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愈合》港gang

18、病如疾风

　　温姜从剧组回来的时候，临川已经变成冬衣的天下了。
　　大街上的人已经套上厚厚的羽绒服把脸藏在围巾下，抵御着寒风。
　　温姜喜欢冬天，不喜欢夏天。
　　夏天永远热气腾腾蒸得人难受，招蚊子的体质更是让她苦不堪言。
　　但冬天不一样，冬天有香甜的糖炒栗子和暖呼呼的烤红薯。
　　最重要的是，冬天她见到江煜时的次数比夏天多。
　　冬天是适合聚会的季节。
　　十二月中的时候，乔姁突然宣布要从学校搬出来。
　　在学校附近的一套两室一厅，挑了个时间就直接搬了。
　　搬东西那天，天气很好，是个难得的晴天。
　　冬天的太阳不灼人，是温和的暖。
　　被拉来当苦力的江煜时两只手上是乔姁打包好的书，旁边是拎着一个袋子的温姜，他靠近她小声逼逼：“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要搬出去？”
　　温姜讳莫如深的比了个嘘的动作，眼神示意他现在别问。
　　“这东西拎着吧？”叶远东拎着一个精美的礼品袋对着费婧发问。
　　费婧下意识看向乔姁。
　　这个牌子从来没见乔姁用过，而且这个包装一看就是别人送的礼物。
　　乔姁看见那个袋子的时候脸色明显一僵，难得沉下脸色：“就放后备箱就好。”
　　看她一脸不愿意多提的表情，费婧非常有眼力见的把那个袋子拿了往车子后备箱一丢再指挥他把其他东西放进去。
　　在一边的江煜时和温姜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到底什么情况？”江煜时捅捅温姜的手臂，眼睛里流转着好奇的光芒。
　　温姜看他一眼，轻咳：“一两句说不清楚，”她冲着乔姁问：“搬完了吧？还有东西吗？”
　　乔姁摇摇头，几个人就分别上车了，温姜坐的江煜时车的副驾驶，乔姁则上了叶远东的车后座。
　　到了车上温姜才开口把事情说出来：“简单来说，乔姁爸爸给她买的房子装修好了也可以住人所以现在搬进去了。”
　　江煜时想都没想就说：“骗鬼呢？”
　　温姜半低下头没忍住笑了下，“你真难糊弄啊。”
　　他哼的一声，说：“你这种说法也就糊弄糊弄东子管用，老实说吧，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温姜脸上出现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乔姁的长相偏幼态，加上个子不高，看起来非常像小女孩，身边的朋友基本上对待她的心态都是一种“长辈般”的关爱。
　　她也没有谈过恋爱，高中倒是喜欢过一个，只是两个人没考到一起，久而久之就断联了，她对待感情方面也一直没什么执念，一个人也很快乐。
　　最近有一个男孩子，是她研二的师兄，不知道怎么看上她了，追得很紧。
　　乔姁已经礼貌拒绝过对方，可是对方依旧不依不饶，经常在她宿舍附近刷新。
　　鲜花，零食，化妆品，小礼物等等，层出不穷。
　　乔姁拒绝了一次又一次，但是总是防不胜防，所以最后她决定搬出学校。
　　江煜时听完啧啧作叹：“真稀奇哎，这么号人物这么久了还没让你们给击退呐？”
　　温姜不置可否：“我刚回来，还没亲眼见过。”
　　言下之意就是还没来得及插手，江煜时莞尔，换了话题说起别的。
　　搬完家，乔姁做东请他们吃饭，定了一家还不错的私房菜，是她一个发小和别人合伙开的。
　　她应该没少来，前台看见她的时候，还笑着和她打招呼：“乔小姐来了？”
　　乔姁不明所以点点头，“我带朋友来……宋让在这？”
　　得到前台肯定答复，她哦哦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开了包厢就带他们往里走了。
　　费婧凑近温姜小声问：“宋让是她那个一米八五的发小帅哥？”见温姜点头，她的表情带上几分促狭：“有没有那意思？”
　　温姜轻挑眉，缓慢点头：“她有，人家有没有我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她有？她告诉你了？”费婧眼睛发亮的看着她。
　　温姜的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我有眼睛会看，指望我们George开这个口还不如指望月老下凡直接牵线。”
　　费婧深以为然的点头。
　　点完菜，江煜时和叶远东出去抽烟，剩下她们三个坐着聊天。
　　温姜关心了一下那个追求者的事情，乔姁很无奈的挠头：“我已经拒绝他了呀，可是他就是追着我不放。”
　　费婧给她支招：“不然你就告诉他你有对象了，让他彻底死心？”
　　乔姁张大口呆了呆：“啊，可是我去哪里变出来一个男朋友呢？”
　　“我可以把叶远东借给你，或者你找江煜时也行啊。”费婧没过脑子就是一句。
　　乔姁下意识看温姜，而温姜看向费婧，似笑非笑：“你还挺大方。”
　　费婧噎了一下，后知后觉：“哦，温温不一定乐意哈，但是我很乐意啊。”
　　乔姁看着她，脸上有些为难。
　　还是温姜帮她说：“你谈恋爱把脑子谈傻了？这种损招亏你想得出，你忘了叶远东是我们学校的老师？”顿了顿，她还是补充说：“江煜时倒是可以，他不是学校的正式老师，但是他不会答应的。”
　　和温姜的私心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江煜时本人必定不同意。
　　乔姁连连点头：“还是不要了，到时候会越弄越麻烦。”
　　费婧只好闭嘴不说了。
　　江煜时他们回来就看见费婧吃瘪的那一下，叶远东好奇：“怎么了？”
　　江煜时看着戏坐回自己的位子，看费婧的表情，乐：“又被头脑制裁了？”
　　费婧嗲毛：“就你有张嘴是不？”
　　江煜时笑着摊手表示无辜：“我只是有眼睛。”
　　费婧给他一个假笑，哼的一声不搭理他了。
　　转头就对着叶远东小声逼逼：“这种人这种人，温姜怎么看上他的？真是瞎了眼。”
　　叶远东嗤笑两声：“我倒是觉得他们俩挺般配啊。”
　　看费婧脸上挂着没听懂三个字，他却不解释，只是笑了下：“难道不般配？”
　　费婧思考了三秒他说的话是好话还是坏话。
　　看她一脸的狐疑，他没脾气了：“我这是好话，没说她。”
　　费婧斜着眼睛瞧他几秒，才说：“勉强相信你。“
　　叶远东这话的确不算坏话，在很久之前，他们几个聊天的时候曾经简单聊过她们几个人风格迥异的个性。
　　乔姁简单，费婧干脆，温漾知趣。
　　而温姜，是聪明。
　　聪明当然不是坏处，可是太聪明的人总归是容易让人望尘莫及的。
　　上菜的时候，服务生端进来的一盘没人点过的精致点心。
　　费婧指着点心问：“谁点了这个？没人点吧？”
　　看他们都摇头，费婧转而看向服务生：“这？”
　　服务生小姐得体地微笑：“这是老板吩咐的，乔小姐上次想吃的点心。”
　　乔姁的脸色微微红了一些，不好意思说：“他怎么知道我来了？你们给他报信了？”
　　服务生脸上的笑容没变：“您可以自己问他。”
　　乔姁随口说：“没必要啦……”
　　“什么没必要，有必要！”费婧突然插话，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她凑到乔姁耳边说：“这不是现成的！正好可以请他帮忙啊。”
　　乔姁的表情有一些难为情，小声说：“不好吧……”
　　她们两个这边没说好，温姜就直接开口让人家服务生先出去：“没事了。”
　　服务生走了，这一茬也到此为止。
　　吃饭的中途，费婧几次给温姜递眼神，她都当没看见。
　　江煜时在旁边看了全程，好几次忍不住笑，只能轻咳几声做掩饰。
　　温姜离他近，能听见他压低的笑声，不由得觉得耳廓发烫。
　　她揉揉热度不能忽视的耳朵，警告费婧：“能不能好好吃饭？”
　　费婧撇撇嘴，控诉她：“你就不能出出力？”
　　她全当没听见，看了一眼乔姁的表情，意味深长的说：“你能不能不要急？”
　　费婧睁大眼睛比了个口型：我急？
　　温姜气定神闲的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终结了这个话题。
　　这家店的菜做的非常不错，对得起它的价位。
　　他们几个人的口味偏好相近，点上来的菜也基本都是彼此爱吃的。
　　费婧尝了一个蟹粉小笼包，颇为惊喜的对叶远东说：“这都赶上我在当地正宗的店里吃的了，快尝尝。”
　　她这话一出，其他几人纷纷对那屉蟹粉小笼包动筷。
　　费婧的话并不夸大，味道的确是很好，叶远东甚至还再吃了一个。
　　温姜咬下去的第一刻，尝到的就是它的甜鲜味，薄皮之下，蟹膏丰腴饱满，汤汁充足。
　　但是当她咽下去第一口预备将剩下一半吃进去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顿时一僵。
　　在金黄的调馅之中，有一抹不细看看不出的橙色。
　　小小的，分布在蟹膏和肉馅之中。
　　温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那半个丢进骨碟，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反应过来直接起身去了包厢外的卫生间。
　　她这一连串动作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费婧看着她出去的背影呆愣住：“这是……怎么了？”
　　江煜时的目光从门口移向温姜的位子，看见骨碟里半个包子时，他突然想到什么，夹走笼屉里最后一个咬了一口，低头细看。
　　看见胡萝卜的那一刻，他变了脸色，“这里面有胡萝卜。”
　　费婧和乔姁惊了一下，两个人一个追着去了卫生间，另一个直接站起来往楼下前台去问有没有氯雷他定。
　　江煜时倒是镇定不少，严重过敏吃药也不一定行，他对着叶远东干脆道：“打120。”
　　这个时候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他直接去翻温姜的包里有没有带药。
　　温姜一向小心，偏偏今天中招，而她今天背的小包里也没放药。
　　江煜时拿着她的小包就往外走。
　　乔姁拿着氯雷他定冲进卫生间的时候，温姜已经逼着自己吐了一部分东西出来。
　　只是她的脖颈间还是泛起了红点，呼吸也变得不正常。
　　宋让是听说乔姁在前台急匆匆要过敏药才赶过来。
　　只是出于礼貌还是没女卫生间里面，只是在门口大声确认情况。
　　药吃下去，温姜靠在费婧身上，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呼吸急促，红疹越来越多，甚至漫上了她的脸颊。
　　乔姁慌得掉眼泪：“怎么办，好像不管用啊！”
　　在外面的宋让听见她这句话，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只见一个男人一点不犹豫的疾步进去了。
　　江煜时看见温姜靠在费婧怀里意识已经不清晰的样子时，心跳都骤停了。
　　他大步走过去，扶着人，轻轻拍着她的脸，不停的喊：“温姜？温姜？”
　　或许是吃下去的药迟来的起效了，温姜清醒了一些，她忍着头晕恶心，张开口说了什么，声音低哑，他没听清。
　　江煜时凑近她，急声问：“什么？温姜？再说一遍好不好？温姜？”
　　他的耳朵贴近她的嘴唇，被她急促的、温热的气息吹打着。
　　“……没……晕。”
　　两个字那么短，却好像两百字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