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日落的人》奺一

5、认亲

　　禇浩洋早上醒得比闹钟早一点，他拿起手机看的时候闹钟刚好响起，怕吵着乐良辰他马上按掉了，同时侧头往床里看，毯子扁扁地铺在床上，兔子抱枕也乖巧地立在床头，乐良辰却不在床上，他像弹簧一样蹦起来，乐良辰又不见了！禇浩洋衣服都没顾上穿，掀开毯子，一边套上裤子，一边打开房门。客厅没有，阳台，厨房，卫生间都没有。不行，他得去找，转身进卧室从床尾捞过衣服一把套上，带上房门又往阳台去拿袜子，心里盘算着他是不是又去桥上了，越想越怕，刚要念叨这个破小孩不省心就听见门开了。
　　“浩洋哥哥”乐良辰提着一堆东西推门进来。
　　“乐良辰？”禇浩洋从阳台冲出来看着他，“你一大早上哪去了？”
　　“怎么了，哥哥？”乐良辰被他这动静吓到了。
　　禇浩洋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脚软地坐在沙上仰头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没什么”
　　乐良辰抬了抬手，手里的早点冒着热气，开心地说：“快，热呼呼的早点，哥哥，你刷牙了吗，吃早餐吧，我买了好几种呢，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都买了点”
　　禇浩洋顺过气来，看着眼前一脸笑的乐良辰也跟着笑了笑，起身洗漱去了。
　　禇浩洋咬一口油条想起今天要补昨天没完成的业绩，交待道：“今天中午哥不回来给你做饭了啊，你自己弄点东西吃。”
　　“好，哥哥别担心我，那哥哥你中午不吃饭吗？”乐良辰关心地皱着眉问。
　　“我平时都是在外面对付一口，你就别操心我了。”禇浩洋满嘴的包子含糊地说。
　　“要不你回家来吃吧，我做好饭等你”
　　“我们干出租的吃饭没个准点的，你自己吃就好”
　　乐良辰有点失落，嘴里的肉包都没刚才香了，但也没再说什么，不一会他去厨房拿了个玻璃饭盒，装了两个包子，一个鸡蛋，扣上盖，用袋子装好放在茶几边上。
　　“一会带上，中午要是没赶上饭点，或是饿了就先垫着。”
　　“嗯，行”
　　禇浩洋没歇一分钟，一直在拉客，因为昨天业绩没达标得补，虽然累但好在不必担心被扣工资了，马上要交房租了，他工资付了房租后还要负担两个人的开支，也得往家里寄点，所以不能被扣。下班后他去药店买了典伏纱布，乐良辰的纱布本来要一天一换了，这两天都没顾上，今天得给他换一下了。
　　纱布拆下，白嫩的皮肤印着浅浅的小格子，伤口已经结疤不用再包纱布了，典伏擦了贴两个创可贴，身上的擦伤也大多结疤了，像画在白纸上长长短短的黑线条一样。
　　“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这两天会有点痒不要去抓，抓破了就会留疤。”
　　“嗯，我不抓。”乐良辰乖巧地回答。
　　禇浩洋收拾着换下来的纱面棉签，侧头看了眼乐良辰，对上那又明亮的眼睛时，他的心突然被轻轻撞了下，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脸颊，一片柔软。
　　收拾完，禇浩洋洗完手说：“走吧，哥带你去逛一下夜市。”
　　“夜市？要去逛夜市吗？哥哥。”乐良辰高兴地帮禇浩洋拿手机，又拿钥匙，打开门又开心地去换鞋，换好后看见禇浩洋还站着没动，又把他的鞋提过来示意他快换。
　　禇浩洋看着他像个快乐的小蜜蜂一样团团转，笑得越发的温柔。
　　“哥哥，我们去夜市做什么呢？”乐良辰抱着禇浩洋的胳膊问。
　　“去了就知道了”禇浩洋抽出手，长臂一环，把人搂在胸前出了门。
　　夜市，一个集齐了吃喝完乐的大广场。
　　从下午四五点小摊贩们就拉着自己的东西开始占位置，都想往更显眼的地方摆，为了争更好的位置冲突时有发生。后来，慢慢地就有了自己的秩序，一个位置每天都是同一个摊贩渐渐地也几乎固定了。
　　广场在一片老小区的中央，东边靠着湖，连着湖边一线，岸边是儿童乐园，水里是水上乐园。以儿童乐园为起点小摊程扇形摆到，一连大约两公理，每个小摊都有自己的小灯和店招，五颜六色的，若是从高处看，还以会这摆灯会呢。
　　最先吸引住乐良辰的当然是那一片放着震天响的DJ音乐冒着烟又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美食区。从铁板烧吃到麻辣烫，又吃了卤鸭头，最后来了碗冰凉粉收官，手里还捏着个棉花糖。乐良辰腮帮子鼓着，油晶晶的嘴，笑得眼睛弯弯，活像只白嫩的仓鼠。禇浩洋无奈地摇摇头替他擦去嘴角沾上的棉花糖。
　　禇浩洋给乐良辰从里到外地买了一堆衣服，这些天他连内裤都是穿的自己的旧的。买了衣服鞋，又买了毛巾，新的毛毯，还有新的枕头。
　　回到家，乐良辰看着床边摆着一堆购物袋，禇浩洋一件一件地帮他把衣服挂进衣柜里，“以后，衣柜下面这层都给你挂衣服，靠门这边放当季的，另一边换季的。新衣服都可以直接穿，但新内裤得洗一下再穿”
　　“好”
　　“呃。。你会洗内裤吧？”
　　乐良辰呆了几秒才点点头：“会。”
　　“那好，把新枕头换上枕套准备睡觉吧。”
　　“哥哥，其实不用买新枕头，我有兔子啊”
　　“兔子是抱枕，你抱着睡吧”
　　乐良辰盖着新毯子，抱着兔子，乖乖躺着，禇浩洋关了灯说：“明天不许比我早起了。”
　　“为什么呀？”乐良辰想起早上禇浩洋看到自己进门的表情，“哥哥，你是怕我又偷偷跑了吗？”
　　“是啊，吓都被你吓死了，以后不管去哪都要和我交待一声。”
　　“哥哥，对不起，以后一定不会了。”
　　禇浩洋实在是被这小破孩弄得没脾气了，伸手摸摸他的头说，“没事，你好好的哥就放心了，睡吧。”
　　乐良辰软软地应了声，丢开兔子，抱着禇浩洋的胳膊，闭上眼。
　　禇浩洋低头看了眼，乐良辰温热的呼吸扑在手臂上有些痒，最后还是没有抽出手臂，关了灯。
　　下班回家禇浩洋进不去家门了，因为他把钥匙留给了乐良辰，而此时任他怎么敲门都没人来开门。他折回楼下，坐在自己摩托车上，心想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一天天瞎跑。
　　“哥哥”乐良辰脆生生地呼唤把了从疲惫中拉出来。
　　禇浩洋心里犯嘀咕，这真是不能背后念人，每次想念叨乐良辰还没等他说出口，人就出现了，这不，乐良辰提着一堆购物袋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哟，这是上哪了手上提这么一堆？”
　　“走，先回家，回家看”
　　乐良辰学着昨晚禇浩洋给自己买东西的流程给他也来了一套，从里到外。
　　“你买这么多衣服给我干嘛呀，还都不便宜，你哪来的钱？”禇浩洋看着一个个品牌购物袋有点不高兴。
　　“哥哥，你不高兴啊？”乐良辰眼见禇浩洋变了脸，他也跟着由晴转阴。
　　“问你呢，钱哪来的？”禇浩洋问
　　乐良辰抿着嘴不吭声了，低头扣手指。
　　“哦，是卖表的钱吧？”禇浩洋想起那块表。
　　“嗯。”乐良辰惊讶地抬头，碰上禇浩洋的目光老实地点点头，又低下头。
　　禇浩洋看着他一副委屈样也不忍再说什么，这钱本来也是他的，他想怎么花谁也管不着，心里这么想着可嘴上还是说：“那钱过两天我带你去存起来，手里要留点急用的钱不要乱花知道吗？”
　　“知道了，哥哥。”
　　禇浩洋摸摸他的头，温柔地说：“别委屈了，哥哥知道你还小不懂这些。”
　　“那哥哥以后都教我，我都听哥哥的。”
　　禇浩洋看着他双大双亮的眼睛冒着傻气，忍不住笑了，“傻样，那样是遇上哥哥也不懂的怎么办？”
　　“那咱们就商量着来呗。”
　　“对！我们良辰真棒！”禇浩洋抬头摸摸了乐良辰的头，像摸小狗一样。
　　乐良辰又开心起来，像极了一只正在摇尾巴的小狗。
　　晚上洗完澡给乐良辰上药，年轻修复能力强，乐良辰身上的伤没几天就痊愈了，掉了疤的地方泛着白，看着乐良辰藕节一样的腿说：“这么好看的腿以后可不许再受伤了，留下疤就不漂亮了。”
　　“嗯，那以后要是有钱了，我也学那些电影明星，给我的腿上保险。”
　　“哈哈哈，傻小子。过两天哥带你去买个手机，再办张银行卡把钱存起来。”
　　“好”乐良辰抱着兔子盖好毯子躺着。
　　“明天哥要上一个通班，晚上也不回来睡，你自己在家可以吧？”
　　“哥，啥是通班？”
　　“通班就是，和我开同一辆车的夜班同事休息，我上完白班，夜班也接着上。”
　　“哦，那哥你这样太辛苦了。”
　　“没事，上一个通班我也休息一天。”
　　禇浩洋本来也不用顶夜班的，但他想拿这个夜班补助，也想用这个夜班顶掉一天的休假，现在他得多赚点钱。
　　仅管上完白班要接着上夜班，禇浩洋还是趁交接班的时候回了趟家，乐良辰不知道他会回来，禇浩洋进门的时候他正在往玻璃饭盒里装菜。
　　“哥哥，你回来了，我刚要出门给你送饭呢。”
　　“送饭？你往哪送？”
　　“你公司呀，现在是你们白班交车的时间你肯定会回公司。”乐良辰扬起脸神气的说。
　　禇浩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样，瞧把你能的，放下吧，我在家吃。”
　　“好，哥哥，你快去洗洗手。”
　　禇浩洋放下空的保温杯进了厕所。吃过饭，他把保温杯装了大半杯水，从冰箱拿出冰格往杯子里倒了几块冰，：“哥晚上不回来睡，你在家锁好门。”
　　“哥哥，那你晚上开车犯困怎么办，很危险的。”乐良辰站在门边一脸担心。
　　“晚上一般没什么客人，不跑的时候哥就车里睡，别担心。明天早上交了车回家就能睡了。”
　　乐良辰在门里静静地看着他，像一只小狗，就差嘤嘤两声了。
　　禇浩洋拍拍他的头：“晚上哥不在害不害怕？”
　　乐良辰老实地点点头。
　　“别怕，你就想着眼睛一闭一睁我就回来了。”
　　“好，那哥你开车小心。”
　　“好，进去吧。”
　　禇浩洋回来的时候乐良辰才堪堪入睡，一晚上似醒非醒的没睡实，听到禇浩洋进门的动静，睁开眼叫了声：“哥哥。”
　　“哎，还早，再睡会吧。”禇浩洋快速地洗了个澡，也躺下了，很快禇浩洋就睡着了，乐良辰也沉沉睡去。
　　中午，闹钟响起。禇浩洋把乐良辰叫醒，：“良辰，起来吧，下午咱们出去一趟。”
　　“去哪呀，哥哥？”
　　吃过饭，禇浩洋让乐良辰换了身他自己从品牌店买的新衣服，自己也换了身，带着他去了老街，在一家白事用品店买了好多东西，还在新街买了束鲜花。
　　今天是乐良辰妈妈的头七，乐良辰不懂这些，禇浩洋一直记得。
　　乐良辰安静地给母亲上香，看着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妈妈，你在那边还习惯吗？你说你会去找爸爸，你找到他了吗，他好不好？”
　　炎热的午后，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扬起他的头发，算是母亲的回答。
　　“你以后不用担心我了，我很好，这是浩洋哥哥，他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禇浩洋走向前深深地鞠躬：“阿姨，您好，我是禇浩洋，虽然我和良辰才认识几天但他既然叫我哥哥，那他就是我弟弟，我会照顾好他的，您和叔叔在那边都放心哈。”
　　“妈妈，我现在当着你的面认浩洋哥哥，你给我们做个见证。”说罢，乐良辰朝禇浩洋跪下去，禇浩洋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扑通一声也跪下了，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又不约而同地拜了下去，乐良辰又真诚地拜了下去，禇浩洋慌忙回了一下，最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两人趴在地上笑得浑身颤抖，最后笑累了顺势坐在地上，可两人一对视上就又像触开了某个开关，又止不住地笑起来。两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算是正式认亲了。
　　回去的路上，禇浩洋带着乐良辰买了个手机，是前两年的老款诺机亚，太贵的买不起也没有必要，办了张卡，把卖表剩下的钱存了1000，留了几百多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