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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知肚明 就像温姜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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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温姜说的那样,江煜时在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他早就猜到的答案。
和所有人猜测的不一样,他其实并不是从叶远东嘴里知道温姜的喜欢的,他没那么迟钝。
相反,他是个敏锐的人,从来都不是无知无觉。
第一次觉得温姜对自己不太一样的时刻,是某一次他们聚会散场准备回家,那天汪杨是开了车的,但是温姜坐的却是他的车。
江煜时觉得这很奇怪,汪杨的态度很奇怪,所有人的态度也奇怪。
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空穴来风的事情,于是他开始留意这些看上去没什么的小事。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温姜那个喜欢的人,可能是他。
这个结论江煜时并不意外,或者说他没觉得不好。
但是他想亲口听温姜说,所以他在等,等温姜愿意开口。
温漾已经问过温姜,她不主动的原因是什么,到底有什么问题让她这么裹足不前。
温姜给她的答案很意外,她说:“没有问题。”
可是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问题,江煜时对于温姜,温姜对于江煜时。
听完这句话的汪杨一点不意外,还想到了自己是怎么发现温姜喜欢江煜时的。
或许在其他人眼里温姜的喜欢很隐晦,很不容易发现,但是二十六岁的汪杨想说,十九岁的温姜真的很明显。
只是有的人眼瞎。
她还没到后来那么晦涩难懂,年纪不大所以还会有少年稚气,偶尔情绪也会写在脸上。
汪杨第一次见到温姜就对她印象深刻,因为她和温漾是除了外表的几分相像之外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温姜总是一副平静的表情,看起来波澜不惊,所以他对温姜印象深刻。
很长一段时间里,温姜在他眼里不是特别像十九岁的小女孩,她太早慧了。
费婧抱着话筒在KTV鬼哭狼嚎,乔姁在旁边鼓掌的时候,温姜就坐着看,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们那时候常常在周末约饭,美其名曰给在学校的温姜她们改善伙食,一起的人里常有江煜时和叶远东。
也算变相奠定了几个人的关系好的基础。
比起费婧的自来熟和乔姁的天然呆,温姜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但是开口总是毒舌得很到位。
而受她的这份毒舌荼毒最深的人就是江煜时。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所有人习以为常的接受了,也默认了。
汪杨也是在这份默认中察觉到的不对劲。
最先被他发现的,是温姜的眼神。
她有看着人眼睛说话的习惯,大方坦荡的好习惯。
偏偏在面对江煜时的时候,她的眼睛是回避的,或者说,不够坦荡。
看一眼,然后垂下眼睫,再看一眼,最后移开。
可是江煜时在说话,她看着他的时候的眼睛,那几乎是汪杨见过最漂亮的神采。
汪杨看在眼里,叹在心里。
妹妹啊,眼光真好,看中的人真的很不错。
只是如果要汪杨来说,他大概也会劝她,换一个吧。
不是江煜时不好,但是喜欢江煜时就像在热带地区喜欢雪,太难了。
但是温姜不是劝的动的人,所以他最后没劝,只是替她保密了,然后在未来的几年里看着她从一而终的喜欢,又绝口不提得到。
汪杨想,我就说吧,太难了。
温漾叹着气和汪杨抱怨:“我是真的搞不懂她了,哎。”
汪杨搂着她,在她臂膀上轻轻揉揉,安抚的说:“那就让她自己解决吧,当姐姐的,总要接受妹妹长大的事实啊。”
温漾看他,心里还是不能完全放下,但是也只能答应:“希望吧。”
比起温姜和江煜时之间心知肚明的回避,费婧和叶远东就要有火花的多。
从临北回来之后的叶远东一改往日的随意懒散,每天都固定要和费婧打多久电话,发消息,在家和学校两点一线,不再和朋友喝酒玩乐。
费婧说不上来这样好还是不好,可是他们的相处时间确确实实多了,沟通也多了,但是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隔阂感。
她几次想和他说,不用这样将就自己把时间全部花在她身上。
可是说不出口,因为一开始她就抱怨过他不重视他们的感情,现在他变了,她还不满意,就太不识好歹了。
费婧自己别扭,不好和叶远东说,就和乔姁说了几次。
乔姁很直接的问她:“那你是想叶老师怎么做呢?”
费婧:“我就是,觉得他现在很怪。”
她努力想措辞去描述,但是说不出来,只显得她自己无理取闹。
可是她真的没有无理取闹。
“你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乔姁诚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或许,你们好好聊聊?”
“或者,你问问温温有没有办法呢?”
乔姁的建议她也不是没想过,可是温姜最近正和江煜时僵持着,费婧不想打扰她。
她叹了口气说:“我再考虑考虑吧。”
乔姁当然顺着她的想法:“嗯嗯,婧婧你也不要太紧绷了,也可能只是你多想了呢。”
费婧心里不得劲,连工作的时候都少了几分精气神,同事还以为她怎么了,问她需不需要调班休息。
感谢同事的好意之后,她坐在办公位上反复看手机,看这几天的聊天记录,她深深的无力了。
叶远东的消息发过来,是一张报备的照片,他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唯一一个女生是朋友的女朋友。
费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的无精打采,依旧像一个正常的女朋友:“好哦,不要喝酒,开车注意。”
叶远东也回的很快,“知道了,晚上聊。”
她对着聊天框发了一会儿呆,有些念头像碎片一样在脑子里划过,没抓住也没继续。
下班打卡的时候,听见打卡机机械的重复着:“星期五,17时31分……”
费婧恍惚地想,居然已经周五了,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空荡荡的没有消息。
电话,对是电话,她突然发现今天付婉没有给她打电话。
忘记了?费婧在心里猜测,没有电话本来是件好事,意味着她不用胆战心惊的想要怎么拒绝对方的安排,不用带着愧疚面对叶远东,不用和对方起争执。
这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是……可是,怎么会呢?
费婧想,她妈妈怎么会突然转变呢?
或许是印证她的猜想,下一秒电话就响了,她刚叹一口气准备面对的时候,却发现电话是她小姨打来的。
付姎不常用电话和她联系,更多是发微信,她疑惑的接起:“小姨怎么了?”
“婧婧,你外公住院了。”
“你妈妈不让说,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费婧在看机票的时候还分神想,难怪没给我打电话,原来是出大事了。
她和外公的关系不算不好,少年时期父母长期冷战的高压环境下,她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唯恐天下大乱。
后来是外公亲自来家里,下了死命令不许他们再在她面前这样,还让她从家里搬出来住进了小姨那里。
费婧的青春期的保存,有一半的功劳要归于外公。
坐最后一班航班飞往临汐,落地时是付姎来接的她。
她小姨这么多年都是独身,一个人活得很潇洒,外公外婆也不催她,也许催过但是没用,就不再催了。
坐上副驾驶,费婧无意间瞥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尽管坐飞机坐的有点昏头,也不影响她惊讶:“小姨你这戒指是?”
付姎的脸色一点变化也没有,只是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些,“装饰。”
费婧倒也不怀疑,毕竟对方能干的出来,这也不妨碍她调侃了一句:“哪有人戴在这个位置当装饰的。”
付姎:“我就戴着了,也没什么啊,我还是一个人,还少了不少麻烦。”
费婧笑了一下,偏头去看她,却也只能看见她面无表情的侧脸。
“外公怎么会突然住院的?”费婧在电话里没来得及细问,现在有时间终于能问清楚了。
付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体检查出来了点问题,所以住院确认一下。”
费婧皱眉:“什么问题?”
“……”
车内安静了,费婧又看向她,固执的要一个答案:“什么问题?”
车子缓缓停下了,付姎转头和她对视,“去问你妈妈吧。”
原来已经到医院了。
费婧一下车就直奔住院部,在病房门口看见了她妈妈。
对方对于她出现在这里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应该是付姎告诉她了,费婧走过去刚要说话,就被她制止:“我先去一趟护士站,晚点再说。”
反正没差别,费婧点头看她离开。
付姎轻轻拍拍她,说:“外公还没睡,去看看他吧。”
等付婉回来,母女两个对视一眼,费婧就和外公说要出去一下,付姎在旁边自觉坐下陪人。
一路走出了住院部,费婧跟在后面看着付婉的背影,突然想到,其实她妈妈也四十多岁了。
临汐的九月底气温还高着,穿着两件衣服的费婧后背隐隐发汗了。
在住院部的大门旁边,付婉平静的告诉她:“你外公身体有点不太好了,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总有一遭。”
费婧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在临北的外派最多一年,就调回临汐,还是离家近好。”
付婉通知般说完就不开口了,也没有给费婧拒绝的机会,摆手让她回去。
费婧心里脑子里都乱乱的,机械般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
付婉现在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她记忆里的母亲了。
费婧忍住想要哭的冲动,吸吸鼻子走进了住院部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