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愈合》港gang

4、初雪不寒

　　费婧回到包厢里的时候完全没敢抬头看和江煜时和汪杨，闷头就往里走，在温姜旁边坐下拿起一瓶桌上开封过的果酒倒进一个没人用的杯子，一口气灌了半杯才觉得自己冷静下来。
　　而到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气氛怪怪的，或者说，温姜怪怪的。就当她用手指戳戳温姜要开口问的时候，汪杨忽然朝她问了句：“东哥人呢？”
　　费婧感觉自己的后脊背又开始发麻：“啊……不知道，他不在包厢吗？”汪杨一脸好笑的表情看着她，“废话，不然问你干嘛。”
　　费婧硬着头皮摇头：“我不知道，没看见他。”
　　江煜时本来在唱歌，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转头看了一眼她，“他也该回来了。”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下一秒叶远东就推门进来。
　　“嚯，言出法随啊。”汪杨说了句。
　　叶远东不明所以：“什么玩意儿？”汪杨笑着，眼神在费婧和他身上打了个来回却没说话。
　　温姜突然接话：“在猜你还打算抽多久的烟，”她的眼神直接对上他，有种意味深长的味道：“你的烟盒里还剩烟吗。”
　　叶远东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他咳咳，“操这份儿闲心，你们是真没事儿干。”江煜时把话筒放下喝两口东西润嗓子，顺势接话：“所以你还剩吗？”
　　叶远东笑骂，“废话，我今天刚新买的！”
　　温姜的鼻子轻轻动了下，话说的很轻，“倒是没什么味道，真是站久了。”费婧听见了看了她一眼，欲盖弥彰地嚷嚷着要唱歌，起身去点歌了。
　　温姜盯着面前的杯子，数秒后她轻轻地皱了下眉。

　　几个人也没弄的很晚，将将到十一点多汪杨先接电话要走，江煜时原本要送他和温姜她们一起，被温姜一句话拒绝：“我喝了酒，坐你车容易吐。”
　　汪杨看破不说破：“她们这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晕，你还是送我一个就行，让东哥送她们吧。”
　　江煜时不理解：“费婧就算了，温姜和乔姁要去的地方和费婧家两个方向，还得绕一段，麻烦不？”
　　叶远东刚想说什么，温姜先开口：“我们今晚都住费婧那里，顺路。”
　　汪杨立马道：“那正好了，走吧走吧。”江煜时自然也没再坚持，几人在门口分开。温姜拉着乔姁目光直到他们两个已经走远才收回来看向叶远东，“走吧。”
　　温姜因为晕车严重不管是江煜时的车还是汪杨的车向来坐的都是副驾，但是今天她拉着乔姁就往后座走，嘴上说：“她还没清醒，我陪着。”
　　乔姁原本还打算辩驳一下，看见温姜递过来的眼神的时候立马反应，装出一副晕晕的困顿样子。看见费婧欲言又止的表情，温姜轻挑了下眉。

　　在路上的时候，温姜左边是正在装睡然后真的困了得打盹靠着她的乔姁，右边是大开的车窗，她忍着不时上泛的不适感，也阖眼装睡。
　　费婧一开始还顾及着她们两个没怎么和叶远东说话，后来被骗过去以为她们真的睡着了，胆子也大了些，和叶远东聊起天来。
　　“你刚才……怎么在外面待那么久？他们都问了。”
　　“我在抽烟啊。”
　　“你真抽了这么久烟啊？”
　　叶远东应该是被她的反应逗笑，声音李带着笑意：“哎呦，我出去那么久不可能一根不抽就回去，这不露馅了吗？”
　　费婧：“也是……”她想起温姜刚刚的话，有些奇怪：“那……温温怎么说没什么味道？”或许是她声音不大，叶远东也没听见。
　　温姜这个狗鼻子加顺风耳倒是听得明明白白，她的嘴角不经意扬起一点点，心想：因为我说的是你。

　　到了地方，温姜假装醒来再把乔姁叫醒，三个人下车，温姜以“乔姁真的要睡倒了”为理由要走了钥匙先一步进去了，费婧也没晚多少，很快也跟上来，只是脸色异常红润。
　　等她们收拾完，乔姁这个先弄完钻进被窝的人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温姜看着仍然在做睡前护肤的费婧，突然开口：“你们俩是不是……”
　　费婧被吓一跳，“啊……是。”温姜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坦白，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费婧倒是平静下来，她拧上面霜的盖子，一边抹脸一边说：“我知道你肯定会看出来，而且我们本来也打算告诉你们。就是，不是今天。”
　　温姜：“说真的，你们俩演技真差。”费婧被她这句话逗笑，却也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就跟着玩笑，“说得好像你就是什么演技高超的人似的，咱们可是一个社团出来的。”
　　温姜眉心一动，没留情面地丢了句：“比你还是绰绰有余，费路人。”
　　以前在社团排戏，一开始费婧因为担心学分还老老实实参加，后来她们和江煜时混成朋友，费婧就总是因为忙其他的事情顾不上社团，排戏选角也挑一些一两句台词而且没戏份的路人，久而久之就有了这个名头，还是江煜时取的。
　　费婧冲温姜甩了个无语的表情，“自恋！”而温姜只是垂着眼不搭理，自顾自想事情。
　　她从来不自恋，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话说，你就一点不惊讶？”费婧边问坐在床上捞起手机回信息，温姜回神看她，神情很平静，“惊讶什么？你们在一起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费婧看她一眼，笑了：“不知道，就是感觉你太淡定了，其他人都多多少少会觉得我拎不清，毕竟差九岁……”
　　温姜摇摇头：“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年龄差大的情侣多了去了。”她张着嘴还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只是看着费婧，“错过才是真的拎不清，况且你们还没到那地步。”
　　费婧：“所以你支持我们喽？”她语气里都是喜悦，毕竟能够不被身边的人反对是一件好事。
　　温姜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我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就是不反对，你喜欢就在一起试试看，又不是要过一辈子。”
　　费婧点头。两个人没再说这个事情，费婧拿着手机去了客厅阳台，温姜拿起手机看见温漾给她发了消息，她有些疑惑点开，看见几句：
　　姐：汪杨告诉我他今天给你帮忙了，什么情况？
　　姐：你怎么不坐江煜时车？

　　温姜想起在KTV那一幕，手指不由得微微蜷蜷，她在屏幕上点点，按下发送的那一秒忽的费婧惊喜的声音传来：“下雪了耶！”
　　消息发出，温姜下床打开房间的窗户，在黑夜里雪粒落下的痕迹并不那么清晰，但是冬夜的风却卷着雪吹拂过她的面庞，她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有些温热的寒意。
　　听着外面阳台不时传来的，不太清楚的属于陷入爱情的费婧传来的笑声，温姜仰头盯着被房间灯光映照的雪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温姜丢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刚回复的消息。
　　温姜：他给我帮倒忙了。今晚不想坐，会晕。

　　费婧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温姜已经躺下了，她把手机充上电也在空位上躺下，灯已经关了，一片漆黑里，温姜睁着眼睛，睡意不浓。
　　“今天许了什么愿望？”温姜开口问。
　　费婧：“留在电视台……不过我觉得这种东西就是心理安慰，我凭自己也可以。”温姜笑了下，故意问：“就一个？我看不太像。”
　　费婧贴着软枕的脸开始有些发烫，“哎呀……是不止一个，但是，已经实现了嘛。”
　　温姜翻了个身，平躺着，“挺好的，能实现一个就够了。”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眼里一片静默。

　　雪下了很久，连着几天都没有停。温姜忙了几天，好不容易把新书签售会的事情完全定下，江煜时这边定的剧本的时限又要到了，她敲了整整两天的字，把剧本发过去的时候有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她发誓未来一个礼拜内不会再打开文档。
　　费婧在群里转发了一个电影上映的宣传，说是大导演新作品，阵容非常豪华，问大家去不去。
　　乔姁回的最快她学校有课去不了，再是汪杨以要和女朋友去看为理由拒绝了，而且还在群里说谁去电影院啊，都是私人影院。
　　然后毫不意外地被骂了滚，温姜看的好笑，随手回了一个去，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
　　温姜跟着定位到电影院的时候没看见费婧倒是先看见了江煜时，她撑着伞的手下意识收紧，江煜时说要来的时候，是有问过电影时间的，最后定场次的也是他。
　　他们几个里，汪杨和叶远东是正常上班作息，而费婧在实习期，乔姁在学校，温姜自由职业基本不存在什么时间冲突。而江煜时除了话剧院有演出和学校的事之外，基本也是闲人。
　　所以，按理来说，他不会关心场次的问题，但是今天是周五，九点之后有些地方就该下班了。
　　江煜时原本正在低头看手机，他没撑伞雪落在他头发肩膀上，他也许是有所感觉，抬头看了过来。
　　温姜顶着他的目光走过去，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江煜时看她撑伞，说了句：“你撑个伞不嫌麻烦啊？”温姜悠悠摇头，他习惯性嘴贱了一句，“雪下下来，就是要淋过才算看过。”
　　温姜瞥一眼他已经被雪濡湿的发尾，“那你把我那一份儿一块儿感受了吧。”一阵风吹来，江煜时下意识缩了缩，老老实实地站过去接过温姜的伞，一块儿站在伞下面。
　　没几分钟，费婧他们就到了，四个人取票进场，温姜坐在费婧边上，左手边是江煜时。
　　电影开始前灯光昏暗，温姜背靠着椅子，半歪向费婧的方向，费婧在和叶远东说话，声音小听不清。温姜撑着头盯着银幕，没两分钟就打了个哈欠。
　　江煜时听见动静，看她一眼，“还没开始你就睡了？”温姜懒洋洋地看他一眼，没说话，他接着说：“不会是怕吧？认识你几年了，现在看个悬疑惊悚还能害怕？”
　　温姜想起第一次在他面前被鬼片吓得要死的场面，脸色立马挂不住了，斜他一眼：“你话真多，电影院里有没有素质？”
　　江煜时啼笑皆非，此时电影正式开场，他便转过去认真看起了电影。温姜其实是有些怕的，她向来对这类片子有心理阴影，她一手揽着费婧的手臂，一手微微遮住眼睛，以防电影突然出现的恐怖画面。
　　偶尔的突脸画面，温姜都会下意识缩一下，拉着费婧的手也紧一下，但是费婧没理她，也许是剧情太精彩。
　　温姜听着电影的音乐，遮住眼睛不想接着看。她将脸侧过去，眼睛视线离开屏幕画面，在脑子里开始想些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连日来的忙碌的后遗症就是她闭着眼睛想着想着睡着了。

　　当江煜时转头想找温姜讨论剧情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已经睡着不知道多久的人，他瞥一眼费婧和叶远东，两个人头都凑一块儿了，也不知道在没在看。他叹了口气，转回去接着看起来。
　　温姜闭着的眼睛，仍然一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