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唸唸初祎

5、暗吻

　　雨停了，可天色依旧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我觉得，自己的世界也像这天气一样，正在一点点坍塌。

　　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周行那群人堵在我 locker 前说的话，像苍蝇一样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家不是破产了吗？怎么还来上学？”

　　“听说你爸欠了一屁股债，人都跑路了？”

　　“还有你哥，整天阴森森的，是不是也跟着你爸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攥紧了书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我不是怕那些嘲讽，我是怕——怕那些话是真的。

　　家里确实变了。爸妈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家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多，那些昂贵的摆件和家具，一件件地消失不见。我感觉自己和哥哥，正在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慢慢吞噬。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屋里静得可怕。

　　爸妈不在，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冷气开着，冷得让人发抖。

　　“哥？”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推开哥哥的房门，没人。浴室里传来哗哗作响的水声。

　　我像只迷路的小动物一样，失魂落魄地坐在哥哥的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只有这里，才有让我安心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水汽混着沐浴露的清香涌了出来。

　　哥哥走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赤裸着上身。他的皮肤很白，因为刚洗过澡，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流畅的颈线滑进锁骨，再一路向下……

　　我偷偷抬眼，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哥哥的身体。

　　哥哥似乎没注意到我的眼神，拿起毛巾擦着头发，走到窗边，拨开了厚重的窗帘。

　　他看着窗外那辆停了很久的黑色轿车，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

　　“哥……”我再次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颤抖。

　　哥哥回过头，看到我缩成一团的样子，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走过来，坐在床边，带着一身暖烘烘的水汽。

　　“怎么了？”他伸手，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个熟悉的动作，瞬间击溃了我的防线。

　　我猛地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哥，我怕。”

　　这三个字，带着鼻音，闷闷地从我嘴里冒出来。

　　哥哥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滚烫的皮肤贴着我的脸颊，他强健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不怕，哥在。”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哑，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温柔。

　　我闭着眼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这股味道，是我现在唯一的救赎。

　　我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抱得更紧了。

　　“哥，别松手。”

　　“好，不松手。”

　　哥哥轻声应着，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些，那是一种充满保护欲的力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交错的呼吸声。

　　我觉得，自己可能病了。

　　我贪恋他的怀抱，贪恋他身上的温度，贪恋这种被他全心全意护在羽翼下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再是弟弟对哥哥单纯的依赖，而是一种更隐秘、更滚烫的情绪。

　　我不敢动，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就在这时，哥哥抱着我的手，忽然从我的后背移开了。

　　我感觉到那只手，带着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了我的脸颊。

　　他的掌心有些薄茧，摩挲过我脸颊的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下意识地睁开眼。

　　入目所及，是他近在咫尺的胸膛，还有那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灼热起来。

　　我感觉到他捧着我的脸，微微用力，让我仰起头。

　　我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平时总是温和沉静的眸子，此刻却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浓烈的情绪，像是一团压抑的火，又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我们的脸靠得很近，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我的嘴唇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变得粘稠而滚烫。

　　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我想问“哥，怎么了？”，但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带着试探性的、滚烫的吻，就落在了我的唇上。

　　那一瞬间，我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嘴唇很软，也很烫。

　　那不是一个哥哥对弟弟会有的吻。它充满了试探，充满了犹豫，但更多的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决绝的占有欲。

　　我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颤抖，描摹着我的唇线，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确认。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唇齿间清冽的气息，这股味道瞬间将我包围，让我头晕目眩。

　　我没有推开他。

　　或许是吓傻了，或许是……潜意识里并不想推开。

　　感觉到我的顺从，那个吻忽然变得深了。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手臂猛地收紧，将我狠狠地按进他怀里，密不透风。

　　他的吻从一开始的试探，变得有些急切和失控。

　　他撬开我的牙关，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攻城略地。

　　我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喘息更重。

　　我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浑身发软，只能本能地抓住他赤裸的后背，指尖陷入他紧实的肌肉里。

　　我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比我还要剧烈。

　　这个吻带着一种绝望的、自毁般的味道。

　　像是两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终于松开了我的唇，但额头依旧抵着我的 forehead，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着，急促而滚烫。

　　我们都闭着眼，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死寂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窗外，天色更暗了。

　　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只窥伺着猎物的猛兽。

　　而房间里，这个吻了我、抱着我的人，是我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