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人生不如意 ...
-
温姜的二十岁生日一开始是没打算过的。
因为爷爷胃癌住院,家里人一心在爷爷的病情上其他的事情就都放到一边。
温姜也并不是追求过生日的仪式的人,况且生病的是一向最疼爱她的爷爷,比起过生日她更想爷爷不生病。
那段时间家里人轮流在医院守夜,生日当天温姜从医院回家倒床上就休息了,直到被电话吵醒,她一边揉着睡久了有些晕乎乎的脑袋一边说:“什么事儿?”
“温温?你快起来我们去吃点东西。”温漾嘱咐道,“收拾收拾清醒清醒,我们马上到。”
温姜应下挂断了电话。
点进微信的未读消息,最上面是费婧和乔姁在群里艾特她说的祝福,她简单回复,忽然微信提示响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
温姜点进去,是江煜时发来的两条语音,一条两秒一条四秒。她点进去,江煜时的声音通过手机扩音传入耳中:
“生日快乐。”
“不知道送什么,你想要什么?”
温姜的心情变得轻松了起来,她语音回了一句随你,对面立马回过来一句:“你刚醒是不?声音好哑。”
温姜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下,戳字回了个嗯,见对面没回,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去洗澡。
见到她时温漾有些关心,“还好吗?饿了没?”温姜摇摇头,一副提不起精气神的样子。
温漾示意汪杨开车,接着说:“今天你过生日也没得过,姐姐先祝你生日快乐,礼物明天拿给你。”
温姜笑了下,“没事儿,就一个生日而已。”
温漾听了这话后和汪杨对视了一眼。
到了吃饭的地方,坐下后温姜发现汪杨不在便问了一句,温漾说他抽烟去了,她也没怀疑。
当汪杨拎着蛋糕出现的时候,温姜呆了一秒,她有些惊喜地看向温漾,对方冲她笑了下,“虽然爷爷生病家里没办法给你过,但是二十岁生日吃个蛋糕吹个蜡烛还是应该的。”
汪杨放下蛋糕,“你姐特意提前给你挑的你最喜欢的冰淇淋蛋糕,还是朗姆味的。”
温姜对着插上点着的蜡烛的蛋糕,迎着他们的目光,缓缓闭上眼睛,耳边响起温漾和汪杨唱的生日快乐歌的声音,她轻轻地扬起唇角,在心里默念:
“都说整岁生日重要,那我许三个愿望应该不算贪心。”
“第一个,希望爷爷尽快好起来,健健康康的不要生病。”
温姜默了几秒,耳边似乎又响起江煜时的声音,她微微睁眼,又闭上:“第二个,希望江煜时能喜欢我。”
在愿望成型的下一秒,她很快就睁开眼,盯着蜡烛,轻声说了最后一个愿望,“希望……一直都这样。”
蜡烛吹灭,温姜睁开眼,电影已经接近尾声,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偏过头,看见的是沉浸在电影情节的江煜时的侧颜。
昏暗的环境很好掩盖了她的目光,于是温姜难得放任自己盯着他看了好久,久到脑海中不断重复了好几遍梦中的话,忽燃他的头动了一下好像要转过来,温姜下意识就闭上眼睛。
江煜时看着电影最后一幕慢慢消失,下意识挺挺腰身放松了一下,转头看发现温姜还没醒,不免有些好笑:“睡这么死……温姜?哎!醒醒哎,结束了。”
看着温姜睁开眼,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你真能睡啊。”温姜不置可否,费婧也适时起身招呼他们走。
走出电影院大门,和电影院里温暖带着爆米花甜香的气息完全不同的属于冬夜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温姜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她面前氤氲着,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过去的两个小时里雪没有停,道路上积雪渐深。
温姜走得最快,雪花落在她的头发、睫毛上,传递着凉意,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跑这么快,你自己的伞都不拿了?”
温姜转身和江煜时对视,短短一触她就移开了目光,“忘记了,谢谢。”
江煜时撑上伞走到她边上遮住她头顶,伞面迅速覆盖上雪白。
费婧和叶远东出来时去了一趟厕所慢他们一些出来,费婧大半张脸都缩在围巾里面,说话的是声音也含糊了不少,“走吧,温温你坐谁的车?”
温姜还没开口,江煜时就先说了:“我要去接人,不顺路。”
费婧有些不爽:“重色轻友。”江煜时没反驳她,接下这句重色轻友,把伞还给了温姜,温姜握着已经被对方手心温度温暖了的伞柄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费婧钻进她伞下,裹紧自己的衣服嚷道:“走吧走吧,冷死了。”叶远东便往停车的地方走,费婧在伞下跟着走了两步,没忍住直接走到前面蹭到叶远东身边。
温姜则慢悠悠跟着,快走到转角时,她才回了一下头,但是江煜时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温姜回到家洗完澡吹干头发,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频频作响的手机,点开看见是费婧在她们的群里发的语音条,她直接语音转文字看完,回了一句:“我听着你坦白。”
乔姁连甩了三个表情包表达她的震惊。
费婧: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是我脱单了。
费婧:和叶远东。
温姜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发了条语音,“勾搭蛮久了吧,少说小半年。”
乔姁先发了个感叹号,再发了个省略号,最后是一条二十秒的语音:“不是昂,温温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怎么知道他们勾搭了这么久?”
费婧也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温姜气定神闲的按下语音键,“我又不是傻子,你们俩那个状态还用想吗?之前还想去旁听他课,你觉得你出现在舞蹈学院的课堂上合理吗?”
费婧:那我还和你一起旁听过电影学院的课呢。
乔姁:可是叶远东不是比婧婧大好多吗?
温姜挨个回复道,“你也知道是和我一起?我学什么的你心里没数?”
发出去这条,再引用乔姁那条,“大九岁,这你就要问问叶远东怎么好意思老牛吃嫩草了。”
发完这句,下一秒汪杨在他们的群发的消息弹出来,朋友酒吧开业让他们一起去捧个场。
温姜看了眼自己电脑里的存稿刚要拒绝就看见江煜时回了个好字。
费婧连发了五条语音,却不见温姜回复,刚艾特她问了句,就见温姜在另外一个群冒头。
温姜:好。
她正准备去那个群里call人,温姜就回了她,只有短短一句:你自己清楚。
费婧连忙发语音:“……我清楚什么我清楚?”
又过了好久,温姜才回复她三个字:明天聊。
酒吧里很热闹,温姜进门的时候被震天响的音乐吓了一跳,差点扭头打车回家,但是温漾硬挽着她,在她耳边说:“你忍一下,他会来啊。”
费婧和乔姁见到温漾都打了声招呼,温姜在最里面的一个位置坐下来,有些头疼地揉揉耳朵,她垂着眼睫思绪混沌,想:应该拒绝的……
“江煜时!这里!”
温姜瞬间抬眼,而酒吧刚好切歌,音乐声消失了,她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就像第一次见面那天看见他的时候的心跳声。
汪杨和朋友打完招呼给他们递过酒吧的酒水单,“他们这的调酒师技术不错,有几款酒味道很不错。”
温漾看他一眼,故意说:“来几回了?这么了解。”
汪杨连忙抬手起誓以示清白,其他人被逗得笑成一片,叶远东拱火了一句:“反正你肯定不是第一次来。”
汪杨:“少搞啊,真生气你负责吗?”他没好气说。
温漾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他不是第一次,你就来的少了?”
费婧的目光立刻定在叶远东身上。
叶远东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还不能太激动地辩解,只能忍气吞声地说:“我今天可是第一次来。”
费婧斜着眼睛瞧他,从鼻子里头哼出声音来,“那就是去别的地方次数多喽?”
相比他们这吵吵闹闹的斗嘴,温姜乔姁和江煜时三个人就显得安静多了。
乔姁不喝酒,老实的研究着果盘,江煜时把单上的酒都仔细看了,最终选了一款叫“少年游”的酒。
温姜随意看了看,在气泡水的类目里看见一款葡萄气泡水当即选中。
等所有人的酒水都端上来,温漾率先提议玩游戏,原本她手都伸到骰盅上了,被费婧叫住:“不玩这个。”
温漾疑惑:“为什么?”
费婧一脸沉重的摇头,“漾姐你不知道,我们几个可是有非常惨痛的前车之鉴的。”
“这人,还有这人,”她先指了下温姜再指了下江煜时,语气说不出的怨气冲天,“这俩就是这个游戏的不败神话。”
汪杨也跟着点头:“他们俩纯bug,谁跟他们玩谁输。”
温姜没说话,江煜时则举杯:“夸张了。”
温漾觉得好笑,于是只好换游戏:“那就玩个更简单的,我有你没有,行不行?”
大家没异议,游戏就直接开始。
温漾先打头:“我有对象。”
说完她的笑容都显得欠嗖嗖了不少,全场瞬间一半的人掰了手指,温漾看到掰了手指的江煜时,她及时表达了疑问,“江煜时你居然还单身?这不应该啊。”
江煜时顶着大家的目光非常淡定,“就是单身,有什么问题吗?”虽然大家都很想八卦但是毕竟不是真心话环节追问也没意义,就继续游戏了。
温姜环视一圈,开口:“我卡里有七位数。”
除了汪杨所有人都掰了一个,费婧边掰边吐槽了一句没人性。
乔姁思考片刻说出一句:“我还在读呢。”
所有人顿了一秒,然后非常服气地掰了一根,费婧看着自己只有三个了的手指,犹豫一秒说:“我,我对象在现场。”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叶远东,叶远东仰头看天但是手指一点没动,大家心知肚明的笑了笑,该掰的掰了手指。
叶远东思考片刻说:“我酒量有一箱啤的。”这把只有汪杨没掰,大家都掰了一个,轮到江煜时,他看了一眼大家,慢悠悠的说:“我在超过千人的舞台上演出过。”
除了费婧和温姜其他人都掰了,叶远东有些疑惑的看着温姜,“你怎么不掰?”
温姜瞥他一眼,“需要我把我以前在音乐会弹钢琴的视频发你吗?”叶远东摆手,没再疑惑。
汪杨看大家大多都低于三个,非常善良的表示,“那我就送走那么一两位吧。”他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我有喜欢超过两年的对象。”
温漾看他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清咳一声,眼神不自觉的瞄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全场只剩下三个人没动,费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还剩下最后一根手指的温姜,“温温你?你看着也不像是……”
温姜转头看向她,语气很平静:“我又不是石头。”
“谁呀谁呀谁呀?”费婧八卦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到底是谁啊?”这些年温姜一直都是单身,那也就是说,是她单方面喜欢那个人两年以上,费婧在心里啧啧称奇。
“这又不是真心话。”温姜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言下之意就是你问我也未必要答。
江煜时一手捏着面前的酒杯,跟着来了一句:“我赞同啊,这游戏就是只看结果,不问原因啊。”
温姜此时才抬眼去看他,他的坐姿随意透着一股子懒散 ,杯子里的酒也已经喝了大半,或许是觉得有些闷热,他的皮衣外套早就脱下放在了一边。
温姜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气泡水慢慢的喝了一口。
晚上散场时,费婧一把薅住温姜的手,眼神传递出的信息就是今晚不说清楚别想跑,另一只手揽住乔姁同其他人招呼,“今晚我们仨住一块,我家离这近的很,先走了。”
连叶远东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上两句话,只能跟着其他人一块目送她们仨离开。
温漾感叹:“真不愧是电视台的。”说完和汪杨对视一眼,彼此笑笑。
费婧把温姜摁在沙发上,自个儿则是坐到她对面的茶几上,眼神犀利,语气堪比面对重大新闻一样郑重:“快说快说,到底是谁?”
乔姁紧挨着温姜也用好奇的盯着她,一脸的期待。
温姜顶着她们两个人的目光,不由得轻笑一声,故意卖关子不说话,搞的费婧更加着急了,“哎呀,你别不说话呀,你倒是告诉我呀,这人有这么说不出口吗?”
“真这么拿不出手,你怎么能喜欢人家那么久?我跟你说……”
“江煜时。”
费婧的声音消失了,她几乎是被瞬间暂停了一样,呆在了那里,乔姁则瞪大了眼睛。
温姜却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语气依旧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怎样,她和费婧对视,目光坚定,不带有一丝玩笑地再次开口:
“我说,这个人是江煜时。”
“我的天。”费婧觉得自己大脑那一刻都空白了,老半天也只是呆呆的说出了这三个字。乔姁更是直接扒拉住温姜的手臂,不敢相信。
温姜被她的反应逗笑,她到这时好像才反应过来一些,她几乎破音的发出一声:“怎么会是他?”
说完好像反应过来不太合适,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他不好啊,而是他……”费婧哽在那里,迟迟没办法往下说,乔姁及时接话:“他和那个谁,不是没断吗?”
费婧这才找到新的措辞,“对啊,我们从认识他开始,他就是分手状态,又和好,然后又分手,现在虽然还没和好,但是不是也快和好了吗?你这……”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又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乔姁,乔姁便接过话说:“你这样很不好受的吧?”
费婧疯狂点头,面对两个人带着担忧和不解的目光,温姜只是轻轻摇摇头,眼神里没有任何的不甘心和难过:“没什么不好受,这是我自己选的。”
二十岁那年,温姜许了三个生日愿望,一个与爷爷有关,剩下两个都许给了江煜时。
只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三个愿望能成真两个,就已经很好了。
温姜不是贪心的人,在“喜欢我”和“一直在”之间她只能拥有第二个,但拥有第二个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