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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顶级Alpha有个专属Enigma醋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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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初
榕城——冬风裹着碎冰碴子似的凉意,卷过榕枫一中的香樟大道。
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往下落,被往来学生的帆布鞋碾出细碎的声响。教学楼三楼的窗口,谢吟风正埋首在物理竞赛的题海里,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和楼下篮球场上砰砰的撞击声,撞出少年时代独有的喧嚣与宁静。
篮球场上——是谢知珩。
脊背绷得笔直,起跳时带起一阵风,篮球划破冷空的弧度漂亮得不像话。落地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围观的人群,精准地锁在三楼的窗口。谢吟风恰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弯起嘴角笑了笑,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和口型。
谢知珩的心尖像是被温水浸过,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冲着窗口的方向,也勾了勾唇角。
“又看你哥?”兄弟季安岚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挤眉弄眼,“谢知珩,不是我说,自从初一认识你到现在,你这醋坛子,再不开封,全校都要闻见酸味了。”
谢知珩没理他,只是把篮球往地上一拍,声音冷了几分:“传球。”
季安岚撇撇嘴,知道戳中了这小子的逆鳞。谁不知道,谢知珩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谢吟风对别人笑,怕谢吟风的注意力分走一丝一毫。这份心思,篮球队的兄弟们门儿清,也就谢吟风那个迟钝的,还把他当黏人的小弟弟嘞。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谢吟风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就被几个外校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谢学长,我们是三中的,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领头的男生脸颊通红,手里攥着封粉色信封,紧张得指尖都在抖,周围两个小男生都在为他小声加油着。
谢吟风停下脚步,眉眼温和得像初冬的暖阳,声音清润:“不好意思,我平时刷题占满了时间,不太看手机的,所以加了也没有作用。”
他的语气礼貌又疏离,却不会让人觉得难堪。再加上那身干净的白校服,清隽的眉眼,还有周身萦绕的淡淡鸢尾花信息素,更是让几个男生红着脸道了歉,依依不舍地离开。
谢吟风无奈地笑了笑,刚转身,就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茶香的怀抱里。
“哥。”
谢知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刚打完球,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热意,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校服外套被他随意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运动T恤,勾勒出少年紧实的腰线。
“打完球了?”谢吟风伸手想帮他把外套拿好,却被谢知珩侧身躲开了。
“一身汗,别碰。”谢知珩说着,目光扫过刚才女生离开的方向,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悦,“又有人来要联系方式?”
“嗯,隔壁三中的,很勇敢呢。”谢吟风没太在意,拎着书包往前走,“对了,明天不是周末嘛,记得早起,分化日到了,我们去医院拿报告。”
分化日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谢知珩的心湖里,漾起圈圈涟漪。他跟在谢吟风身后,脚步放得很慢,手心悄悄出了汗。
分化,是每个未分化少年头顶悬着的剑。有人会成高高在上的Alpha,有人会成占大多数的Beta,也有人会成需要被保护的Omega。他和谢吟风上周一起做的分化检测,明天,就能拿到结果了。
谢知珩偷偷祈祷过,祈祷自己能分化成比Alpha更强的存在。
这样,他就能更好地“护着”他的哥哥了。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他心里埋了太久,早已生根发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谢吟风就把谢知珩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少年睡得迷迷糊糊,头发乱糟糟的,像只没睡醒的猫,他靠在谢吟风肩上,嘟囔着:“哥,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不行。”谢吟风捏了捏他的脸,无奈却坚决,“医院八点开门,去晚了要排好久的队呢,知知乖。”
谢知珩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慢吞吞地洗漱,慢吞吞地啃面包。谢吟风看着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忍不住催:“快点,你平时打球的劲儿呢?”
谢知珩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点小委屈:“打球有劲儿,起早没劲儿。”
谢吟风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再给知知给点时间吧。”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医院赶,冷风灌进毛衣领子里,谢吟风的耳朵冻得通红,却还在絮絮叨叨叮嘱:“待会儿拿到报告别紧张,不管分化成什么,就算今年还没分化,都没关系。”
谢知珩嗯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气里:“知道了,哥。”
榕城第一医院的内分泌科,永远是熙熙攘攘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各种信息素的淡味,有些刺鼻,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踏实感。谢吟风熟门熟路地走到分诊台,报了两人的名字。
护士阿姨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递过来两份报告:“谢吟风和谢知珩吗,你们的分化报告出来了。”
谢吟风的指尖微微发颤,他先拿起自己的那份,目光落在最下方的黑体字上——
第二性征分化结果:顶级Alpha,信息素类型:鸢尾花,分化适应建议:注意信息素稳定,避免过度劳累。
顶级Alpha。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谢吟风的脑海里炸开。他愣了足足半分钟,眼里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他抱住谢知珩:“知知,我……我是顶级Alpha唉!”
谢知珩的心,在看到那行字时猛地一沉,随即又被谢吟风的喜悦填满。他接过自己的报告,目光落在上面——
第二性征分化状态:未分化,信息素雏形:铁观音,预计分化时间:2020年12月。
还要等一年。
谢知珩心里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看着谢吟风雀跃的样子,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哥,恭喜你。”
“太好了!”谢吟风激动得语无伦次,“以后我就能保护你了,知知!”
谢知珩看着他开心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他的目光落在谢吟风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光洁细腻,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凸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那是Alpha的腺体,是力量的源泉,也是致命的弱点。
谢知珩的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谢吟风的自行车骑得飞快,风里都带着他的笑意。他不停地说着,说以后要帮谢知珩挡掉烦人的追求者,说顶级Alpha的体能有多好,说以后可以陪谢知珩一起打球。谢知珩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心里那股隐秘的、偏执的占有欲,正悄无声息地疯长。
他的哥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分化成顶级Alpha的谢吟风,成了榕枫一中真正的焦点。
谢吟风:年级第一,性格温柔,待人谦和,会在同学忘带文具时默默递上一支笔,会在学妹不小心摔倒时弯腰扶她起来,会在小组作业里主动承担最难的部分。如今加上顶级Alpha的光环,更是成了全校Omega和Beta的梦中情人。
每天放学,教学楼门口都围满了人,有递情书的,有送水的,还有外校特意跑来要联系方式的。谢吟风总是温和地笑着拒绝,却架不住人多,常常要费好一番功夫才能脱身。
这一切,都被谢知珩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他自己也受欢迎,篮球打得好,成绩又是年级第二,追他的女生也不少,但他看都懒得看一眼。他只要谢吟风的注意力,只想要谢吟风的眼里只有他。
每次看到谢吟风被人围着,谢知珩的脸色就会沉下来,周身的气息也会变得冷冽。季安岚他们都知道,这是谢知珩吃醋的信号,总会打趣:“醋坛子又翻了呦,还不快去把你哥领回来。”
谢知珩不理会他们的调侃,只是快步走上前,一把拽住谢吟风的手腕,语气冰冷:“哥,回家。”
谢吟风总是愣一下,然后笑着对周围的人摆摆手,任由谢知珩把他拉走。他只当是弟弟黏人,却没看到,谢知珩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力道大得惊人,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而顶级Alpha的光环背后,是谢吟风难以言说的煎熬。
身体还没完全适应新的身份,信息素时常会失控。有时上着课,他后颈的腺体就会发烫,鸢尾花的气息会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带着Alpha特有的侵略性,让周围的同学下意识地避开。有时他会突然头晕,体力不支,连握着笔的手都会微微颤抖。
这些,谢吟风没告诉任何人,却瞒不过谢知珩。
谢知珩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总能在他最难受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他会端来一杯温温的蜂蜜水,说是查了资料,能缓解信息素紊乱;他会在谢吟风趴在桌上难受时,悄悄帮他整理好凌乱的书本和试卷;他会在谢吟风后颈腺体发烫时,假装不经意地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皮肤。
每次触碰,谢知珩都会悄悄释放自己尚未完全稳定的信息素雏形——那是淡淡的铁观音茶香,清冽又醇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吟风体内躁动的鸢尾花信息素,在触碰到他的铁观音气息时,会渐渐平静下来。
这种压制力,让谢知珩的心里涌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他的哥哥,只有在他身边,才会这么安心。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谢吟风依赖他的感觉。
谢知珩的照顾,无微不至,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占有。他会故意在谢吟风的校服上留下自己的气息,会故意在谢吟风收到的情书上回复他们后写下自己的名字,会故意在谢吟风身边待很久很久,直到他身上的鸢尾花香里,染上淡淡的茶香。
谢吟风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这个弟弟越来越黏人,却也越来越贴心。他常常笑着揉谢知珩的头发:“知知,你真好。”
谢知珩会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偏执,声音软糯:“哥,我只对你好。”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谢吟风的身体渐渐适应了顶级Alpha的身份,鸢尾花的信息素变得稳定而清冽,不再失控。只是偶尔过度劳累时,还会泛起一丝波动,但比起最初,已经好了太多。
谢知珩看着他重新变得神采奕奕,心里既高兴,又有点失落。高兴的是,哥哥不用再难受了;失落的是,哥哥好像,不那么依赖他了。
这种失落,没持续多久,就被另一件事取代了。
半年后,2020年的6月,榕城的夏天已经有了几分燥热。谢知珩开始觉得不舒服,先是莫名的发低烧,体温时高时低;然后是后颈的腺体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最后是信息素的波动,那股淡淡的铁观音茶香,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霸道。
谢吟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紧张得不行,立刻请假带着他去了医院。
还是榕城第一医院,还是那个内分泌科。医生给谢知珩做了一系列检查,看着报告单上的数据,惊讶得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医生反复核对了几遍,才抬起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的分化期,提前了整整半年!而且……”
医生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知珩身上,带着一丝敬畏:“而且,他分化的结果,是Enigma。”
Enigma。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谢吟风的脑海里炸开。他比谁都清楚,Enigma意味着什么——那是万中无一的存在,站在第二性征金字塔的顶端,拥有对所有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绝对压制力。
谢吟风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他猛地抓住谢知珩的手,声音都在颤抖:“知知!你是Enigma!你太棒了!”
谢知珩的身体还带着点虚弱,他看着谢吟风雀跃的样子,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Enigma的力量正在苏醒,正在奔涌,那股铁观音的信息素,变得浓郁而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力。
三天后,谢知珩的分化彻底完成了。
他成了榕枫一中,乃至整个榕城,最年轻的Enigma。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榕枫一中。所有人都在议论,议论那个篮球打得好、成绩顶尖的少年,竟然分化成了传说中的Enigma。
谢吟风比自己分化成顶级Alpha时还要高兴,他拉着谢知珩,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把自己当初适应Alpha身份的经验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知珩,你一定要注意控制信息素,尤其是在公共场合,别吓到别人。”
“还有,腺体要好好保护,不能随便让人碰。”
“对了,饮食也要注意,少吃辛辣的,多吃点清淡的。”
谢知珩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谢吟风的脸上,眼底满是笑意。他的哥哥,总是这样,温柔得不像话,但这个温柔不在属于他。
他伸出手,轻轻帮谢吟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划过谢吟风的颈侧,触碰到那片温热的皮肤,属于Enigma的铁观音信息素,如同最细腻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去,在他的腺体附近,留下了若有似无的痕迹。
这是他的标记,是无声的占有宣告。
谢吟风对此毫无察觉,只是觉得谢知珩的信息素很好闻,很安心。他笑着拍了拍谢知珩的肩膀:“好了,哥都跟你说了,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哥。”谢知珩的声音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磁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已经疯长到了极致。
他是Enigma了。
他有足够的力量,把他的哥哥,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了。
日子依旧像往常一样过着,谢吟风依旧是那个温柔的顶级Alpha,依旧受欢迎;谢知珩依旧是那个耀眼的Enigma,依旧黏着谢吟风。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谢知珩的占有欲,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他会在谢吟风被人围着要联系方式时,直接走过去把谢吟风护在身后,替他拒绝,周身的铁观音信息素带着淡淡的压制力和那不容置疑的话,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后退。
他会在谢吟风对别人笑时,故意走过去拽着他的手腕,语气委屈:“哥,你都好久没理我了。”
他会在图书馆里谢吟风帮别人讲题时,凑过去把脑袋靠在谢吟风的肩上,声音软糯:“哥,我也不会,你教我。”
谢吟风总是无奈地笑着,任由他撒娇,任由他黏着。他只当是弟弟分化成Enigma后变得更黏人了,却没看到,谢知珩眼底深处那抹得逞的笑意。
季安岚他们看着谢知珩的样子,纷纷摇头叹气:“谢知珩,你这心机,真是没谁了。也就你哥那个迟钝的,还被你蒙在鼓里。”
谢知珩对此毫不避讳,他甚至会故意在季安岚他们面前,宣示自己的主权。
一次篮球比赛结束后,谢吟风来给谢知珩送水。谢知珩接过水,顺势搂住谢吟风的腰,对着季安岚他们扬了扬下巴,眼底满是得意。
季安岚他们纷纷做呕吐状:“行了行了,知道谢学长是你的了。秀恩爱,死得快。”
谢吟风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他推了推谢知珩的肩膀,语气无奈:“别闹,这么多人呢。”谢知珩却搂得更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谢知珩的话堵了回去。
“哥,我吃醋了。”谢知珩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刚才那个Omega,看你的眼神,太讨厌了。”
谢吟风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纵容:“好好好,我以后不看别人了,只看你,行不行?不知道你随了谁,哥哥都要属于你了。”
“不行。”谢知珩抬起头,眼底满是偏执,“你不仅要看着我,还要想着我,只能对我好。”
他的眼神,认真又执拗,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谢吟风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的占有欲,突然觉得,这个弟弟,好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不点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迟钝的他又是自认为的觉得谢知珩只是青春期躁动,到后面就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自己可是他哥呢。
谢知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谢吟风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鸢尾花香。
属于Enigma的铁观音信息素,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紧紧地包裹在一起。
鸢尾花与铁观音的香气,交织缠绕,难分难解。
远处的季安岚他们,看着相拥的两人,纷纷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而被拥在怀里的谢吟风,看着头顶的香樟树,看着细碎的阳光,心里那丝异样的涟漪,渐渐扩散开来,变成了一片温柔的海。
他想,但...这或许,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这个黏人的弟弟,是真的很爱很爱他,不是吗?
夏季的合欢树花瓣,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榕城的大地上。粉白色的绒球状花朵,自带浪漫氛围感,还能散发淡淡清香。覆盖了树的枝叶,散落在篮球场的地面,也散落在了少年们的心事。
谢吟风和谢知珩,并肩走在草坪里,延伸向远方。
谢知珩的手,紧紧地牵着谢吟风的手。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哥哥,只能是他的。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