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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月色如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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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殿下远道而来,一路劳顿,又受惊吓,不如今晚便在宫中歇息,让朕略尽地主之谊。”巫子的笑容如同暖阳,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心思。她随即看向雁川,“雁先生,朕听闻你于术法结界颇有见解。恰巧问天枢观测四季流转的机枢近日有些许阻滞,不知先生可否随司仪官前往一观,指点一二?”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雁川极大的面子,也合情合理,就是不知道从哪听说的,明明自己当时问雪国的说法是帮雁川解开禁制,怎么反而变成过来帮忙了?
“陛下谬赞,只是……”槊文藏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家先生遭奸人所害,不知体内被下了何种禁制,若非如此,晚辈也不必前来,还望您施以援手。若是禁制解开,先生必将尽力。”
他把话扯回他们坚持过的剧本里,以免之后对不上穿帮。
“小事,晚些时候朕会差人请先生前往问天枢,届时再议不迟。”巫子表现得很大度,仿佛这本来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之后又是礼节性地你来我往了几句,槊文藏也顺势把密函和两国礼物给了出去。虽然不是公开场合,但他本来也不是带着公事来的,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之后女皇似乎有正事,便与二人告别了,让他们好生安歇,吩咐宫人引二人回到休憩的四方馆。
明明没觉得谈了很久,但走在长廊的时候,天色迅速暗了下去。引路的宫人沉默寡言,低眉顺眼。就这几分钟,夜色渐深,皇宫内灯火次第亮起,却驱不散槊文藏先前的寒意。
日夜的交替显得很急,甚是古怪。槊文藏和雁川对视了一眼,显然雁川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白天采光甚好的回廊,到了夜晚自然也有月光照耀,只是现在亮着灯火看不明显,但一轮圆月就悬在头顶,很难不注意。
同时,槊文藏也注意到了天空中的时间。先前日期方面不是很重要,最多用来看自己在这里待了几天;现在却让人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是月初,月亮却是完满的。
这里的历法槊文藏确认过,是和现实世界一样的,基本也遵循现实规律,因此现在的圆月才如此怪异。
难道说风国的日夜日月也都是受女皇操控的?槊文藏猜测着。这点没人提过,而且自己先前也没注意过其他国家的月亮和日期对不对的上,只能先保留疑问,之后回去留个心看看别处。
雁川看不到日期,现在提醒他月亮他也意识不到,槊文藏只好自己犯嘀咕。一直沉默引路的宫人却突然看了看月亮,随后再次转了头目视前方。
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推测是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风国的天象很有可能和别处不同。槊文藏便开口:“这月色……甚是特别。”他简单试探了一句。
宫人谦卑地答道:“六殿下敏锐,我国天象奇绝。殿下初次驾临,在外头想必是从未见过的。”“哦?此事颇有意趣,本殿愿闻其详。”槊文藏顺势问了起来。
“殿下容禀,此皆二位女皇陛下躬亲所致。未能为陛下分劳,小人实感惭愧。至于这天象之妙,小人知之甚少,恐难为殿下详述,还请殿下不要怪罪。”宫人这会儿倒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了,不过想来也是,只是个普通侍从,当成老百姓就可以。
“无事,何罪之有?”槊文藏一个现代人,到现在也还是没习惯别人一开口就是毕恭毕敬的,到这种不知道怎么接的时候只能装大度。
雁川听他问月亮,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什么,很是想问。槊文藏看着他好奇的目光,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继续装哑巴。
反正他俩这方面没秘密,回去肯定是要聊的。
回到四方馆,例行把织堇派出去;一方面是怕别人听到,另一方面也觉得织堇听到了也不太好。不过织堇估计是全听了去,能理解多少就说不好了。
“雁川,月亮有问题。”槊文藏把自己所见告诉了他,“这里的情况似乎比我们想的更复杂。”“或者说我们原本也没想太多。”雁川自知计划很水,纯属走一步看一步。“女皇那就是明示我们刺客和雨国有关系了,但说不好到底是卖我人情还是借此摆脱风国的嫌疑。”证据不足,槊文藏只能推测;这儿的人一个两个都挺谜语人的,反正就是有话说不清。
“我更倾向于风国不想掺和进雨国的权力斗争吧。”雁川也有自己的见解,“毕竟两国就是正常生意往来,国力也不相上下;对这个世界来说,他们最大的敌人还是沙国。”“在理,但是多留个心眼吧。”槊文藏也是怕了这些弯弯绕绕,一不留神就会出事。
“我来理理当下啊。”槊文藏这方面还是比雁川谨慎的多,“我们虽然见到了女皇之一,而且她几乎是主动提及了查看关键道具的事,但总不能就是因为雨国写了封信、雪国又引荐了一下吧,哪有这么儿戏,他们之间关系也没那么好。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往有目的这方面考虑。”
他的思虑不无道理,雁川抓着头发想了一会儿,说:“先来想想会有的可能吧,我做假设你来补充。首先考虑一个乐观的,风国的结界确实出了问题,但这部分和雪国相关人员有技术往来,所以出现我这种能修复结界的人才,引荐过来的。
第二种是,女皇已经和雨国想杀你的人达成一致,专门把我拉去修结界,修不好就把我弄死,然后顺便治你的罪。虽然不可能弄死你,但是对你的名望影响很大,别忘了你除了是皇子,也是将军,雨国那边一治罪,变相削你的权,不管太子哥是不是真的想保你,他都没法保。
我想想……第三种的话,她们也和大祭司一样,认出我们不是本地人,有别的需求或者阴谋。”
他考虑到的也差不多全了,槊文藏抿着嘴想了想补充说:“第三种往坏处想一点,她们不仅知道我们的身份,还知道了你我的能力,想要把我们都除掉。这样的前提是,她们对世界的本质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而我们的出现会影响她们的利益。如果这个猜想为真,你我对这里的影响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如果是一二的可能倒是好说,你多留个心,有危险马上进行说服。而且现在还有法术……我都忘了这茬,你限制已经解开了,到时候怎么说?”
“呃——他们弄几下仪式,我说大夫妙手回春,我已经痊愈了?”雁川已经拿出了夸奖式糊弄学。“你是不是没少恭维上级啊……”槊文藏也糊弄过上级,不过雁川这几句纯属用力过猛听着很假。
“没有啦,我在公司没有上进心的。”雁川快速否认了,“推测下来危险重重啊,我真的要去吗?”“现在推脱好像也来不及了。”槊文藏想着时机已经错过,现在拒绝属于戏弄君主,要出事的。
聊着聊着槊文藏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词:诱饵。他皱着眉想了想,和雁川说:“我有一个补充想法。首先不论是哪种假设,女皇推断我们想要查看结界相关的东西,而且已经成功让我们上了套。”
显然这不是个好消息,他们两人还是心眼不够多,而且已经和女皇有了信息差,之后会更吃亏。
“也就是说,答应下来的事,大概是推不掉的,你必须去看问天枢里的机枢;而我……看她的意思,会阻止我和你一起去。”槊文藏得出了一个很遗憾的结论,“我们分开的话,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也是。”雁川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我出了事大概率只会回档,你有记忆的话我们就还边境见。如果你出了事……你不要出事,我不知道会怎么样。”“安心啦,不接触核心的话,想动我还得过织堇那关呢。”槊文藏让他放心,“总之我们很被动,棋差一招啊。”
“没办法,我们又不是这块儿料。”雁川也是无奈,“以前觉得上班心力交瘁,现在觉得上班太幸福了。”“等你回去继续上班说不定就不是这么想的了。”槊文藏笑笑,“总之今晚要休息一下吗,虽说其实不用睡,但我们也睡着好多次了。”“这么说来我有个疑问。”雁川摸着脸思考,“织堇到底是什么时候休息,怎么休息的?”
槊文藏看了看门外,说:“把他喊进来问问?”雁川不提的话自己确实没注意,织堇属于是神出鬼没的,因为很信任他所以槊文藏没太在意过织堇的事。
“还是算了,让孩子有点秘密吧。”雁川觉得问清楚也没必要,可能就是设定,他遁入阴影就能休息。“嗯,你说我们要是回去了,织堇会怎么样?”相处下来要说对织堇没有感情肯定是假的,不管怎么说这孩子都是雁川之外自己最信得过的那个,槊文藏不免有点忧愁。
雁川也沉默了一下,他和织堇感情肯定不如槊文藏,但也很难把他当做是npc,这里的一切太真了,很难不把他们当做真正的人。
因为都没想清楚,所以这个话题被暂时搁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