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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王谢纷争 他简直比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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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黑甲禁军踏入殿内,寒意森森,大梁的皇帝建临帝分明就在眼前,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被禁军簇拥在中的男人才是皇帝!
元律怒从心中起,正要开口,那一旁躺倒在地捂着伤口的宦官,又再度朝建临帝的方向拼命叩头,抢道:“求陛下开恩啊!”
那宦官的额角已经被砸出一道血口,鲜血顺着那张惶恐至极的脸上流出,他已然是恐惧到浑身发颤,跪在地上朝建临帝嚎啕大哭,道:“陛下!救命啊!王相、王相把陛下身边侍奉的宫侍众人全拖进慎刑司,教乐坊上至总司,下至舞姬伶人,无一人可免、甚至连秘书监里面的官员也...也一个不放过!老奴侍奉陛下时间虽只有一年有余,但老奴对陛下一片忠心,绝无异心!宫宴发生的事情,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怎么可能有胆子去谋逆啊!求陛下开恩啊!陛下——”
闻言,元律与建临帝的表情都不能用目瞪口呆形容,简直是瞳孔地震。
二人的视线唰得朝王潜明的身上落去。
偏偏当事人还一脸意味悠长的笑意,眼眸滑过身边禁军,冷呵道:“还愣着做什么?把这惊扰圣驾的东西拖下去!”
“陛——”宦官这边才出一个音,下一刻,就被旁边的侍卫捂住嘴,无情地拖了下去。
速度之快,甚至不给人任何的反应时间。
王潜明所为简直是赤-裸-裸给元律与建临帝各是一道响亮的巴掌,让他们再度直面皇权在这位权相面前是有多么无力的这个事实。
欺人太甚、真当他们元氏皇族死绝了吗?!
元律气抖冷,五指近乎掐进枕头中,恶狠狠地盯住那站在殿内,一脸不嫌事大,好一副气定神闲姿态的某位王姓男人。
建临帝即刻反应过来,从床边站起,借住身形挡住身后的元律,脸色极其僵硬,呵斥道:“王相,你在朕的皇宫里到处拿人,肆意妄为,你眼里可还有朕,意欲为何!”
“很明显啊,臣正是在为陛下考虑。”
满殿肃穆面孔中,只有王潜明是一脸笑意。
那双好看的眉弯弯而过,嘴边莞尔,却带过盛气凌人的威慑。宴席上的紫金朝服已换成一身澜玄云竹纹袍,腰前一串玉环佩垂落,宫灯烛火晃动,更衬得那双黑眸意味深长,此人散发的危险信号不言而喻。
“你替朕考虑?犯得着满宫捉拿朕身边近侍,甚至是带禁军出动?”建临帝都被气笑,怒急攻心,苍白的面孔都气出生气:“怎么?朕的身边是有什么危险!”
哪知,王潜明漫不经心地背过一手在身后,口吻凉凉道:“陛下身体不好,就莫要动气,这还不是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陛下好不容易过个生日,结果宫宴又是刺杀又是爆炸,非常时期采取非常手段。臣首要以陛下安危为重,陛下要学会理解。”
“难道陛下没听说过?这越是身侧亲近之人,越是容易下手为强,猝不及防地给出致命一击。”
话语间,王潜明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不经意撇过那床榻上的元律,一瞬间的间隙,却足够让元律浑身汗毛倒立。
“你!咳咳...”建临帝一把掩住嘴唇,狠狠咳嗽起来。
元律都慌了,赶忙扶过皇帝,对一旁的太医令道:“太医,你快看看陛下!”
太医令已经是被殿内氛围吓得满脸冷汗,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赶紧诚惶诚恐地替皇帝把起脉,手搭上脉还错了几次。
见元律出声,王潜明嘴边笑意更深,眼眸却骤然发冷,幽幽道:“幼宁姑娘,你自身都还带伤,不顾自己如此关心圣体,这份忠君之心倒真是令人感动。”
建临帝眼眸微眯,意味不明的视线看向王潜明,但王潜明置若罔闻,只顾盯住元律。
元律跪坐在床上,连忙为皇帝后背顺气,胸口怒火交加,王潜明这么横是想要上天吗!
当着他的面都对皇兄如此折辱,可想而知,皇兄平日里的境遇又是如何,元律心中对王潜明的恨意更上一层楼!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陛下乃是一国之君,君主爱民,我等皆是陛下御下臣民,自然是一颗感恩之心回报。如今圣上抱恙,身为臣子不为陛下分忧解难,反倒是为陛下徒增忧患,前所未有,闻所未闻!”元律气得直接从床上站起来,咬牙道:“王相大人,你确实是位极人臣,可言行举止却非臣子所为!臣不像臣,目中无君,心无敬畏,还是臣吗!”
话音刚落,霎时之间,满殿寂静。
殿内众人那都是直直朝元律望来,一时之间,震惊、错愕、离谱、甚至是惊奇到钦佩的目光接二连三落到元律的身上。
大家第一反应不是这女子活不久了,而是这位真勇士,不,奇女子是也!
敢当着这位大权在握的宰相面前怒喷人,她属实是第一位了。
元律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在感觉到周遭视线落过来的时候,内心那股傲气瞬间灰飞烟灭,他甚至连身边的皇兄都不敢去看,梗着脖子,僵直着身体,硬瞪王潜明,胸口心脏已是提到嗓子眼...
大殿之内,他与王潜明彼此四目相对,王潜明正注视过他,那张俊美无极的脸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眼眸黑邃,似望不尽底的黑洞,空气瞬间冷凝至冰点——
吾命休矣!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元律的大脑,他下意识地红了眼眶,眼尾垂落,一副欲哭又泣的模样。
“王潜明,你要帮帮我!”少年泫然欲泣,一副做错事却不知道要该怎么办的着急模样,眼眶红红,漂亮的眼睛里盈满委屈,他似有点害怕,但无比依赖地看着自己身前站着的人。
“七殿下,你总是依赖我来替你解决问题,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不会再帮你。”那人垂下首,眉眼间冷淡,却像极是无奈。
“我不要!王潜明!我要你帮我!我就要你帮我!”少年这下真的急了,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啦啦地就从眼眶中涌出,更凑近身前的人,拽过人家的袖子就不松手。
总是这样,抬头执拗地看他,眼眶更红了,泪水湿润过眼睛,多么可怜又可爱的一张脸,好委屈地看着他,百般地耍赖。
那人轻轻一声叹,可说出口的语气永远是纵容至极,他揽过身前人,声音低沉沉,“好了。”,宠溺的话语依旧,“一切皆如你所愿。”
“我该拿你怎么办?”
说出口的话轻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眼前的少年。
太自然的表情从脸上流露,元律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王潜明却笑了,开口的声音温温和和,没有一丝气意:“幼宁姑娘,你对本相似乎有很大的意见。”
“本相舍命救你出火海,没得到你的一声‘谢谢’就算,何苦还要惨遭你一番怒意?”王潜明嘴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表情好似真的伤透了心。
元律这才好不容易从害怕中提过一口气,情绪稍微恢复过来,这下面对王潜明堪比变脸一般的变化,脸上表情都空白,属实有点不知所措,王潜明...他...他没事吧......
听听这话,搞得他俩关系很好似的...
沉默是金,元律内心的沉默震耳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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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我带幼宁是来面圣,宫宴在场众人也是看到,所有献艺女子,陛下唯独钦赐幼宁落座身旁,随后又单独探望幼宁伤势,两人正一同处在偏殿内。”谢英义正言辞道:“幼宁将来只会入宫,陛下后宫无人,皇后之位迟早也是我们谢家所有。何苦舍近求远,让幼宁去与王潜明联婚?”
“王潜明虽风流多情,但身边亲近之人不多,他先引谢幼宁入宫宴,后又火海救人。或许他确实对谢幼宁上心。”一位容貌清俊的男子开口道,他亦是谢家主脉一员,谢玄策二弟,时任当朝左谏议大夫,谢惠清。
谢惠清见谢英依旧没有松动之意,转而朝上首的谢玄策开口道:“送入宫中的谢家女可以有,但是与王家联姻的机会不可得。既然王潜明对谢幼宁感兴趣,我们便投其所好,把谢幼宁给他。王谢两家结为亲家,这才是大局。”
“二叔!幼宁的父亲只是淮北一个县丞,王潜明心高气傲,就算是要与之联姻,谢家比幼宁优秀的女子也不再少数,他未必会看得上幼宁。”谢英对谢惠清顿时怒目而视,讥笑道:“幼宁才满十六,就算要成婚也不着急。你长女谢子黛十九,次女谢子悠十八,哪个不比幼宁大,还都未曾婚配,你就歇了把女儿送进宫的心吧,堂堂四品高官可比那七品小县丞要好听的多,你选个女儿嫁给王潜明岂不是更好?”
“妇人不可言,你简直就是在胡闹!”谢惠清被气得不轻,吹胡子瞪眼,拂袖不欲与之交谈。
“够了。”房间内,谢玄策淡淡道,谢英与谢惠清之间箭弩拔张的气氛不得不化解开,同时朝他们的家主看去。
谢玄策朝谢英看来,在被那双即便苍老却依旧明晰的眼眸注视时,谢英心下一沉,便听谢玄策道:“谢幼宁不会进宫,她必须要嫁给王潜明。”
谢玄策声线一沉,道:“我们与王家的这件婚事,会由陛下亲旨所赐。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这门婚事顺利,不会被王潜明使手段无法结成。”
谢惠清脸色则是瞬间高兴起来,眉间思索,而谢英是脸色僵硬:“什么...陛下赐婚?”
谢英不禁喃喃道:“可是陛下分明此刻正与幼宁在一起啊。”
却不想,门被从外着急敲开,谢玄策的一个亲信快步进来,连忙拱手行礼道:“家主,不好了!王相连夜将宫内众宫侍、官员下狱,还带着一队禁军将陛下所在的宫殿给围起来了!听说被困在里面,一同还有谢家的姑娘。”
“王潜明他还没发够疯吗?”谢英顿时色变,“快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