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难隔信息素》序白J

5、双年级第一的秋日：他在闹，他在气

　　二零二零年_九月一日

　　榕枫一中的校门口，开学日总是堵得水泄不通。高一新生穿着崭新的蓝白校服，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往教学楼晃；初三的学长学姐们则行色匆匆，校服洗得有些发白，书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紧，眉眼间攒着点毕业班独有的、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亢奋的劲儿。

　　谢吟风是高一（1）班的新生，也是重点班里最惹眼的那一个，毕竟是与第二名差了二十分的第一名呢。

　　谢吟风开学前还脑补过重点班的样子——大概是人人端着学霸架子，下课铃响了也没人挪窝，埋着头刷题，空气里飘着卷子的油墨味，连呼吸都带着压迫感，要这样还不如转去普通班呢。

　　结果开学第一天，他就被现实狠狠打脸。

　　班主任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女老师，姓苏，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开学第一课没讲校规没说学习，先给他们放了段搞笑短视频，然后拍着手笑眯眯道：“虽然说咱们是重点班，但重点班不代表死气沉沉啊。学习要搞好，快乐也不能丢，听见没？”

　　底下的学生瞬间哄堂大笑，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快了。

　　谢吟风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课桌上，暖融融的。他刚把课本摆好，旁边就凑过来个男生，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爽朗：“同学，我叫沈砚辞，以后就是同桌啦！”

　　男生眉眼清俊，一口大白牙晃得人眼花，谢吟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叫谢吟风。”

　　“谢吟风？这名字真好听！”沈砚辞啧啧两声，“我好像听过呢，你中考考了多少分啊？能进一班的，肯定都是大佬！”

　　“626分”，沈砚辞眼睛都直了：“我去！你不就是那个断层第一的谢吟风吗？我就是怎么这么耳熟！大佬中的大佬啊！”

　　周围几个同学看着动静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聊开了。有个女生叫姜柠，性格开朗得很，说自己暑假追了好几部甜剧，还吐槽男主眼瞎；还有个男生叫江屿，居然和谢吟风一样喜欢看科幻小说，两人一聊起星际航行，简直相见恨晚。

　　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家里的兄弟姐妹。

　　姜柠说自己有个双胞胎妹妹，天天跟她抢裙子抢零食，抢不过就哭，烦得她想把人打包送走；沈砚辞拍着胸脯说自己是独生子，逍遥自在得很；江屿则叹了口气，说自己有个弟弟，皮得能上天，每天都要被爸妈念叨着向他学习。

　　轮到谢吟风的时候，他原本只是安静听着，闻言抬了抬眼，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漾开来，连眼角的小梨涡都浅浅陷了进去，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我有个弟弟呢，”他声音清清爽爽的，带着点藏不住的骄傲，“他是初三的，就在咱们学校初中部，叫谢知珩。”

　　一提到谢知珩，谢吟风的话就忍不住多了点：“他体育特别好，跑步贼快，上次校运会可拿了100米第一，还有啊，他脑子也好用，开学摸底考直接冲到了年级第一。”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星星。

　　周围的同学都听得津津有味，姜柠忍不住打趣：“哇！不愧是你家弟弟，跟你一样厉害，直接冲年级第一了！这基因也太牛了吧？”

　　谢吟风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摇头，语气认真：“我们不是亲兄弟，没有血缘关系的...”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沈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也很牛啊！俩年级第一凑一块儿，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说这简直是“最强兄弟档”，谢吟风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种藏不住的笑意，几乎贯穿了谢吟风的整个开学第一周。

　　他本就不是内向的人，加上班里的氛围实在太好，没几天功夫，就跟全班同学混了个脸熟。下课的时候，他会跟沈砚辞、江屿他们去操场打球，虽然技术一般，经常跑得满头大汗的，但心里特别痛快；晚自习前，他会跟姜柠她们去食堂吃饭，听着她们吐槽食堂的饭菜，笑得前仰后合。

　　苏老师看着班里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忍不住笑，私下里跟别的老师说：“我们班谢吟风这孩子，性格好，人品好，学习也不错，跟谁都合得来，简直是咱们班的粘合剂。”
　　“那你就享福吧你。”
　　“真希望我们班也有个谢吟风这样的孩子。”

　　谢吟风的高一生活，过得可谓是顺风顺水。而另一边，初中部的谢知珩，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谢知珩被分在了初三（2）班重点班。开学摸底考，他直接从年级第二冲到了第一，以六分之差，把之前稳坐第一的女生甩在了身后，惹得老师在课堂上狠狠表扬了他一顿。

　　但初三的学业压力，比初二翻了不止一倍。每天的卷子堆得像小山，老师讲课的速度快得飞起，稍微一走神，就跟不上节奏了。

　　这些谢知珩都能扛。他不怕吃苦，也不怕累，毕竟他心里憋着一股劲，要考上榕枫一中的高中部，要跟哥哥在一个学校，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最好是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

　　可他受不了的是——见不到谢吟风了。

　　以前在初中部的时候，谢吟风还在初三，他们的教学楼是一起的，要是谢知珩想哥哥了，下课铃一响，撒腿就往楼上跑，两三分钟就能冲到谢吟风的教室门口，扒着门框喊一声“哥”。

　　那时候，谢吟风总会笑着走出来，从书包里拿出瓶温热的牛奶，或者一包小饼干，塞到他手里，揉揉他的头发：“又跑上来了？作业写完了没？”

　　风一吹，谢吟风身上淡淡的鸢尾花信息素就会飘过来，能瞬间抚平谢知珩心里的烦躁。

　　可现在，谢吟风升了高中部，高中部的教学楼在学校的另一边，跟初中部隔着一个大操场，还有一个种满桂花树的小花园。

　　距离不算远，走过去也就十分钟吧，可对谢知珩来说，这十分钟，就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下课铃一响就冲去找哥哥了。初三的下课时间，要么被老师拖堂，要么就是堆积如山的作业等着他，稍微磨蹭一下，下一节课的铃声就响了。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身边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虽然也不想交到几个朋友。

　　开学第一天，他走进教室，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心里那点烦躁就更甚了。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就拿出了课本，低着头看了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周围的同学看着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也不敢轻易凑过来搭话。

　　谢知珩对此毫不在意。他才懒得跟这些不认识的人打交道，他只想找他哥。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股郁郁寡欢的情绪淹没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点咋咋呼呼的调子：“谢知珩！你小子居然也在二班呦，把我高兴坏了。”

　　谢知珩猛地回头，就看到季安岚那张笑得欠兮兮的脸。

　　季安岚是以年级第三考进重点班的，每次考试都跟在谢知珩屁股后面，两人既是朋友，也是竞争对手。

　　“你怎么也在这儿？”谢知珩愣了一下，心里那点阴霾瞬间散了不少。

　　“废话，你降智了吧你，我成绩这么好，不来重点班去哪儿？”季安岚大咧咧地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说，我刚才去看了分班表时，就发现咱两在一个班，哎呦我去，终于不用隔着两个班找你了，咱俩以后就是同桌了哦兄弟！”

　　谢知珩没说话，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勾。

　　有季安岚在，日子总算没那么难熬了。

　　季安岚个乐天派，跟谢知珩的闷葫芦性格截然相反。他自来熟得很，没一天功夫就跟班里的同学混熟了，然后就开始硬拉着谢知珩交朋友。

　　“兄弟别这么忧郁嘛，过来过来，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叫温景然，打篮球贼厉害！加入我们篮球队杠杠的。”
　　“还有还有，这是林语桐，她画画超好看，以后咱们班的黑板报就靠她了！”

　　谢知珩被他拉着，跟一个又一个同学打招呼。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话也惜字如金，顶多就是点个头，或者说一句“嗯”。

　　周围的同学看着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都有点打怵，只有季安岚知道，这小子就是对不熟人这样，背地里跟谢吟风撒娇卖萌的，他哪样没见过？

　　一次的午休，大家开始聊起家里的兄弟姐妹。

　　林语桐眨着眼睛问他：“谢知珩，你有没有哥哥姐姐啊？看你这么厉害，你哥哥姐姐肯定也很牛吧？”

　　谢知珩愣了一下，原本没什么波澜的眼睛，瞬间就微微亮了起来，他嘴角的弧度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跟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我有个哥哥，”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他高一的，叫谢吟风。”

　　温景然眼睛一亮：“不是吧？高一年级第一那个谢吟风吗？”

　　谢知珩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嗯。”

　　“我去！”林语桐忍不住插了一嘴，“俩年级第一！你们俩这是什么神仙组合啊！”

　　周围的同学都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感叹，说这也太厉害了，简直是“学霸兄弟”。谢知珩听着这些话，心里甜丝丝的，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身上淡淡的铁观音信息素，都染上了点甜软的味道。

　　他没跟大家解释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觉得，能被人说成是谢吟风的弟弟，就很好。

　　季安岚最近发现，自从谢吟风去了高中部，谢知珩就像是得了什么相思病似的，整天魂不守舍的。

　　明明初三的学业那么重，每天的卷子都写不完，可谢知珩硬是挤出时间，每天中午都拉着他往高中部跑。

　　“不是，谢知珩，你疯了？”季安岚一边跑一边吐槽，“中午就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来回跑就得二十分钟，你还想不想吃饭了？你要饿，我可不想饿。”

　　谢知珩脚步不停，语气理所当然：“去看我哥。”

　　“看你哥？”季安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哥又不会跑，放学了不就能见着了？非得大中午的跑过去？再说了，我去了算什么？电灯泡啊？你们俩兄弟秀恩爱，我在旁边杵着，多尴尬啊！”

　　谢知珩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狡黠：“迟到了怕什么？有你这个年级第三拉背锅，老师也不敢说啥。”

　　季安岚：“？？？”

　　他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谢知珩你个狗东西！你年级第一了不起啊？还装呢你！信不信我下次考试超过你，让你尝尝年级第二的滋味！”

　　谢知珩没理他，只是加快了脚步，嘴角却偷偷地弯了起来。

　　高中部的食堂比初中部的大，饭菜也好吃一些。自从某次的来访，谢吟风就开始每次提前打好饭，也不和姜柠他们一起吃了，每次找个靠窗的位置等着他们。

　　看到谢知珩和季安岚跑过来，谢吟风的眼睛就亮了，笑着朝他们招手：“知知，安岚，这边！”

　　谢知珩快步走过去，坐在谢吟风对面，目光黏在谢吟风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他鼻尖萦绕着鸢尾花的清冽香气，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甜得发腻。

　　季安岚则是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夹菜，一边吃一边吐槽：“谢吟风，你弟就是个疯子，每次大中午的非要拉我过来，饿死我了要。”

　　谢吟风笑着摇摇头，给谢知珩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那是谢知珩最喜欢的菜。然后他就开始叽里咕噜地讲起了自己在高中部的趣事。

　　讲沈砚辞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结果站起来说了句“老师我没睡”，然后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引得全班哄堂大笑；讲姜柠吐槽食堂的西红柿炒蛋，说西红柿比鸡蛋还多，结果第二天食堂就换了菜谱；讲他昨天体育课跑八百米，跑了个倒数第二，被沈砚辞嘲笑了半天。

　　谢吟风讲得眉飞色舞，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他身上的鸢尾花信息素，也随着他的情绪，变得更加鲜活起来。

　　季安岚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两句嘴，跟着一起笑。

　　可坐在对面的谢知珩，脸色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他看着谢吟风，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看着他提起那些新朋友的名字时，语气里的熟稔和愉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点不舒服。

　　尤其是当谢吟风提到江屿，说他们俩一起看科幻小说，还约好了周末一起去图书馆的时候。

　　谢知珩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他身上的铁观音信息素，也瞬间变得冷冽起来，带着点淡淡的攻击性。

　　江屿？

　　他怎么从来没听过哥哥提这个人？

　　哥哥居然会跟别人约着去图书馆？

　　那他呢？哥哥以前周末都是陪他去打球的！

　　谢知珩越想越生气，脸色也越来越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季安岚察觉到不对劲，偷偷碰了碰他的胳膊，用口型问他：“你咋了？”

　　谢知珩没理他，只是猛地抬起头，看着谢吟风，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阴郁，语气冷冰冰的：“他是谁？怎么上次就只听哥哥说去姜柠他们。”

　　谢吟风正讲得高兴，闻言愣了一下，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随口道：“江屿吗？就普通朋友啊，跟我一样喜欢看科幻小说。”

　　普通朋友？

　　谢知珩心里的那股不舒服，瞬间就放大了无数倍。

　　他觉得，那个叫江屿的男生，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找他哥搭话，故意跟他哥聊一样的话题，就是想抢走他哥。

　　他哥那么好，那么温柔，肯定很容易就被别人拐走了，对！就是这样。

　　谢知珩越想越生气，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冷冰冰的：“季安岚，我吃好了，我们回班吧。”

　　季安岚：“？”

　　他看了看桌子上没吃完的饭菜，又看了看谢吟风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道：“不是，谢知珩，饭还没吃完呢！这次才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去？不想和你哥再聊聊？”

　　谢知珩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转身就走。他身上的铁观音信息素，冷得像是结了冰。

　　季安岚没办法，只能跟谢吟风说了声“抱歉”，然后赶紧追了上去。

　　谢吟风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着：阿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难道是糖醋排骨不合胃口？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归结为——初三的学业压力太大了，阿珩心情不好。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有一次，谢吟风跟他提起姜柠，说她画画很好看，还给他画了一张小像。谢知珩当场就黑了脸，连饭都没吃几口就走了。

　　还有一次，谢吟风说沈砚辞打球很厉害，带他一起打，他的球技进步了不少。谢知珩直接摔了筷子，吓得旁边的季安岚大气都不敢出。

　　每次谢知珩生气，都是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匆匆忙忙。季安岚每次都被他连累，跟着他一起饿肚子，回到教室还得被老师训一顿。

　　次数多了，季安岚终于忍无可忍。

　　那天中午，谢知珩又因为谢吟风提起沈砚辞而黑着脸跑回教室，季安岚终于爆发了。

　　“谢知珩，你发什么神经啊！”季安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怒道，“不就是你哥交了个新朋友吗？至于吗？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给谁看呢？”

　　谢知珩甩开他的手，语气烦躁：“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季安岚气得跳脚，“每次都拉着我来，每次都因为这点破事生气，害得我跟着你饿肚子，还得挨老师骂！谢知珩，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谢知珩猛地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红血丝，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恐慌：“他会抢走我哥的。”

　　“抢？抢个屁啊！”季安岚翻了个白眼，“谢吟风是你哥，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谁能抢走？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就是讨厌他跟别人走那么近。”谢知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闷闷的鼻音，“我哥应该只对我一个人好。”

　　他身上的铁观音信息素，也带着点委屈的味道，软乎乎的，没了之前的冷冽。

　　季安岚看着他这副样子，瞬间就没脾气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谢知珩，你就是太依赖你哥了。上次他同学聚会你也这样，你哥上了高中，有自己的新朋友，新圈子，这很正常。你也初三了，也该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

　　谢知珩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知道季安岚说得对。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一想到谢吟风跟别人笑得那么开心，一想到谢吟风的身边有了别的人，他的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从那天起，谢知珩就开始冷战了。

　　他不再拉着季安岚往高中部跑，中午也不再去找谢吟风一起吃饭。

　　放学的时候，谢吟风依旧会在学校门口等他，他也会跟着谢吟风一起回家。

　　但一路上，他都板着脸，一言不发。

　　谢吟风跟他说话，他要么就是“嗯”一声，要么就是“哦”一句，惜字如金得厉害。他身上的铁观音信息素，也总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谢吟风讲学校里的趣事，他也只是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季安岚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直骂他没出息，可骂归骂，也拿他没办法。

　　而我们的谢吟风同学，神经简直比电线杆还粗。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谢知珩的冷战，只以为是初三的学业压力太大，把自家弟弟累坏了，所以才没精神说话。

　　于是，他每天都变着法子给谢知珩带好吃的，今天带个苹果，明天带包饼干，后天又塞给他一颗巧克力——都是谢知珩喜欢的口味。

　　放学路上，他依旧叽叽喳喳地跟谢知珩讲着高中部的趣事，讲沈砚辞又闹了什么笑话，讲苏晚柠又画了什么好看的画，讲江屿又推荐了什么好看的科幻小说。

　　他讲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身上的鸢尾花信息素，温柔又清冽，像是想安抚身边的少年。

　　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少年，低着头，脸色阴沉得吓人，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身上的铁观音信息素，冷得像是能冻住空气。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笑得灿烂，一个一脸阴郁。

　　空气中，鸢尾花的清冽香气和铁观音的醇厚茶香交织在一起，明明是那么契合的味道，却因为少年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和恐慌，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酸涩的味道。

　　这场莫名其妙的冷战，还在继续。

　　而谢吟风，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他只是在心里琢磨着：等周末了，一定要带知知去吃他最喜欢的那家糖醋排骨，我可排了好久的队呢！

　　毕竟，他家弟弟，可是刚冲上年级第一的大功臣呢！

　　晚风一吹，桂花的甜香飘了过来，混着两个少年的信息素，在空气里慢慢发酵。

　　这场误会该怎么解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