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难隔信息素》序白J

4、谢小狗的醋坛子又翻啦

　　2020年的夏末蝉鸣聒噪得厉害，榕枫一中的香樟叶被晒得发蔫。

　　风卷过都带着一股滚烫的热气，明明日历上写着六月，谢知珩却总觉得这天气像是要把人烤化，他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目光黏在教学楼的方向，等着谢吟风中考出来。

　　铃声响起，几乎所有考生疯的一般冲出教学楼。学校原本只放两天假给初三腾考场，后来不知怎么破例又多放了一天。那天谢吟风考完最后一门，与其他考生不同，慢悠悠的走出考场，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金边。谢知珩冲上去想拉他的手，却被几个同学抢先一步围住。

　　“吟风，考得怎么样啊？”
　　“谢吟风，晚上同学聚会去不去啊？大家都想聚聚！”
　　“对啊对啊，毕业之后就难得见了！”
　　“这次不来就扫兴了！”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你家醋坛子弟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
　　谢吟风笑着点头：“知道啦，这次我去，一定去。”

　　那一刻，谢知珩看着被人群包围的谢吟风，心里那股熟悉的占有欲又开始疯长。

　　他知道自己不该不高兴，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甚至故意走过去，装作不经意地揽住谢吟风的肩膀，用自己的身高优势，不着痕迹地隔开那些人。他闻到谢吟风身上淡淡的鸢尾花信息素，清冽又温柔，像夏天的风拂过荷塘。那是属于他的味道，他想把这味道藏起来，藏到只有他能闻到的地方，还有哥哥每天都会有的絮絮叨叨，心里忧郁又烟消云散了。

　　晚上，谢吟风去参加初三同学聚会了。

　　但不出一个小时，谢知珩这个小脑袋瓜又开始胡思乱想——
　　哥哥答应他们是因为其中有他喜欢的人吗？
　　哥哥肯定在聚会上很开心吧
　　为什么哥哥不带我去呢，嫌我烦了吗...还是不喜欢我....

　　这个思想在谢知珩的脑子里转了不下八百遍，每转一遍，他攥着手机的手就紧一分，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谢吟风是他的哥哥，不是他的所有物，他该学着放手，该笑着说“哥哥玩得开心点”，可他做不到。

　　他甚至能脑补出谢吟风在聚会上的样子——穿着那件白色的短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会温柔地笑着听同学说话，会主动帮女生倒饮料，会在有人起哄时无奈地摆摆手，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那些簇拥着他的人里，有男生也有女生，他们会围在谢吟风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毕业的不舍，说着对未来的憧憬，说着……只有他们才懂的共同回忆。

　　谢知珩的喉结滚了滚，眼底漫上一层阴郁。

　　他又掏出手机，点开和季安岚的聊天框，指尖飞快地敲着字：【他还没回来。】

　　那边几乎是秒回：【我滴祖宗，你都问八百遍了，我真想抛开你脑子，看看你脑子里装了啥。不就是同学聚会吗，又不是不回来了。】

　　谢知珩皱着眉，回：【但他们班好多人都喜欢他。】

　　季安岚：【……】
　　聊天框寂静了一瞬
　　季安岚：【不是我说你啊谢知珩，你能不能清醒点，谢吟风是你哥！而且就以他那性格，对谁都好，又不是只对你好，他要喜欢你，不早就跟他们划清分线了吗？】

　　谢知珩盯着屏幕上的字，心里的焦躁却半点没减。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在楼下的树荫下踱来踱去。他喜欢运动，平日里跑个几公里都不带喘的，可此刻他只觉得浑身没劲，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憋闷的火气。

　　聚会的地点定在一家烧烤店，离他家不算远。谢知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该散场了。他站在楼道口，背靠着墙，目光死死地盯着路口。

　　终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谢吟风走得很慢，左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同学送的小礼物。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也带着点酒后的微红，脚步微微有些虚浮。谢知珩主动走近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混着烧烤的烟火气，还有他身上那抹鸢尾花的信息素。

　　那香水味很陌生，不是谢吟风平日里会喜欢的味道。

　　谢知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谢吟风看到他，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笑意：“知知？你怎么在这里等我？”

　　谢知珩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他微微低头就看到了他颈侧的腺体，那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肤，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他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谢吟风的脖颈，一股混合着香水和鸢尾花的味道钻进鼻腔。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哥哥身上好香呢~”

　　谢吟风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有吗？可能是刚才同学喷的香水蹭到我身上了吧。”

　　“是吗？”谢知珩抬眼，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我怎么记得，哥哥从来不喜欢香水味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谢吟风的心上。

　　谢吟风看着他眼底的情绪，那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偏执和占有，像一张网，密密麻麻地把他罩住。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从前谢知珩也黏人，也喜欢跟着他，可他只当是弟弟依赖哥哥。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谢知珩的目光变得这么灼热，这么……具有侵略性？

　　他看着谢知珩，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奈的头疼。

　　“知知？”谢吟风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就是同学的香水蹭到了，没别的。”

　　谢知珩没躲，任由他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发顶。他能感觉到谢吟风指尖的温度，很暖，像他身上的信息素一样。他顺势蹭了蹭谢吟风的掌心，声音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哥哥以后离他们远点好不好？”

　　谢吟风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酒也醒了大半。

　　最后的最后，谢吟风独自去了别墅，谢知珩没回家，而是约着季安岚去了巷口的小酒馆。

　　他点了几瓶啤酒，开了盖就往嘴里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苦涩的味道，却压不住心里的焦躁。季安岚坐在对面，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无奈地扶额：“你有病啊你，大半夜把我约出来。还有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点香水味吗？谢学长又不是故意的。”

　　谢知珩灌下一口酒，眼底带着点红血丝：“他是我哥，不是只能对我好吗。”

　　季安岚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季安岚翻了个白眼，嘴上吐槽着，手却很诚实地掏出手机，飞快地给谢吟风发消息，【你快来吧，你家祖宗又开始犯病了，在酒馆喝闷酒呢，嘴里念叨着你只能对他好。】

　　发完消息，季安岚收起手机，看着趴在桌上的谢知珩，忍不住嘀咕：“但该说不说，这真是磕死我了，磕死我了要。这占有欲，这偏执劲儿，谢学长你要是再迟钝点，我都要替你急死了。”

　　他嘴上说着劝解的话，什么“你别太过分了，谢吟风会不高兴的”，什么“你得收敛点，不然会吓到他的”，实则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蹦跶，磕CP磕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谢知珩喝得半醉不醉，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听到季安岚在耳边叭叭个不停，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谢吟风身上的香水味，都是谢吟风对别人笑的样子，都是……属于谢吟风的，却被别人窥探的一切。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酒馆的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是谢吟风。

　　他穿着那件生日时谢知珩送他的灰色外套，脸上带着点焦急，看到趴在桌上的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扶起他：“知知，对不起，别喝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谢知珩闻到他身上的鸢尾花信息素，混着淡淡的薄荷味，那是他熟悉的味道。他像找到归宿的小兽，蹭了蹭谢吟风的脖颈，嘴里嘟囔着：“哥哥…你别不喜欢我…”

　　谢吟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匆忙跟季安岚道了声谢，然后半扶半抱地把谢知珩带出了酒馆。

　　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谢知珩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温热地洒在他的颈侧。谢吟风低头看着他，轻声说：“知知，我知道你在乎我，可你不能这样。那些都是我的同学，我们只是聚聚而已。”

　　谢知珩没说话，只是攥紧了他的衣角。

　　谢吟风继续说：“我是你哥哥，永远都是。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就疏远你，哥哥爱你，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谢知珩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心里的焦躁和不安，在这温柔的声音里，一点点消散。

　　他知道，谢吟风不会骗他。

　　误会解开的那一刻，谢知珩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靠在谢吟风的肩上，沉沉睡了过去。

　　七月的风，缠缠绵绵地吹过巷口。

　　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谢吟风拿着成绩单，笑得像个孩子。

　　他考了全市第一，这是什么概念？躺着进了榕枫一中的重点班。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小区。谢吟风高兴得不行，拉着谢知珩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知知！我们去旅游吧！去北京！我早就想去看故宫了！”

　　谢知珩几乎是不带犹豫立刻就点头：“哥哥开心就好。”

　　他才不在乎去哪里，只要能跟谢吟风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季安岚在旁边起哄：“算我一个呗！我要当你们的电灯泡！不对，我要当你们的专属摄影师！”

　　谢吟风笑着踹了他一脚：“就你话多。”
　　“你啥意思昂？我给你们拍照片是你们的荣幸，知道不！”
　　“死一边去。”
　　“伤心惹...”

　　三天后，三人坐上了去北京的高铁。

　　谢知珩靠窗坐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谢吟风身上。谢吟风靠在椅背上，翻看着旅游攻略，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谢知珩看着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谢吟风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又看什么呢？”

　　谢知珩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很突然。

　　季安岚在旁边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我靠！谢知珩你过分了啊！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

　　谢吟风的脸颊瞬间红了，伸手推了推谢知珩的脑袋：“别闹。”

　　谢知珩却理直气壮，甚至还搂过他的肩膀，对着季安岚扬了扬下巴，那眼神里的得意，像极了炫耀自己所有物的小狼狗。

　　季安岚在旁边啧啧称奇，掏出手机疯狂拍照，心里的CP魂熊熊燃烧。

　　到了北京，三人先去了故宫。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处处都是历史的厚重感。谢吟风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停下来，对着宫殿的介绍牌仔细阅读。谢知珩跟在他身后，半步不离。遇到人多的地方，他会下意识地把谢吟风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隔开拥挤的人群。

　　有游客看到他们，笑着说：“这俩兄弟感情真好啊。”

　　谢知珩听到“兄弟”两个字，眉头皱了皱，却没反驳。他只是低头，在谢吟风的耳边轻声说：“哥哥，他们都说我们是兄弟唉....”

　　谢吟风的耳朵尖微微红了红，伸手轻轻拍了他的背：“不然呢？难道不是啊？你想当什么呢。”

　　谢知珩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颈侧的腺体，那里还残留着他昨晚偷偷留下的铁观音信息素。清冽的茶香混着鸢尾花的芬芳，是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逛到御花园的时候，谢吟风累了，坐在石凳上休息。季安岚跑去买冰棍，谢知珩蹲在他面前，帮他揉着发酸的腿。

　　路过的情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着说：“你看人家男朋友多体贴，你再这样我要去找属于我的alpha了。”

　　谢知珩的眼睛亮了亮，抬头看向谢吟风，眼底满是笑意。

　　谢吟风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摆手：“不是的，我们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知珩打断了。谢知珩站起身，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地包裹着谢吟风的手。他对着那对情侣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炫耀：“谢谢，祝你们幸福。”

　　谢吟风看着他，无奈地扶额苦笑。

　　季安岚买完冰棍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起哄：“哇哦！谢学长，你管管你家小狗！又开始秀了！误会了怎么办啊~”

　　谢吟风叹了口气，对着周围投来的目光，无奈地解释：“他就这样，见笑了。”

　　语气里却满是纵容。

　　季安岚在旁边啃着冰棍，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人，心里美滋滋的。

　　谁能想到，在顶级Alpha谢吟风下万中无一的Enigma谢知珩竟然是这么一副模样呢。

　　谢知珩牵着谢吟风的手，走在红墙之下。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低头看着谢吟风的侧脸，心里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

　　他知道，谢吟风是他的哥哥，是他的光，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