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难隔信息素》序白J

2、未分化的偏执囚笼

　　2019年，榕枫一中初中部——

　　初三（1）班的教室外，谢知珩校服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他比同龄人要高出半个头，视线落在初三（1）班那个被同学团团围住的身影上。谢知珩倚着走廊的栏杆，目光像装了追踪器一样，牢牢锁定着教室里那个被人群簇拥的身影。

　　谢吟风正被几个同学围着讨论一道复杂的几何题，他穿着蓝白色的校服，侧脸在窗外阳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微微蹙着眉，认真地听着同学的疑问，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步步演算、讲解，声音温软清晰，带着一种天生的耐心。周围的同学听得专注，偶尔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叹，谢吟风便会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梨涡的笑容，像小太阳一样，不愧是风靡全校的年级第一啊。

　　谢知珩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掐得栏杆微微泛白。谢知珩已经从原来的小一个头到已经在身高上超过了对方半个头，身形也结实了些，只是那股属于少年人的清瘦还未完全褪去。他看着那些围绕在谢吟风身边的同学，男生女生都有，他们的目光里带着对学霸的敬佩，也带着几分青春期懵懂的好感。谢知珩靠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钥匙。他看着那些围在谢吟风身边的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上周问谢吟风借过橡皮；戴眼镜的男生，总是在体育课上找谢吟风组队打篮球；还有那个同学，昨天还送了谢吟风一块手工曲奇……”

　　“这些人，都该死。”

　　谢知珩心里冷冷地给他们打上了“需要远离”的标签，并在栏杆上用指尖划出道道白痕，嘴里无声地念出那几个同学的名字。他的哥哥，谢吟风，是他七岁那年哭着喊着从孤儿院求回来的，是他一个人的专属太阳，怎么能被这么多人觊觎？

　　终于讲完这道黑板上老师留的奥数题，围着谢吟风的同学意犹未尽地散去。谢吟风收拾好粉笔，转过身，就看到了走廊上那个倚着栏杆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出来。

　　“小知，你怎么又来了？”谢吟风笑着，习惯性地抬起手，揉了揉谢知珩的头发。他的手掌温热，带着淡淡的粉笔灰的味道，拂过谢知珩的发顶，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谢知珩微微低下头，让他的动作更方便些，嘴角勾起一个看似乖巧的弧度，眼底深处的偏执却丝毫未减。“哥，我来等你一起去吃午饭。”

　　他的指腹擦过我的发旋，这个触感，只有我能拥有...

　　谢吟风直接就拉着他的手去自己教室，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牛奶，塞进他手里，“我还没有很饿，要不小知就先去吧，还有这个牛奶要趁热喝噢，补钙。哥哥晚上放学来找你好嘛。”

　　温热的玻璃瓶贴上掌心，谢知珩能清晰地感受到谢吟风手指离开时残留的温度。那点温度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神经，让他喉咙发紧。他低下头，看着瓶身上印着的卡通图案，声音闷闷的：“知道了。”他握紧了牛奶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拜拜。”他低声应着，看着谢吟风挥手告别，其他同学把那扇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他才缓缓直起身，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

　　这份温柔，这份耐心，是刻在我名字里的专属品。

　　开学的后两个月，秋季运动会的喧嚣充斥着整个榕枫一中初中部的操场。红色的跑道上，运动员们挥洒着汗水；看台上，同学们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谢知珩坐在初二（2）班的看台上，目光却穿透了拥挤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医疗点。

　　谢吟风穿着志愿者的红色马甲，正蹲在一个受伤的同学身边，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膝盖上的擦伤。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一边消毒一边还轻声安慰着那个疼得龇牙咧嘴的同学。阳光洒在他认真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像传说中温暖治愈的小太阳。

　　他的哥哥，是属于所有人的小太阳吗？又凭什么？

　　周围还有其他志愿者，但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不自觉地被他吸引。有几个女生红着脸递水过去，被他礼貌地拒绝了，却依旧围在旁边不肯离开。

　　谢知珩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的哥哥，为什么要对别人这么好？明明那个受伤的同学一点都不乖，一直哼哼唧唧的，根本不值得谢吟风这么温柔地对待。还有那些围着的女生，一个个都心怀不轨。

　　他猛地从看台上站起来，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着医疗点走去。

　　“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正在给同学包扎的谢吟风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气势汹汹走过来的谢知珩，愣了一下，“小知？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待会不是你的1000米长跑嘛....”

　　谢知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那个受伤的同学，眼神冰冷，“好了没？好了就赶紧走，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受伤。。”

　　那个同学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停止了哼哼唧唧，喏喏地说：“快……快好了……”

　　谢吟风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谢知珩的胳膊，“小知，别这么没礼貌。”他又转向那个同学，“再忍一下好嘛，马上就好。”

　　谢知珩不情不愿地站在一旁，像个门神一样。

　　直到谢吟风帮那个同学处理完伤口，他才立刻拉起谢吟风的手腕，“哥，我们走。”

　　谢吟风被他拉着往前走，无奈地回头对其他志愿者说了声“我稍后回来”，然后才低声问谢知珩：“你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似的。”

　　谢知珩脚步不停，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看到你对别人那么好，不高兴。”

　　谢吟风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我是志愿者啊，帮助同学是应该的。”

　　“那也不行。”谢知珩固执地说，“你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嘛。”

　　谢吟风被他的孩子气逗笑了，没再反驳，后硬被拉来为谢知珩加油，才肯放他走。

　　放学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吟风正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有个男生快步跑过来，红着脸把一封粉色的信封塞到他手里，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谢吟风看着手里的信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谢知珩一把抢了过去。

　　“小知？”谢吟风惊呼一声。

　　谢知珩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当着谢吟风的面，将那封看起来就很“花哨”的情书揉成了一团，然后精准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种无聊的东西，别脏了哥的眼，哥这么优秀，什么人没有，这种一看就很肤浅的情书，配不上你。””他拍了拍手，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做了一件多么正义凛然的事情。

　　谢吟风看着垃圾桶里那个皱巴巴的纸团，又看看旁边一脸“我做得对”表情的谢知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谢知珩的头发，“你啊……”

　　指尖触碰到头发的瞬间，谢知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他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亲昵，嘴角的弧度也真实了几分。谢吟风忽然发现，这个从小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弟弟，好像真的长大了。身高超过了自己，肩膀也宽了些，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刻刻盯着的小不点了。

　　“哥，以后再有人给你递这种东西，你就直接给我。”他仰头看着谢吟风，眼神里带着一丝霸道的占有欲，“我帮你处理。”

　　谢吟风无奈地点点头，“知道了，小祖宗。”

　　看着谢吟风纵容的笑容，谢知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涨。谢知珩走在他身侧，微微侧头就能看到他温和的侧脸。

　　真好，这一刻的哥哥属于我呢。

　　夜幕降临，谢家的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里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谢知珩蹑手蹑脚地溜出自己的房间，像一只偷腥的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谢吟风卧室的门。

　　房间里还残留着谢吟风身上的味道，干净的皂角香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让他感到一阵心安。他走到书桌前，轻轻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些课本和笔记。谢知珩却看得很仔细，每一本笔记本他都拿起来翻了翻，想象着谢吟风在上面写字时的样子。

　　他又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整整齐齐的衣服。他伸手抚摸着那些熟悉的布料，将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全是谢吟风的味道。

　　他从衣柜角落里抱出一个毛绒小熊玩偶，那是他小时候哭闹着让谢吟风买的，后来被谢吟风放在了自己的衣柜里。谢知珩把小熊抱在怀里，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颊。

　　哥哥的一切都该属于我。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滋生、蔓延。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谢吟风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睛走出来，看到卧室门口那个抱着小熊的身影，愣了一下。“小知？你怎么在这儿？”

　　谢知珩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把小熊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我……我来找东西。”

　　谢吟风笑了笑，没有拆穿他，“那小知找到没有？我们小知是不是有秘密了啊？好啦好啦，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嗯。”谢知珩低着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差点被发现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熊，眼神又变得偏执起来。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谢吟风坐在书桌前，耐心地给谢知珩辅导数学题。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讲解着复杂的函数关系。

　　谢知珩坐在他对面，眼睛却没有完全放在题目上。他看着谢吟风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随着讲解微微张合的嘴唇，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哥哥的侧脸真好看……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烫。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着题目，手指却在桌下悄悄摸出了手机。

　　趁着谢吟风低头看草稿纸的功夫，谢知珩飞快地举起手机，对着他的侧脸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

　　谢吟风讲解完一道题，抬起头，看到谢知珩红透的耳根和有些呆滞的眼神，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知知？你有没有在听？”

　　“啊？有……有的！”谢知珩猛地回神，眼神有些慌乱，“我……我懂了！”谢知珩迅速把手机藏回口袋，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他刚才拍得很清楚，哥哥的侧脸，睫毛长长的，鼻梁高挺，还有那个浅浅的梨涡……

　　谢吟风笑了笑，没再多问，继续低头讲题。

　　可他不知道，在他低头的瞬间，谢知珩看着他的眼神，早已不是单纯的弟弟看哥哥的孺慕，而是一种掺杂了占有欲、偏执和隐秘情愫的复杂情感。

　　他偷偷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又把谢吟风的名字在通讯录里改成了“Exclusive sun”。

　　未分化的身体里，没有信息素的博弈，却有着比信息素更汹涌、更偏执的情感囚笼。谢知珩知道，他已经被困在这囚笼里，再也出不去了。而他的哥哥，谢吟风，就是这囚笼唯一的钥匙，也是唯一的囚徒。。

　　他的哥哥，他的太阳，他的一切……

　　这份隐秘的偏执，才刚刚开始

　　榕枫一中的岁月还在继续，谢知珩的偏执也在日复一日地疯长。他像一个沉默的猎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编织着一张只属于他和谢吟风的网，等待着将他的太阳彻底捕获的那一天。而此时的谢吟风，还完全沉浸在对弟弟的疼爱与纵容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这颗看似依赖他的小太阳，早已悄然变质，化为了守护在他身边的、最危险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