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愈合》港gang

32、相顾无言 叶远东和费

　　叶远东和费婧在临北也不太平。
　　之前他们之间一直萦绕着的冷战的气氛，费婧以为是因为异地的原因，他们没有时间沟通。
　　见面之后这种感觉淡了，她就一直这么觉得。
　　可是现在他们在一起，面对面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们还是什么也不说，用沉默去解决问题。
　　叶远东的飞机起飞前几个小时里，他们只有很短的对话。
　　“等会我送你去机场吧。”“不用了，我到了和你说。”
　　两个人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边，一个看手机一个发呆。
　　费婧心里没有了从前那种不舍，她很诡异的平静着发呆，脑子里什么也没有。
　　“你妈妈如果还叫你去见什么人，”叶远东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向他。
　　“你……”他原本想说不要去，又想到费婧和她妈妈的关系，还是摇头妥协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费婧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什么是自己看着办，又被她生生憋回去，只从鼻子里出气的回了一个嗯。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时针悄无声息的又前移了一格，她深吸一口气，主动打破了沉默：“你回临川之后，记得再和温温道个歉。”
　　叶远东摆弄着手机，随意说：“放心，再说她和我也算是扯平了。”
　　他在说温姜告诉费婧他以前那些事的事情。
　　费婧皱眉，有点不满：“这能一样吗？”
　　“是我非要问她的，不是她主动告诉我的，你自己说漏嘴还说这种话。”
　　叶远东也沉着脸看她，说：“我说什么了？”
　　她下意识就说：“那你说的话你自己不要负责的吗？”
　　他似乎是觉得好笑，语气也嘲讽的说：“她敢做怎么不敢当？喜欢就喜欢了，说就说了，那江煜时不喜欢她，我说不说不都是不喜欢？”
　　“还是她觉得喜欢江煜时很丢人？也对，毕竟江煜时是……”
　　费婧忍无可忍的大喊打断了他：“叶远东！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意思啊？”
　　他后半句的话哽在那，看着她生气的表情，恍然了一瞬间。
　　叶远东懊恼的想：我在干什么？非要弄得这样？
　　他有点后悔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费婧却完全不想再听他解释，她站起来直蹭蹭就往卧室走，关门的声音比天都大。
　　叶远东僵坐着，手上的手机被他攥得死紧。
　　两个小时之后，费婧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叶远东的消息。
　　叶远东：我走了。
　　叶远东：我们下次还是好好聊聊吧。
　　费婧看完消息，犹豫了许久，还是一个字也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丢到了床头，整个人闷进被子里当起了鸵鸟。

　　收到费婧消息的当晚，温姜又失眠了。
　　她无数次点开江煜时的对话框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手机在黑暗中黯淡下去。
　　她问自己：这就要到结局了？
　　暗恋的故事这么久了，尽管她一直没去面对，却也还是要走到头了。
　　只要这样想，她就忍不住的想掉眼泪。
　　想起来是多久之前，汪杨还没知道她喜欢他的时候，曾经和她说过，江煜时是最不缺人喜欢的。
　　“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的喜欢他……温姜那你呢？”
　　那么多人喜欢他，你会免俗吗？
　　“当然……不了。”
　　温姜从来都是不能免俗的那一部分。
　　她十九岁的时候会在睡前想到他，二十四岁了也依旧。
　　所以她的睡眠不好，在这件事情上，江煜时要负全责。
　　而他要负全责的地方多了去了。
　　温漾如是想到。
　　当初温漾知道温姜喜欢江煜时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是心疼。
　　喜欢江煜时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她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前赴后继的喜欢他，他这样的人，被人喜欢像呼吸一样简单。
　　可是作为姐姐，她只希望温姜顺利，不想她难过。
　　只是始终事与愿违，喜欢江煜时是注定要难过痛苦的。
　　温姜在费婧告诉她之后就和自己姐姐说了，亲姐妹就是这样，就算温姜二十四岁了，遇到问题还是会找姐姐。
　　当姐姐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安慰妹妹，她让温姜不要太担心，一切都是小问题。
　　“明天太阳还是要升起来的。”温漾在电话里说。
　　电话一挂，她那副温柔的样子就没了，她又气又急的对着汪杨说：“叶远东真是不干一件好事！难怪江煜时来问你，敢情是他捅出去了。”
　　汪杨安抚她的情绪，让她别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温姜的感受，说就说了，现在计较这个也没意义。”
　　温漾撇撇嘴，说：“我知道没意义，但是我气啊，你说他一天天坏事做尽，费婧怎么还没和他分手？”
　　“管他呢，咱们先想想怎么办。”汪杨无奈的说，“江煜时又问我了，虽然没那么直白吧，他问我知不知道温姜喜欢的人是谁。”
　　“你怎么说的？”温漾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汪杨摆手：“糊弄呗，我就说我不知道。”他很心累的叹气，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很扯淡忍不住笑了下。
　　温漾：“哎，我真想不到怎么办，江煜时这个人精，根本骗不过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办法了。
　　温姜从床头柜子里翻出已经很久没吃的安眠药，看了一眼时间日期，确定可以吃后倒了两粒，也没就水，直接吞了。
　　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静静等药效发作。
　　脑子里的想法杂乱，最后在意识模糊前一秒，她想到的是费婧曾经问她的问题。
　　“你就不想努力得到？”
　　温姜时至今日，居然还想再回答一次她的问题。
　　“我没那么心大，也不可能完全不想得到，只是我知道这太难了，比起得到，在他左右更容易。”
　　温姜从来不选错误的选项。
　　叶远东从临北回来了，状态却比去之前还差一点。
　　汪杨看他一个劲闷头喝也不说话，猜到又吵架了，只是想到温姜的事情，一时也没去主动关心。
　　江煜时晚了几分钟才到，桌上已经空了不少瓶子了，他疑惑的看向汪杨，对方只是摆手摇头。
　　他在叶远东和汪杨中间坐下来，拍拍叶远东的肩膀：“又吵架了？你不是都去临北了吗？”
　　江煜时还以为他这一趟会解决矛盾，现在看起来反而是矛盾加深了。
　　叶远东沉着脸，语气也平平的，不愿意多说：“懒得说，喝酒。”
　　汪杨和江煜时互看对方一眼。
　　你说话啊。
　　我不管，懒得管。
　　汪杨讳莫如深的摇头，把剩下的小半瓶干了。
　　江煜时也没办法了，他干脆就听他的，啥也不说就喝了起来。
　　叶远东喝的太凶了，又完全不停，汪杨起身去抽烟的功夫，再回来已经半醉了。
　　他料到会这样，给温漾发了信息让她开车来接。
　　江煜时来是打车，回去也预备打车，反正他也没醉。
　　温漾晚上和温姜在一起，消息发过来，她就带着温姜一起来了。
　　猝然见到江煜时，温姜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几分逃避，几分不可言说混着，她坐在副驾驶，没下车也几乎没看对方。
　　温漾有点嫌弃的说：“他醉成这样不会吐车上吧？”
　　汪杨：“不会，他就是半醉，哪能真醉晕？”
　　两个人在那说话的间隙，叶远东原本靠着江煜时站着，突然抬头掀开眼帘看了一眼。
　　下一刻径直往前走，江煜时不明所以下意识跟着他走了。
　　他一个咧哧差点倒地上，江煜时吓得一大跨步就上去扶住他。
　　两个人瞬间就靠近了副驾驶的车窗，温姜下意识往后一缩。
　　“对不住啊……温姜。”
　　叶远东开口，声音有点含糊，但是能听清楚。
　　江煜时也听见了，于是他抬头去看温姜。
　　温姜知道这个道歉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不觉得有意义，于是她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江煜时想说什么，又被汪杨及时打断：“上车吧。”
　　把叶远东扶进后座，汪杨也跟着坐进去。
　　温漾感受到副驾来自自己妹妹的目光，她叹了口气主动说：“你也上来吧，别打车了。”
　　江煜时：“又不顺路，我还是打车吧。”
　　温漾又劝了几句，但是江煜时还是没上来。
　　她也不好再劝，只能开车掉头要走。
　　温姜看着他在路边站着看车子发动，掉完头后副驾驶的车窗这一面对着他。
　　她终于直视了他。
　　而江煜时也看着她，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江煜时笑了一下，口型对她说：“拜拜。”
　　温姜反应不及，准备张口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出去了。
　　她朝着车窗，一动不动。
　　温漾轻咳一声，“不是姐姐不帮你，主要是后边有车，不然我保证我能停那至少五分钟。”
　　汪杨在后座听见这一句，忍俊不禁：“不兴这样的啊，别给交警添堵啊。”
　　温姜转回去面朝前方，仍旧一言不发。
　　“而且，”温漾看一眼她的脸色说：“你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吗？”
　　温姜：“他在等我面对。”
　　“为什么？”温漾下意识问。
　　温姜深吸一口气，轻轻摇头：“不知道。”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温漾和汪杨是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也没解释，专注看着前方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