问:“殿下?”“嗯……没事。”槊文藏稳了稳心神,不对劲的东西太多了,他都不知道应该从哪一件先说。
再次确认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别人后,槊文藏决定先说最重要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之前我们面见女皇的时候,她的体态有些问题。我就不确认你的见闻了,我直接说,她的后背似乎有不正常的凸起。我能想到的基本都是一些寄生或者双面人之类的,本来是想和你讨论的,现在也用不着了。”
他顿了一下,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门口,说:“刚刚我看到了她背后的东西,应该说,她才是背后的那个东西。”“阿藏,你别着急。”雁川感觉到他语速很快,脸色也很难看。“雁川,这次我有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槊文藏也知道自己紧张过度,但他多少有点冷静不下来。
那股恶意在方才女声响起的时候再次袭来,槊文藏已经有点受不住了,接连几次的惊吓,饶是他这种人也坚持不住。“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槊文藏做了最后的嘱托。
“不行!”雁川立马抗议,“我可以自杀回溯,你不会有事的!”“别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万一前几次都是巧合呢。”槊文藏当然不同意他这样,但随后又安慰道:“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还是先说回现在的事吧。”
见他硬是转移了话题,雁川只好先听他说完。“我看到,女皇……的皮肉,被一个小女孩拖在地上。她们的后背相连,女皇的皮肉就是没有骨头的那种皮肉,我只认出了脸。”槊文藏努力描述了自己看到的内容,“外面还有其他人,伏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可能我们听到的抓门声就是这么来的。至于地板为什么会渗血,我不知道,外面看起来一切如常。”
槊文藏努力回想了一下那诡异的场景,突然补充道:“不对,地板上的反光……应该是有水的。”“也就是说水穿过门,变成了疑似血的东西?”雁川做了一个推测,“那女皇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太诡异了……”槊文藏闭上眼按了按眉心,“如果我闻到的味道是我已经中招了,那我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一定。”“现在还能闻到吗?”雁川关切地看向他。槊文藏没有睁眼,点了点头。
他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不好,雁川便起身绕到他背后,替他捏了捏肩膀。槊文藏没有拒绝;雁川站在他背后边捏边看,他肩窄,更显得他像未成年。一想到槊文藏都这样了,刚刚第一反应还是护着自己,雁川心生愧疚,明明禁制都已经解开了,心性上自己还不如比自己小的槊文藏。
这一夜,无比漫长。织堇一直陪着槊文藏,武器始终不曾离手;槊文藏也一样,虽然肉眼可见的疲惫,但他坚持不睡,并强制雁川去休息一会儿,以免两人都累倒。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四方馆外传来了宫人一如往常的、恭敬的问候声,仿佛昨夜那惊悚的一切从未发生。
“陛下差小人来请雁川先生前往问天枢。”开了门发现是昨天引他们回到这里的那位宫人,随行的还有两位侍女。“六殿下,陛下有请。”宫人向槊文藏引来了两位侍女,“小人就不奉陪了,还请您体谅。”
果然,如同自己推测的一样,要把他们分开。槊文藏看着雁川,点了点头,随后和侍女说:“带路吧。”
雁川那边能单方面给自己说说情况,希望他一切顺利。槊文藏跟在两位侍女身后,却无心欣赏回廊里精巧的装饰。那股奇怪的甜香始终未散,始终在心头悬着,令人不安。
走着走着,槊文藏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周围的景致变得越来越陌生,不再是精心打理的规整长廊,而是愈发古朴、甚至显得有些粗粝的石壁和廊道,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也被一种陈旧的、混合着香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所取代。
“这是去往见陛下的路?”槊文藏停下脚步,沉声问道。其中一位侍女回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答道:“殿下请随奴婢来。”说完,也不等槊文藏回应,便继续向前。
这显然不是昨天去的地方,槊文藏稍稍有了些猜想,想要见自己的大概率不是昨天那位女皇。但就算心知有异,但在这诡异的宫殿中,贸然乱闯并非良策;至少自己的身份就目前来说还是客人,应该也不会把自己怎么着。他暗自戒备,手按在剑柄上,跟着侍女又穿过几道回廊。
诡异的事再次发生,如同昨晚那样急促的昼夜交换,天色猛然暗了下来。槊文藏赶忙去从窗口往外看,整座皇城此时已经全部笼罩在看夜色中,但天空中的时间却告诉自己这是白天。
一轮圆月毫无征兆地洒下月光,槊文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紧攥了一下,随后狂跳起来。
又是这轮月亮,这次不仅是日期错误,时间也是错的。槊文藏觉得自己迟早要精神衰弱,此时无比想念自己租的房子,虽然家里简洁到简陋,但真的安心。
就在他望向圆月的时候,引路的侍女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往前走去,在槊文藏回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是否还要继续跟上去是个严峻的问题。往里走槊文藏的生理本能在拒绝,但是如果不去,被女皇治罪不是小事。
不过很快也不需要他做心理斗争了。槊文藏才刚回头看,就发现来时的路不知何时已被浓重的雾气笼罩,带给自己的不好预感比往前走更甚,退路已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希望雁川那边一切顺利。槊文藏依然担心他的情况,现在到了二人分别用自己的才智应对的时刻了。
老实说雁川应该比自己轻松,只要用特殊能力胡搅蛮缠就行;自己还是要好好考虑话要怎么说。
眼下也只能往前走,虽然无人引路,但这里也就这一条,顺着走到底就行。在回廊的尽头,槊文藏看到了一座门外漆成黑色的偏殿。
殿门虚掩着,他从缝隙中向内望去,什么都看不到。槊文藏只好在门外道:“雨国六皇子云艺藏,前来觐见陛下。”
“进便是。”慵懒又尖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槊文藏一个激灵,这个声音……是昨天晚上的那个。这是女皇?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槊文藏疑问重重,但还是进了偏殿。
从门外看里面一片漆黑,进了门却并非如此。槊文藏每往前走一段,就有夜明珠的光芒亮起,映出殿内墙壁上精美的壁画。
“雨国新赠的夜明珠,朕收下了,是不可多得的器物。”女声从层层叠叠黑色的纱幔里传出,“小殿下,昨晚的事你都看到了。”
肯定的语气,大概是透过铜镜也看到自己了。槊文藏压下心跳,问:“不知陛下何意?”他决定先做出配合闭嘴的样子,看看能不能让女皇先放自己一马。“自然是给小殿下看看风国盛景。”她轻笑着,从纱幔中起身走出。
拖拽声,和昨天一样的拖拽声。
槊文藏冷汗一下就起来了,昨天远看都吓死人了,现在要自己当面看。他忍不住想要后退,却感觉到四肢不听使唤。
不是自己被吓到了,而是有人控制了自己。和雁川之前对自己使用说服不一样,这种是越过自己意志对身体进行了控制。和在雪国那种被接管的感觉很相似,槊文藏不免怀疑因为这具身体是这个世界本来的东西,受到一些规则制约。
少女模样的人终于拖着身后的累赘,拨开最后一道纱幔,来到了自己面前。如昨天一般,她的后背连着巫子的血肉皮囊,此时离近了能看到,并非干尸,也不是血淋淋的,而是像掏空了骨骼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