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唸唸初祎

6、雨夜，唯一的光

　　家里彻底冷下来了。

　　父母搬空了所有值钱的东西，也带走了最后一点名为“家”的温度。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和哥哥两个人，像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也好。

　　至少，这里成了只属于我们的世界。

　　没有了父母的冷眼，没有了外界的窥探，我和哥哥像是活在了一个真空的泡泡里。在这个泡泡里，我不再是那个“破产了的少爷”，他也不再是那个必须时刻紧绷的“哥哥”。

　　我们只是……彼此相依为命的两个人。

　　“哥，我怕。”

　　我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用近乎贪婪的姿态，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这股味道，是我现在唯一的救赎。

　　哥哥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我能感觉到他滚烫的皮肤贴着我的脸颊，他强健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这种亲密，不再是弟弟对哥哥单纯的依赖，而是一种更隐秘、更滚烫的情绪。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手掌在我后背轻轻的摩挲。那动作很轻，很柔，却像带着火，烧得我皮肤发烫，心里发痒。

　　“哥……”我再次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渴望。

　　哥哥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额头上。我感觉到他捧着我的脸，微微用力，让我仰起头。

　　我茫然地睁开眼，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平时总是温和沉静的眸子，此刻却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浓烈的情绪，像是一团压抑的火，又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我们的脸靠得很近，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我的嘴唇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变得粘稠而滚烫。

　　我感觉到他的手，从我的后背移开了。那只手带着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了我的脸颊。

　　他的掌心有些薄茧，摩挲过我脸颊的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我的嘴唇的轮廓。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就在这时，他的嘴唇覆了上来。

　　那一瞬间，我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嘴唇很软，也很烫。

　　那不是一个哥哥对弟弟会有的吻。它充满了试探，充满了犹豫，但更多的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决绝的占有欲。

　　我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并没有深入，只是用嘴唇辗转厮磨着我的嘴唇，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确认。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唇齿间清冽的气息，这股味道瞬间将我包围，让我头晕目眩。

　　我没有推开他。

　　或许是吓傻了，或许是……潜意识里并不想推开。

　　感觉到我的顺从，他似乎松了口气。抵在我后颈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将我更紧密地按向他。

　　这个吻带着一种绝望的、自毁般的味道。

　　像是两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终于松开了我的唇，但额头依旧抵着我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着，急促而滚烫。

　　我们都闭着眼，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死寂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窗外，天色更暗了。

　　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只窥伺着猎物的猛兽。

　　而房间里，这个吻了我、抱着我的人，是我唯一的光。

　　我主动凑上去，笨拙地回应了他的吻。

　　这一次，我不再是被动的接受者。

　　我学着他的样子，用嘴唇去触碰他的嘴唇，用舌头去试探他的牙齿。

　　哥哥似乎很惊喜我的主动。他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随即更加热烈地回应了我。

　　我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像是在跳一支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舞。

　　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我们互相取暖，互相沉沦。

　　我感觉到他的手，从我的脸颊移开，慢慢探进了我的衣服里。

　　当他温热的掌心，贴着我光滑的后背皮肤时，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冷吗？”他松开我的唇，喘息着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用行动告诉他，我不冷，我只是……有点紧张。

　　“知语……知语……”

　　我回应着他，用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指甲不自觉地陷入他的皮肤里。

　　我们在彼此的探索里，确认着这份爱的真实。

　　窗外寒风呼啸，世界一片冰冷。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我们就是彼此的太阳。

　　我们在这个充满汗水和气息的被窝里，紧紧相拥。

　　“哥……”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懒洋洋地喊他。

　　“嗯？”他吻了吻我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满足和温柔。

　　“我爱你。”我轻声说。

　　他身体一僵，随即把我抱得更紧了。

　　“傻瓜，”他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也爱你。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爱你。”

　　我们在彼此的体温里，沉沉睡去。

　　这一晚，我没有做噩梦。

　　我梦到，我们永远这样抱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