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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心如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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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漾和汪杨一回临川就马不停蹄的赶到江煜时发的定位处。
饭店包厢里,温姜三人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费婧的情绪平息下来,至少看上去是冷静的。
温姜在手机上把经过已经说清楚了,在他们到之前,费婧一直低头摆弄手机 。
关于叶远东的过去,江煜时也并不完全知道,出于好心他也并不打算告诉费婧所以便也一直没有说话。
汪杨落座后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在费婧十分不能忽略的目光下淡定喝了一口。
温漾轻轻拍了下他手臂,他这才正色:“费婧,我的建议是别问,就温姜告诉你的那些就可以当作全部了。”
“知道更多其实并没有意义。”汪杨目光直接的如同他的话。
温漾也赞同他的说法,她将费婧视作半个妹妹,真心实意的劝她:“如果可以接受,再多也不需要知道,不可以接受,知道更多也没必要。”
费婧一时没说话,一度让他们以为她同意了。
只有温姜坐在她对面完完整整看到她的表情后叹了口气,替她说:“告诉她,她想知道。”
费婧向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比起糊里糊涂的快乐,她更愿意直白清楚的痛苦。
在汪杨说的过程里,江煜时全程都在看手机,一副完全不关心的样子。
他瞥一眼费婧的状态轻挑下眉,拍拍温姜的手臂示意她自己要出去抽根烟,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温姜若有所思。
温漾注意到他,凑近温姜小声说:“他干什么去了。”
温姜:“抽烟。”看她姐缓慢的点头,小声问:
“他怎么一句话不说?”温漾不是很明白为什么。
江煜时并不是偏袒朋友的人。
“他是觉得没有必要,”温姜的目光慢慢收回,她的声音低缓不会打扰到汪杨那边,“他觉得叶远东骗费婧没必要,也觉得费婧计较叶远东的过去没必要。”
这个解释也没那么直白,但是温漾一听就明白了。
她看着费婧的神色心里也认可了这个不必要,只是木已成舟再劝也没有意义。
江煜时回来的时候汪杨已经结束了,他神色平淡,坐下时温姜能闻见他身上的烟味。
不重,也不难闻。
费婧在听的过程里没绷住还是哭了。
只是不知道她哭是为自己,还是叶远东。
温漾见不得她这样,递了两张纸过去,索性说:“不然你就分手吧,反正你还这么年轻,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分手这两个字被提出来的一瞬间,包厢里都安静了一秒,连费婧都愣住了没哭。
汪杨看一眼自己媳妇,轻咳一声,“怎么决定是你的事情,我们不插手。”
江煜时更是像没听见一般打圆场说:“吃饭吧,温姜你们不是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吗?”
温姜被提到时下意识看着江煜时,刚张口就读懂了他的意思,顺着说:“嗯,我饿了。”
温漾听见自己妹妹说饿便不再说,撺掇着赶紧点菜。
费婧脸上的泪被纸巾擦干净没留下痕迹,她垂着的眼睫也一动不动。
直到菜都点完了,费婧才抬起头来,眼神里既不悲伤也不愤怒,只是平静的说:“我还约了他,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先走了。”
温漾挽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费婧就已经站起来拎包往外走。
路过温姜的位子时,带起的风里飘过来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泛着若有若无的苦。
温姜目送她离开,轻声说:“她不会分手的。”
温漾:“什么?”
温姜转回来还没说话,江煜时就先替她重复了一遍:“费婧不会分手的,她舍不得。”
汪杨的表情毫不意外,他早就猜到这个结果:“要是舍得,昨天就分了。”他看向温漾,叹息:“你劝她分手,我们不接茬不是偏袒东子只是料到会这样。”
他抬抬下巴:“不然江煜时出去干嘛,一句话都不说,不就是知道分不掉,说了也白搭。”
温漾一凝,半晌没说出话。
江煜时提了下唇角,煞有介事:“什么哦,我只是去抽烟提神。”
汪杨哼笑一声懒得戳穿他。
如他们所料,费婧和叶远东并没有传来分手的消息,反倒是温姜因为这个事情惹了叶远东不快,两个人就此谁也不再搭理谁。
几次碰面,叶远东都不给温姜好脸。
汪杨几次都打过圆场,但是很明显,两个人一个不在乎一个不罢休。
对于这个温姜并不放在心上,俨然是被殃及池鱼的她倒是让江煜时先看不过眼了,和叶远东说了:“至于吗?都翻篇了还计较?”
叶远东自认理亏但是面子上始终过不去,“她多管闲事我不能生气吗?”
江煜时面色不是特别好看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叶远东心里不爽,僵着说:“你有话就说。”
江煜时的面容上表情不变,语气也是往常的样子,只是听着就是别有深意:“那你应该带着我和汪杨一块,怎么只针对她?”
叶远东一噎,眉头皱起了打量他:“江煜时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替她出头?”
江煜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看不过眼,你挺大个人和小姑娘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汪杨在旁边听见了也跟着说:“我也是说,人温姜不欠你的没必要平白替你遮掩。”
叶远东烦得要死,他当然知道温姜不可能替他遮掩,只是他这火憋着没处撒也不痛快。
他一个劲儿犟着:“你们俩就是向着她,我也没得罪她,她坑了我还不许我不痛快?你们就这么纵着她祸害我呗?”
叶远东这话就更不占理了,汪杨都不乐意说他,只不轻不重的一句:“那她年纪小啊。”
江煜时听了也点头,拍拍他肩膀开了个玩笑:“你以后别老是针对她,她姐夫在这呢,自家家长护着的。”
叶远东啧笑一声,接了这个台阶:“行行行,给你们面子。”
温姜对于他们私底下这个谈话并不知道,对于叶远东的态度变化还是后来温漾和她说的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她高兴不起来。
江煜时的袒护只是因为看不过眼,本质上和汪杨别无二致。
认识的太早就是这一点不好,朋友的妹妹这样的帽子,温姜大概要戴一辈子。
电影开机后,温姜就直接跟组去了别的省份,到十一月初已经有半个月了。
这天她回到酒店,在酒店大堂碰见了顾许嶍的经纪人。
男人带着黑色的渔夫帽,一开始她没认出来,还是对方主动和她打招呼后看见对方独特的唇形她才认出来。
裴陶脸上挂着温和谦逊的笑,语气寒暄:“温老师这是刚从现场回来?”
温姜点点头,他关心的问:“阿嶍的表现如何?有什么不好的您说,他再努力。”
顾许嶍的外表和个性都十分契合这个角色,在现场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没什么不满意的,温姜知道作为经纪人这么说是希望她能记着艺人,指望日后再合作。
她实话实话:“挺好的,他很适合这个角色。”
话说到这,裴陶也稍稍放心,识趣的和她道别。
回到房间,温姜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就去洗澡了。
等她出来再看时,就见乔姁给她发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
温姜想了想剧组现在的拍摄安排,给她回了个月底。
因为想等剧本上的几场重要戏份拍了再走,跟组时间自然而然延长了。
乔姁:那江老师生日你不回吗?
温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看了今天的日期,恍然才想起,再有一个礼拜就是10号了。
“回的。”温姜敲下这两个字。
费婧自从国庆那次之后,对待叶远东的心态彻底变了。
她妈妈给她介绍人要她去见,她不再有抱歉的心态,也不再瞒着他,每次都会告诉他,坦坦荡荡的,挑不出毛病。
叶远东对于她的行为也无法置喙,她的妈妈他也有所耳闻,实在不想这么快就面对,每次费婧和他说这次要见谁,什么身份,在哪里,他除了沉默,就只能是打哈哈过去。
费婧和温姜打电话说起时,语气说不出的带着嘲讽:“他现在对我倒是越来越好,大方体贴,比以前那个样子好多了。”
温姜敏锐的感觉到她的未尽之意,却也不点破,只说:“谈恋爱,高兴最重要。”
费婧沉默着,好半天才说:“是啊,高兴就好。”
电话挂断,费婧瘫在沙发上发呆。
她现在高兴不高兴她也说不清,只是每次看着叶远东对于她妈妈安排她见那些人的事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就觉得心里痛快。
费婧并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只是她太痛,就觉得他也应该痛一痛才公平。
江煜时的生日前一天晚上十点钟,温姜下了飞机。
汪杨任劳任怨的接到她,看她也是一脸的困倦,阴阳怪气的挤兑她说:“你对他还真是用心,隔了一千多公里也得搭飞机回来,他知道了不得给你表演一个感激涕零?不然哪对得起你这份心意。”
温姜乜着他,语气警告:“别搞。”
汪杨哼笑一声也没说话,温姜就坐在后面盯着他看,目光幽深。
他看一眼后视镜,看她这是不依不饶的架势,还是先投降了:“行行行,我肯定不搞事,不然你姐不得杀了我。”
温姜这才移开目光转向车窗。
江煜时其实没那么喜欢过生日,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对过生日这种事情不热衷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谁让他有一群热衷聚会的朋友呢。
他去取订好的蛋糕再到吃饭的地方的时候,就看见温姜已经在了。
他愣了一下,“你不是跟组去了?结束了?”
汪杨刚要说话,温漾就在底下踩他一脚把他摁回去,温姜则面上一派平和的说:“本来就只跟一个月,如果有什么情况到时候再去。”
江煜时没觉出什么不对劲,点点头把手上的蛋糕放在一边。
今年的生日礼物大家都送的非常中规中矩。
汪杨和温漾一起送的一双球鞋,叶远东很直接的请了今晚的晚饭。
费婧托人弄到了江煜时非常喜欢的一个话剧的巡回票,乔姁则是送了他一块茶饼。
“嚯,巧了不是,”汪杨看见那茶饼的时候想都没想就是一句,弄得温漾瞪他,直到温姜拿出她的礼物。
那是一套茶具,温姜特意拜托朋友从名瓷之乡加急寄过来的,青瓷温润,正配这茶。
江煜时眼睛都亮了,他也不是没有好的茶具只是不一定适合那茶,而这套茶具倒是送的正正好好。
费婧左看看右看看怀疑地说:“你们俩是不是私底下串通好了?不带我?”
乔姁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发誓!”
温姜在看见乔姁的礼物时也是惊讶的,她跟着否认:“确实没有,只是巧合。”
江煜时随意的说:“她们心有灵犀喽,这有什么好串通的。”
他看费婧的表情,眼珠子一转,清清嗓子:“当然啊,可能她们也不想找你商量,毕竟吧你又不是孤家寡人,不合适。”
一句话损了四个人,这种本事也是得天独厚了。
费婧拳头都硬了,看在他过生日的份上勉强忍住,咬牙切齿:“今天我不和你计较,等明天的!”
江煜时全当没听见。
分蛋糕的时候,江煜时连吹蜡烛什么的都跳过了,直接拆开蛋糕分给他们吃了就算完。
蛋糕是冰淇淋的,放到这会已经有点化了,上面铺满的水果也被江煜时惊天地泣鬼神的切蛋糕技术弄得乱七八糟。
温姜不爱吃甜食,但是这份不那么精致蛋糕她好好的吃完了。
结束散场时已经是九点钟,大家没有下半场的意思,直接各回各家。
温姜坐在汪杨车上,微笑着好好的和江煜时说了拜拜,然后车子就开上去机场的路。
她今晚十一点的飞机,到地方时已经凌晨两点。
温漾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着自己妹妹,忍不住叹气:“你说你啊,紧赶慢赶就吃了顿饭。”
温姜微微弯弯嘴角没吭声。
“图什么呢你这?”
温漾絮絮叨叨的,实在看不懂她。
汪杨开着车,时不时关注一下她们,见温姜一副岿然不动的意思,便空出一只手去握住自己媳妇的手,安抚性的揉揉。
多说无益,温姜从来都是劝不动的。
她心如石,不可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