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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悬顶之剑 叶远东的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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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远东的朋友们知道他谈了个小女朋友,人现在在临北。
约他也不出来说是要陪女朋友打电话,人家不喜欢他在外面玩。
“真不嫌麻烦。”
朋友曾经这样说,并无恶意只是戏谑。
他也知道这样很难长久,但是就像费婧说的那样,她总会回临川的。
叶远东看着时间和朋友们道别,得到几句玩笑的指责,说他重色轻友,他笑嘻嘻的答应着,没有反驳。
等他到家已经是九点多了,费婧一条消息也没有发。
他觉得奇怪,心里说不出来的有点别扭。
应该只是多想,叶远东摇摇头,点开她聊天框发了消息过去。
十分钟过去,对面没有动静,他皱着眉又发了几条,依旧石沉大海。
他索性拨了电话过去,电话响了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然后被接起。
“喂?”
叶远东松了口气,唇边漾开一点笑:“在忙事情?连消息都不发一个?”
费婧轻轻的啊了一声,一时没说话,这时候医院的播报响了:“请27号床……”
她下意识捂住手机,但是收音还是传到他耳朵里,他分辨出是医院,问:“你在医院?怎么了?生病了吗?”
费婧:“咳,没有,是我外公住院,我来看他。”
“你外公不是在临汐吗?”叶远东疑惑的问:“你现在在临汐?”
她嗯了一声,语气带着点疲惫:“有点害怕,想来看看安心一点。”
叶远东还要再说什么,就听见那边一阵杂音,他有点担心的喊了她几声。
费婧的声音再传来的时候,语气很急也很匆忙:“晚点说,我先挂了。”
等不及他开口,电话就断了。
叶远东看着手机好一会儿没有反应。
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许久没有动作。
他的胸膛深深起伏了一下,随后他轻轻的皱了下眉,打消了发消息的念头。
费婧说着晚点说,却直到第二天的白天也没有给叶远东发消息。
她又开始逃避,不敢面对。
只是这次温姜听了她说的之后,第一次对她的逃避大法表示了赞成。
费婧有点受宠若惊的说:“你难得这么支持我。”
“因为我突然觉得,逃避虽然可耻但是真的有用,”温姜诚实的说:“至少死的没那么难看。”
费婧有点惊讶:“不是吧,你还没和江煜时谈清楚吗?”
温姜说:“没有,我还没见过他。”
乔姁默默的拆穿:“那是因为温温根本不出门,江老师怎么可能见到她。”
费婧觉得莫名的好笑,她调侃说:“你怂死了吧。”
温姜很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说:“都说了,可耻但是管用。”
费婧很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之前江煜时不知道还能说是因为不想连朋友都做不了,现在已经是这样了,估计朋友也还是做不下去了,还不如把话说完,至少自己没有什么遗憾。
她劝人的话都到嘴边了,又想到自己也算间接导致了这个结果,说这种话太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就硬生生憋回去,只说出了一个:“那你打算逃多久?”
温姜沉默了一下,听上去非常认真的说:“永远行不行?”
费婧无语了:“你试试看呢?江煜时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乔姁也说:“江老师肯定只是给你时间想一想缓一缓啦,怎么可能一直不提。”
“我知道。”温姜突然很想哭,可是眼睛是干涩的,她挤出笑容,语气有点苦,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叶远东再和费婧联系上是晚上了,她给他打了视频电话,看着电话里她略显疲惫的面容,他关心了一遍情况,得到还好的答案才勉强放下心。
费婧看着他,许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耳边是付婉的那句“你外公身体不好,还是离家近点放心”,还有温姜的那句“我知道”。
最后的最后,她想到的却是叶远东离开临北那天她窝在卧室,想的第一件事是如果一开始就分掉的话,是不是会更好?
她这样坚持着,她这样害怕失去,最后却也未必不失去。
那她还有什么可怕失去的呢。
“电视台那边你请假了吗?还是你明天就回临北呢?你外公情况还好的话,你其实可以回……”
费婧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叶远东,”她喊了他一声,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他:“怎么办,我可能不回临川了。”
“我妈妈要我留在临汐。”
你呢,你会希望我回到临川吗?
你能让我留在临川吗?
她其实没想到自己下意识就期盼着,期盼着他给自己一个拒绝妈妈的理由。
问出口的时候她才突然感觉到,她还是很舍不得,舍不得放弃他们的感情,所以要他给她一点底气。
只要一点点,她看着他的眼睛里不由自主的带着几分希冀。
叶远东在那边安静了下来,他的表情是怔怔的,脑子里也被突发的消息搅得乱七八糟。
费婧带着希望和期待等他开口,想听到他的答案,可是得到的只有沉默。
心跳在沉默中慢慢沉寂,她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你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说话?”
她开口发问,而他还是一言不发。
费婧的心彻底凉了,她愤然的丢下一句:“爱说不说!”便干脆挂断了电话。
叶远东看着手机上显示视频电话被挂断的界面,从胸腔中发出长长的沉闷的一声叹息。
温姜从混乱的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这段时间没有失眠,只是睡着之后经常做梦,梦里面大多是混乱的片段,醒过来她也不记得。
只有今天不一样,因为她记得那个梦。
也许是因为她梦见了江煜时。
或者说,是梦见了曾经发生过的有江煜时的记忆片段。
醒过来之后,她的情绪说不上好还是坏。
她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气,应该快要下雨了。
临川的冬天来之前都有一段时间的雨期,时间不长不短,雨下完了,天气就彻底凉了。
她看了一会儿,做了决定。
“你之前想问我什么,今天就问了吧。”
江煜时收到她的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这还比他预计的晚了几天。
虽然是为了聊,但是是约的晚饭时候,所以是江煜时开车来接的温姜。
因为她一直都是回避的态度,今晚也是江煜时这段时间第一次见到温姜。
等人上车系好安全带的间隙,他多看了几眼,看她情绪还算平常,心里也稍稍放下心。
“想吃什么?”
江煜时启动车子,随口问她。
温姜语气淡淡的说:“你定吧,我都可以。”
反正她也不是为了吃饭。
江煜时点头,在导航上找出来一家去过的店,点下开始导航。
店面位置在附近的商圈里,正是饭点人多的时候,他们在门口坐着等叫号。
江煜时随口说:“这还是我今天第一顿正式的饭,剧院排戏忙啊,正经饭也吃不上。”
温姜瞥一眼他,目光又移开落在别的地方:“这也是我第一顿。”
“你今天还没吃过饭啊?”江煜时轻微皱了下眉问道。
她点了点头,说:“我下午才醒,干脆就算了。”
江煜时摇头不能苟同,招手叫来服务生:“给我们上一份点心,”说完又想到什么,把人叫住嘱咐:“清淡的,别太腻。”
温姜又看了一眼他,问:“你饭前还要吃点心?”
“你吃,有肠胃炎病史的人还敢这么折腾呐?稍微垫垫,也不挡饭。”
江煜时解释说。
温姜猛呼吸一口气,回避开他直视的目光,唇角微动:“你真操心。”
他无奈的笑了笑,说
点心上了来,温姜也不能拒绝他的好意,就尝了一块,味道确实不错。
江煜时自己也吃了两块,他也有点饿了。
服务生走过来,扫视过等号的人,问:“八十七号在吗?”
江煜时看了眼手里的号码,说:“在。”顺手把点心盘子端着,接着示意温姜走了。
两个人入座,服务生把点单的平板拿上来,江煜时把点心放在她手边,接过平板,抬眼看她:“你来点?”
温姜摇头说:“你来吧,我都可以。”
他在平板上滑动戳点,温姜的目光不时落向他,又移开偏着头看向店里。
江煜时点完菜仔细备注好忌口,特意在注意事项里强调了胡萝卜过敏的事情。
等服务生拿着平板离开,温姜才转回头,只是依旧半低着脑袋不看对面。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还以为你第二天就会来找我说,结果拖了这么久啊。”江煜时主动先开了口。
温姜说:“你觉得我很大胆?”
“我只是觉得,你不至于这么不坦然啊。”
江煜时这样说。
话语里都是理所应当的认真。
温姜张张口,可是一股想要流泪的感觉却让她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其实她从来就不坦然。
从十九岁开始,从确定自己心里有鬼开始,温姜就已经不能坦然面对他了。
江煜时的一呼一吸,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悬在她达摩克利斯之剑,颤抖着,在落下与不落下间,让她痛苦。
但是,悬顶之剑总会有落下的一天,温姜从一开始,也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