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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双子女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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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动作明显一滞,马上落了下风,被织堇马上抓住机会,瞅准一个破绽,剑刀一挑,荡开刺客的短刃,另一只手如电探出,直扣对方手腕,眼看就要将其制住。
那刺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闪不避,任由织堇扣住手腕,同时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随即又迅速前倾,口中似乎咬碎了什么。
下一刻,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眼神迅速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瞬间断绝。
显然是又服毒自尽了,与之前那个沙国小刺客如出一辙。
躺在地上的官员尸体的喉间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他瞪大了眼睛,脸上还留着死前的难以置信,手中玉牌落在地面碎裂,鲜血已经染红了青石板地面。
城门处此时还乱作一团,百姓惊呼四散,商旅抱头躲避。虽然风国士兵早就大声呼喝着围拢过来,但还没完全控制住局势,那边已经打完了。
织堇蹲下身,快速在刺客身上搜查,脸色阴沉。很快,他从刺客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了一块冰凉漆黑的物事——墨玉令。
他将令牌双手呈给槊文藏。那黑色的玉石在风国明媚的阳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光泽,上面刻着的“云艺藏”三字,刺眼无比。
槊文藏看着这块仿佛阴魂不散的令牌,叹了口气。已经是第二次了,还是自己低调入城的时候,要说幕后之人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是不可能的。但也能排除雪国的人,显然雪国的天险也阻挡了刺客。
看来是非要置自己于死地不可,人选应该也跑不出雨国皇子。槊文藏要受不了这种场面了,除开自己和雁川有生命危险,这种鲜血飞溅的场面他一个普通人哪见过啊,如果不是在这里被遏制了很多生理行为,他非得吐出来。
看雁川的表情也和自己差不多,一个做行政的一个游戏托管,他俩真是倒霉透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七声清脆的锣响,吓得槊文藏和雁川一愣,织堇则是快速退到了一旁,但没有隐藏起来。
一队衣甲鲜明、仪容整肃的风国官兵快步赶来,为首的高级官员身着花纹繁复的官服,是个气度沉稳的中年人,骑着马,居高临下环视现场。随后他厉声呵斥:“封街!左右合围,许进不许出!所有闲杂人等,原地蹲下,擅动者,以同谋论处!”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尤其是那名喉管被割裂的风国文官,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卫兵,驱散围观,清出通道!查验伤者,速唤医官来!”他飞快安排了一下,随后下马。
场面一时寂静,只剩下风声和远处百姓惊恐的窃窃私语。
官员快步走到槊文藏面前,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歉意与惶恐:“下官风国礼司副使,参见殿下。护卫不周,竟让殿下在风国境内受此惊吓,还累及我国接引官员丧命,实乃我等失职,万死难辞其咎。请殿下随下官入宫暂歇,我国陛下定会亲自向殿下致歉,并严查此事。”
他的态度无可挑剔,将一切责任揽在了风国身上。
槊文藏与雁川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出来,没反应过来他俩该有什么表现。尤其是雁川,还有过一次礼数不周被斩的经历,此时更是慌张。
关键时刻还得槊文藏装样子。“有劳了。”槊文藏收起墨玉令,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家先生受惊,此事稍后再议。”
随后在风国官兵的护卫下,他们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过血腥的城门,朝着风国那座闻名遐迩、据说能俯瞰四季变幻的皇城走去。
阳光依旧温暖,春风依旧和煦,但两人心中都已笼罩上了一层阴翳。这风国之旅,从一开始就有这变故,后面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那高踞皇城之上的双子女皇,又在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稍后二人被安排在了用于待客的四方馆里,好吃好喝伺候着,让他们等之后的调查消息。
“这下接头人没了,怎么办?”在把织堇派出去望风之后,雁川语气悲伤地问。“虽然这么说很不尊重死者,但我觉得或许不是坏事。”槊文藏思索起来,“就目前来说,不管设局刺杀我的人一开始打的什么算盘,至少现在是为我们铺了路。风国国内雨国皇子遇刺,怎么着都得有个交代是吧。”
“是机会也是危机啊。”雁川不否认他的说法,“我们原本可以偷偷地进村,现在直接摆到台面上了。当着面又要怎么询问风国的核心呢?”“也不知道修晟到底给了什么宝贝。”槊文藏把盒子取出来,“密函也不能看,神神秘秘的。”
雁川摩挲着盒子,问:“你就笃定修晟没什么别的目的,就只是宠他的六弟?”“我当然是不能肯定的。”槊文藏自然早就想到这点了,“但就目前来说,他的种种举动都很正常,比起他,我觉得还是修烁更危险。”“一起防着点儿吧,太子哥从小这么摸爬滚打上来,为了保皇位肯定也是什么都做得出,云艺藏很难说是不是他眼里的外人。”雁川对他们都有戒心,自从雪国之后发觉这个世界的情况和游戏差的很远后,雁川多留了个心。
“你是想到了与游戏的偏差吧。”他能想到的事槊文藏自然早就想到了,“总之在雨国要先打马虎眼儿,我们不能站队。”“你说你要是穿个公主应该能少点事吧。”雁川一想争皇位就烦。“那我觉得还不如现在。”槊文藏苦笑,“不是哪里都公主都可以随便出来乱跑的,别最后一纸命令给我送去和亲。”
供他们说闲话的时间并不多,也就过去大约三个钟头,就有人来报,告诉槊文藏已经查明了刺客的情况,现在女皇要召见他们。
“看看人这效率,雨国不行啊。”雁川咂舌。槊文藏则是轻轻皱着眉头,说:“他们效率高就怪了,又不是风国人要杀我。”“说的也是,自己查自己这块儿……”雁川翻了个白眼。
风国的皇宫大殿,名为“两仪合和殿”,听说是暗指两位女皇执政期间从未起过任何矛盾。进城时远观时已是精妙绝伦,踏入其中,更生赞叹。这宫殿说来有些意思,无处不在的规则感,近乎苛刻的的设计,说精巧可以,说诡异也确实。
廊柱会随着日光角度投下截然不同的影子,回廊的走向似乎在悄然改变,方才经过的是一片春意盎然的内庭,转过一道弯,竟能嗅到秋日丹桂的冷香。整个宫殿仿佛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巨大生命体,令人在意的是,不论走到哪里,都有种说不上来的甜腻香气,似乎是来自这宫中的花草。
槊文藏本能地觉得有些违和,虽然宫中采光极好,但一股莫名的阴冷感顺着脊梁攀了上来,搞得他头皮有点发麻。看雁川没什么反应,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四周,槊文藏很想当做自己多虑了,但各种作品里都显示有这种预感基本都是真的,只有恐怖作品里的主角才能神经大条到当错觉。现代人的经验让他马上开始怀疑这香气是否会致幻或者中毒。
但现在不是开口的时机,身旁严肃的宫人沉默地引着路,在这里自己和雁川是外宾,不说话要比说话安全得多。
接待他们的是位眼神温和、气质如春的女皇。之前槊文藏没能打听到女皇们的长相,这点很反常,不是没有人记得她们的容貌,只是描述起来像是女皇千面,但是就算换了容貌,众人也知道那是他们的女皇陛下。
见到她的时候槊文藏稍微有点意外,说是年轻,不如说是年幼。她的身高观感上最多到自己胸口,淡青色长发显得有些不便,以至于需要有侍女在一旁挽着她的发丝;稍显幼态的面庞呈现出一种慈爱,这种光辉并没有因为偏稚嫩的脸被削减,更让槊文藏感到怪异。
从先前打听到的信息看她应该是脾气比较好的那位,名字是巫子,听说在亲信口中不会喊她女皇陛下,而是“巫子大人”。
显然这并非一次公开会面,她在种植着奇花异草的内置庭院接见了槊文藏与雁川,看起来在他们来之前,这位女皇正在料理花草。
她言辞恳切,对城门事件表达了深深的歉意与愤怒,讲述已经查明的部分后,又承诺会全力追查后续。
“今日之事,朕已知晓。”她垂下眼,神情里覆上了一层歉疚,“那名刺客朕已派人追查清楚,是名接了墨玉令的死士,从雨国远道而来,要对六殿下不利。”
她直接明说了就是雨国追来的刺客,而且死士也说明了无法溯源。但能培养得起死士的人又能有几个,还是跑不出那几个皇子。
“劳您费心。”槊文藏虽然装的不卑不亢,但一直都在想这小女皇的装扮。她当然穿着象征着皇权的华服,但总有些说不上哪里奇怪的地方。槊文藏思来想去,终于意识到到底是哪里让自己觉得奇怪——她的背部穿得似乎有点太厚重了,厚重到让人觉得里面还有东西。
槊文藏一时间想了几种可能性,但都咽了回去,这些他还是回去再和雁川讨论比较好,毕竟都不是什么好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