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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延迟愈合(上) 费婧和叶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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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婧和叶远东分手的消息很快就被他们知道了。
而第一个知道的人是温姜。
费婧在分手的那天晚上就和温姜打了电话,比起从前每一次吵架闹得天翻地覆,哭得凄凄惨惨,这一次她几乎可以称得上平和。
至少和温姜打电话的时候她很平和。
没有哭,也没有情绪激动。
她决定不回临川的消息也是那个时候和温姜说的,但是她还要再来一次临川,当面和其他人告别。
温姜说她没良心,分个手就再也不回来。
费婧知道温姜没怪自己,她也不是因为分手所以不回临川,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逃避的借口,她乐意这么被认为。
叶远东没有说,但是汪杨要知道也不难,知道之后也默契的再也不会提起有关于费婧的话题。
没人想找他的不痛快,于是汪杨和江煜时都装傻,也能把日子这么稀里糊涂的糊弄下去。
但是温姜不行,她从来小气也睚眦必报,偶尔几次碰见叶远东,她都要刺他一句,不轻不重的,比他当初对温姜要仁慈。
温姜和江煜时在聊过之后,两个人的气氛略有些奇怪,不是尴尬的奇怪,只是其他人看着不自在。
但是他们好像保持了独有的平衡。
江煜时问过汪杨和温漾也没有得到什么答案,他好像就放弃了,就像汪杨说的,没意义。
也没多久,温姜就因为新电影开机要跟组,一跑就跑去了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南川,两个月都不一定回来。
温漾也劝过她,但是没什么用,她坚持要跑。
“你不要搞得好像分手一样好不好?真分手的都未必有你这么夸张。”温漾不理解的说。
温姜:“真分手的难道就敢见面?你以为费婧比我强吗?她说不定还不如我。”
温漾都气笑了,说:“你们能一样吗?再说了人家真谈过分手了不敢见也说得过去,你有什么不好见江煜时的?”
温姜还是摇头,说你不懂。
温漾确实不懂,所以她只能看着温姜走,却想不到该怎么劝她。
送她去机场那天下午天气特别好,太阳照着人身上是暖的,不热。
机场的门口,隔着玻璃和拦截带,温姜冲着她挥挥手道别。
看着温姜慢慢走远,汪杨搂住她的肩膀,说:“你让她自己去处理吧,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温漾想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她不再是躲在我背后的小孩,当然也知道她可以独当一面,可是有的时候看着她面对那些不好的事情,还是本能的想护着她。
温姜的飞机刚起飞,费婧的飞机也正好落地。
这或许是她未来很长的时间里唯一一次去临川,但是温姜不在,还是少见一个人。
汪杨他们正好捎她一起,晚上约的饭也定在宋让的店。
乔姁和宋让感情稳定得可怕,双方家长对彼此都满意得不行,恨不得马上就结亲,计划在乔姁研究生读完就订婚,后一年结婚,但是宋让已经提前求过婚了,就在温姜走之前。
在好友的祝福和掌声中,在鲜花和钻戒面前,他们约定了终身。
那天晚上乔姁问了温姜一个问题,费婧已经决定离开临川,那她会不会也离开。
温姜说:“我不会。”
临川是温姜前二十四年的人生都在这里度过,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遇见乔姁和费婧,遇见江煜时。
她舍不得离开,最多只是短暂的逃避,她总是要回来的。
但是费婧不一样,临川对于她而言,全部的意义都来源于人,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是叶远东。
和叶远东分手对于她来说是很严重的,她不能留在这个有太多回忆的地方,离开是她对自己的保护。
今晚的饭,她没有叫他,但是他还是来了,见到对方的第一秒,他们都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回临川,然后见到他。
只是终究只有那么一秒钟,然后他们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的和其他人聊天,绝对不看对方。
汪杨看在眼里,凑到温漾耳朵边上说:“你觉得温姜和江煜时会不会和他们一样?”
“不会吧,他们应该不是那么介意的人,”温漾猜测说。
汪杨:“我看未必。”
不然温姜大可以明天再走,何必非要今天,还不是为了躲开这个场合,为了不见到江煜时。
但是这些话他不会说出口所以他只是脸上挂着随便的笑容沉默着。
费婧对江煜时的态度近似于温姜对叶远东,她一直觉得温姜的悲观是杞人忧天,结果江煜时知道之后居然什么也没有表示,真是气死她了。
于是在吃饭的时候她几乎是挑衅般主动问他:“江煜时你还单身吗?”
江煜时挑眉:“单身啊,干嘛?”
“哦,你挺骄傲?”费婧板着脸说。
江煜时咂舌,回过味儿来了:“你不也单身?笑话谁呢?”
费婧刚准备还嘴,头一转瞥见叶远东的视线往她这儿来,连忙刹住,硬是僵着脖子说:“我、我乐意!”
江煜时敷衍的点头:“啊嗯嗯,你乐意你乐意。”
乔姁瞅着他们斗嘴,看得津津有味,旁边的宋让给她夹菜,见她不动筷子还看戏,轻轻把她的头转过来,拍拍说:“好好吃饭。”
她哦了一声,开始动筷子。
费婧本来也没打算搞得多隆重,吃完饭就算是道别过了,肉麻的话她也说不出口,也没必要说。
天黑的临川要比白天热闹,灯光熙攘,车流不息。
乔姁没和他们一起走,说是要等宋让,其他人也识趣的不打扰小情侣。
汪杨看了一眼叶远东,先开口问:“费婧你怎么说?还坐我们的车?”
费婧还没说话,温漾就先说:“就坐我们的车呗,你行李也在,省得麻烦了。”
江煜时从口袋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烟雾在黑天更明显,一点猩红的火星在他脸上忽闪。
“你酒店定哪里了嘛?”
费婧报出地址,他把烟从嘴边取下,吐出一个烟圈,说:“我不顺路耶,我不送啊。”
一直都很沉默的叶远东突然说:“我没开车,坐你车走。”
他是对着江煜时说的话,江煜时咳了一声,点头。
费婧不想再这么站着了,忍着情绪和温漾说:“走吧漾姐。”
汪杨挑了挑眉,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叶远东的口袋,那里看不出来有没有车钥匙,他没吭声,直接迈步子往车的方向走。
车子发动,慢慢驶上大道,副驾驶的温漾抬眼从后视镜看费婧的表情,看她情绪一般,一时之间也就没说话。
汪杨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车况,提醒说:“问过温姜下没下飞机没有?”
温漾:“早下了,现在已经在酒店了。”
“她这一趟得要两个月吧?”
“不知道,她想回来就回来了,不想也就不回来。”
温漾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要躲多久。”
费婧在后面听着,接了一句:“等她能坦荡的时候就回来了。”
汪杨:“我看她平时也没不坦荡到哪去。”
“因为确定吧,但是现在不确定了,就不那么坦荡了。”费婧说。
温漾转头看她:“什么意思?没懂。”
费婧想了想要怎么说,“嗯……就是一种稳定的状态,以前知道江煜时不知道所以不可能,她就无所谓,现在他知道了,态度又暧昧,她就不确定了,那就不坦荡了。”
“如果江煜时现在立马爱上她,她或许就不会跑了,但是就是这种似是而非,她不想猜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可怜,所以跑了就不用面对他。”
温漾差不多听懂了她的意思,想了想觉得好笑,没忍住说:“你自己的感情乱糟糟的,看别人倒是很通透。”
费婧勉强笑了笑,说:“旁观者清嘛,每个人不都这样,温姜也这样,如果是我我就直接问了,喜欢就喜欢,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总比这样好受吧。”
她说完想了想,又补充:“当然可能她不觉得。”
这句话一说完,车里安静了下来,没人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叹息在车里响起。
叶远东站在原地注视着汪杨的车子开走,眼神一刻也不移开。
江煜时把烟灭掉,走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吧。”
直到车子彻底开远了,他才收回眼神,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轻轻一按,就在一旁的车子响了一声。
江煜时完全不意外,刚才他咳那一下就是因为知道叶远东在放屁,只是没拆穿他。
“我先走了,保重啊,开车注意。”江煜时说完就往自己的车子走。
温姜今天去剧组的事情他知道,来的时候也知道见不到她,但是真的没看见人的时候,他也说不上来哪里有点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他习惯了,习惯每次都能见到她,以前他们总是说温姜难约,说她太忙了见不到人,这话他是不大赞同的,因为他一直能见到她。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温姜喜欢自己,所以一直都主动的来见他。
可是他像个瞎子一样,从来没有发现过,就像汪杨说的,他居然不瞎了。
他的眼里居然有她。
但是温姜不要,她不要这种看见。哪怕其实江煜时对温姜并不是全然无意,温姜漂亮聪明,又喜欢他,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到那个地步,只是他可能和她不太同频。
喜欢也分深浅,他对她远远不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但是温姜不是,她独自喜欢了他太久,久到她都快忘记不喜欢他是什么感觉,久到她这辈子大概不会再这么喜欢第二个人。
这才是他们的问题。
所以温姜短暂离开的原因很简单,她知道最后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现在这样,她从来都是最不能将就的人,所以从一开始他们的结果就注定了。
而她需要时间去面对。
“温老师好呀。”
姜今榆大老远就看见温姜来了,她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剧本和一支笔在往上面记笔记,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半杯冰咖啡,水珠挂在杯壁上慢慢往下滑。
温姜点头,说:“姜老师,你上午好像没戏?怎么也在?”
姜今榆笑得很大方,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来看看,学习学习。”
她招呼着助理给温姜分咖啡:“刚好还有美式。”
温姜也没拒绝她的好意,接过咖啡顺便坐下了,她喝了一口咖啡,不远处导演已经开始拍第二遍了,喇叭喊开机的声音传过来,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起这是哪一段。
“演的真好。”姜今榆突然开口。
温姜转头看她,她的表情很真诚,看着正在拍戏的男主演员的眼神也是很认真的在看。
温姜想了想前几场姜今榆的表现,说:“你也不错。”
姜今榆:“哈哈,我好久没拍电影了……”
她上一部戏的角色是一部电视剧的女二,没有感情戏,最后为了大义牺牲了,温姜看过她的资料,记得她出道的第一部作品就是电影的女主,还拿奖了,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消失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复出接戏
温姜:“但是你很适合这个角色,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这么觉得。”
姜今榆脸上的梨涡变得更明显了一点,圆圆的眼睛也弯成了两弯月牙,她不好意思的说:“导演和我说过是你决定要我的。”
她想起自己之前想问的问题连忙说:“我看完你的书之后,有一个点没懂,就是如果结局是这样,那前面写的那么重的感情是不是有点……”
她的表情有点为难,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像是怕冒犯。
温姜知道她想说什么,当初这本书写到最后,结局的时候编辑也问过她,就这么结局了?
她垂着眼睛,语气听不出来是好是坏。
“嗯,那就是结局。’
再不像,再不如人意,那也是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