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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战第三天,哥哥求我标记他 ...

  •   九月的尾巴带着桂花香,也带着谢知珩单方面持续到第三天的冷战。

      早晨六点半,谢吟风照例在餐桌上摆好两份三明治,一杯热牛奶推给弟弟:“知知,抱歉啊,今天豆浆卖完了,喝牛奶好吗?”

      谢知珩坐在对面,校服拉链拉到顶,遮住一半下巴。他垂着眼,“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杯子,指尖故意避开与谢吟风的触碰。

      谢吟风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还是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弟弟的发顶:“初三压力大,晚上别熬夜太晚。”

      谢知珩没躲,但也没回应,只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谢吟风手指残留的温度。他握紧杯子,指节泛白。

      “哥,”他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今天放学你不用等我,我和季安岚去打球。”

      谢吟风愣了一下:“不是说好这周末才打吗?”

      “改主意了。”谢知珩站起身,抓起书包,“我先走了。”

      “哎,等等——”谢吟风追到门口,谢知珩已经下楼了。他站在楼道口,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

      这两天,谢知珩都是这样。不和他一起上学,中午不去找他吃饭,放学也总是找理由先走。谢吟风不是傻子,他隐约察觉到弟弟在生气,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季安岚的消息:【谢学长,你家祖宗又发什么疯?刚才在教室里把江屿的名字写在草稿纸上,用笔戳了八百个洞。】

      谢吟风皱眉回复:【江屿?他又怎么了?】

      【你问我我问谁?你家弟弟那醋坛子,闻到点味儿就能翻。昨天数学课走神被老师点名,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厕所十分钟,信息素冷得能冻死人。】

      谢吟风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他想问,是不是因为自己提了江屿?可那只是普通同学啊。他又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周末要去图书馆?可那是早就约好的......

      最终,他只是回了句:【麻烦你多照顾他,初三压力大。】

      季安岚:【......行吧,我尽力。但谢学长,你真的没觉得谢知珩对你......算了,当我没说。】

      谢吟风盯着那句未完的话,心里某个角落轻轻一动。他想起前几天谢知珩看他的眼神,那种灼热的、带着某种执拗的注视,让他莫名心悸。

      但很快,他又摇摇头。怎么可能呢?知知只是太依赖他了,青春期的小孩都这样,对没错....

      ——

      上午第三节课,谢吟风开始觉得不对劲。

      身体里像有蚂蚁在爬,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他下意识摸了摸颈侧,那里温度偏高,鸢尾花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清冷却带着躁动。

      易感期。

      谢吟风心里咯噔一下。他分化成顶级Alpha才半年多,这是第二次易感期,上一次还是在暑假,有父母在家照顾。这一次......来得太不是时候。

      他咬着牙,从书包侧袋里摸出抑制剂。那是一支浅蓝色的注射剂,医生说过,易感期时每隔十二小时注射一次,能缓解症状。

      趁着课间,他溜进卫生间,反锁隔间门。颤抖的手指撕开包装,冰冷的针尖抵住手臂。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

      液体注入的瞬间,带来的不是缓解,反而像引燃了炸药桶。

      “呃......”谢吟风闷哼一声,背靠着隔间门滑坐下去。腺体烫得吓人,信息素疯狂外溢,整个隔间都弥漫着浓郁的鸢尾花香。更可怕的是,一股强烈的渴望从心底涌起——渴望被安抚,渴望被......标记。

      他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不对,这不对。Alpha的易感期虽然难受,但不该这样。抑制剂应该起作用才对......

      手机嗡嗡震动,是班主任苏老师发来的消息:【小吟啊,下节课是体育课,我听同学反映你上节课神情很不对呢,你要是不舒服就在教室休息吧。】

      谢吟风颤抖着打字:【苏老师,我想请假回家。】

      苏老师很快回复:【很严重吗?需要通知家长吗?】

      【不用,我弟弟放学就回来了。】

      【那好吧,到时候从我办公桌上拿请假条,路上小心。好好休息。】

      谢吟风撑着墙站起身,双腿发软。他重新戴上抑制贴——虽然作用微乎其微,至少能遮住一点信息素。然后背起书包,收紧攥着请假条,交给保安后,低着头走出教学楼。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体里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谢知珩的脸——弟弟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生气时抿紧的嘴唇,还有身上那股醇厚微苦的铁观音香......

      “别想了......”谢吟风低声呵斥自己,加快脚步往家走。

      ——

      下午六点,初中部放学铃响。

      谢知珩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季安岚凑过来:“今天又不等你哥?”

      “不等。”谢知珩把物理卷子塞进书包,声音硬邦邦的。

      “我说你啊,”季安岚叹气,“都第三天了,气还没消?谢学长又没做错什么,不就是交了几个朋友吗?”

      谢知珩拉上书包拉链,金属齿扣发出刺耳的响声:“你不懂。”

      “我是不懂你这变态的占有欲。”季安岚翻个白眼,“但我说真的,你再这样下去,谢学长会难受的。他这几天每次看到你走,眼神都跟被抛弃的小狗似的。”

      谢知珩的手顿了顿。

      “而且,”季安岚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想过,你都这样明戳戳自己吃醋了,他都还在说你初三压力大?不是我说,那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感情噢~”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谢知珩心底那扇他不敢正视的门。

      他猛地抬头,眼神凌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季安岚耸耸肩,“我说的不是对的吗,你要是还不表现心意,小心让他们班里人抢走咯。”

      谢知珩没说话,只是抓起书包往外走。季安岚在后面喊:“喂!你真不去找他啊?”

      “不去。”谢知珩头也不回。

      可走到校门口时,他的脚步还是停住了。

      往常这个时候,谢吟风总会站在那里等他。阳光好的时候,他会眯着眼笑;下雨的时候,他会撑一把伞,伞面总是往谢知珩这边倾斜。

      今天,那个位置空荡荡的。

      谢知珩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他摸出手机,给谢吟风发了条消息:【哥,你在哪?】

      没有回复。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看到人影。谢知珩终于忍不住,拨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最后变成忙音。

      谢知珩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谢吟风这几天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他眼底的失落和困惑......哥哥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是不是,不想等他了?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阵绞痛。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家跑。书包在背上颠簸,他浑然不觉,只想快点,再快点。

      ——

      推开家门,客厅里一片寂静。

      “哥?”谢知珩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放下书包,快步走向谢吟风的房间。房门紧闭着,但门缝里飘出一股异常浓郁的信息素——鸢尾花的香气,却不再清冷,而是带着灼热的、失控的躁动。

      谢知珩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谢吟风蜷缩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他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皮肤。房间里鸢尾花的信息素浓得几乎具象化,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床上的人紧紧包裹。

      而谢吟风本人,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哥......”谢知珩的声音哑得厉害。

      听到声音,谢吟风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谢知珩的瞬间,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向前倾了倾,却又猛地后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知知......”谢吟风的声音破碎不堪,微微带着哭腔,“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样子......你回房好嘛......”

      他说着拒绝的话,可信息素却诚实地背叛了他——在谢知珩出现的瞬间,鸢尾花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着明显的渴求,像藤蔓一样缠绕向门口的少年。

      谢知珩不但没后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进入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哥哥这是易感期了吗?”谢知珩一步步靠近床边,声音放得很轻,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嗯?哥哥看起来好难受噢。”

      他说着,试探性地释放了一点点自己的信息素——清冽醇厚的铁观音茶香,缓缓在房间里铺开。

      几乎在信息素释放的瞬间,谢吟风的身体就僵住了。

      然后,他做出了让两人都没想到的反应——他向前凑了凑,鼻尖微微耸动,像小动物一样疯狂嗅闻空气中的铁观音香气。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带着不自知的依赖和臣服。

      谢知珩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难得脆弱的哥哥。谢吟风的腺体在颈侧微微发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鸢尾花的香气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溢出,渴望得到安抚。

      “哥哥需要帮忙吗?”谢知珩问,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

      谢吟风的理智在挣扎:“不......我没事......”

      但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话——他的手不知何时攥住了谢知珩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前靠,额头抵在谢知珩的腰侧,那里铁观音的香气最浓郁。

      “易感期的哥哥这么粘人呢。”谢知珩低声说,手指轻轻落在谢吟风的发顶,顺着柔顺的发丝滑到后颈。

      那里滚烫,腺体跳动得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谢吟风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像得到安抚的猫,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很难受吗?”谢知珩又问,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腺体周围的皮肤。

      谢吟风点头,又摇头,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能让他好受一点,只想索取更多,更多。

      “对不起...帮帮我......”他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知知...求你....”

      谢知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帮你什么?”他明知故问,手指却已经按在了谢吟风的腺体上,那里烫得吓人。

      “临时标记......”谢吟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羞耻感和渴望在体内激烈交战,“求你......标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吟风自己也愣住了。他在说什么?让弟弟给他临时标记?他是Alpha,谢知珩是Enigma,虽然Enigma确实可以标记任何性别,但......

      但谢知珩没给他反悔的机会。

      “好...啊。”谢知珩说,声音里带着谢吟风听不懂的、压抑多年的渴望。

      然后他俯下身——

      但谢吟风却先一步吻住了他。

      ——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混乱。

      谢吟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只是觉得,谢知珩的嘴唇看起来很近,铁观音的香气从那里溢出,诱惑着他。他只想索取更多信息素,更多安抚,更多......更多他不敢深想的东西。

      双唇相触的瞬间,铁观音的香气更加直接地涌入感官,带来难以言喻的满足。

      谢吟风本能地张开嘴,想要更多。

      谢知珩的呼吸明显乱了。他一只手扣住谢吟风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床上,将这个青涩的、带着信息素渴求的吻逐渐加深。这不是兄弟之间该有的吻,它带着情欲的味道,带着占有和安抚,带着谢知珩压抑了整整三年的偏执爱意。

      谢吟风被吻得缺氧,迷迷糊糊地想往后退。脑袋刚往后撤了一点,谢知珩就跟了上来,一下一下动情地继续吻着他,不让他逃离。

      直到谢吟风几乎要窒息,谢知珩才稍稍退开,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潮湿。

      “哥......”谢知珩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谢吟风看不懂的暗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谢吟风茫然地看着他,眼神涣散。易感期的本能驱使着他,让他只想靠近这个能安抚他的人。他听不懂谢知珩的问题,只是凭着本能,又凑上去,在谢知珩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还用脑袋蹭了蹭他脖颈。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谢知珩的理智。

      他低头,吻顺着谢吟风的下颌线滑到颈侧,留下来一些小小的痕迹,在那里流连。鸢尾花的香气在这里最浓郁,混合着谢吟风本身的体温,形成一种令人迷醉的气息。

      谢吟风浑身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然后他感觉到犬齿刺破皮肤的轻微刺痛——

      “嗯哼...”他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铁观音的信息素注入腺体,像一股温热的茶汤流进血管,迅速与他的鸢尾花信息素交融。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奇迹般地和谐,铁观音的醇厚中和了鸢尾花的清冷,形成一种独特而私密的香气——属于谢知珩和谢吟风的味道。

      临时标记完成了。

      谢吟风脱力地倒在谢知珩,大口喘息。后颈的腺体还在微微发烫,带着谢知珩信息素的味道。他的意识逐渐回笼,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震惊和羞耻。

      他做了什么?

      他让弟弟给他做了临时标记?

      还......还主动吻了弟弟?

      谢吟风的脑子乱成一团,而谢知珩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愉悦。他拉过谢吟风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摸着刚刚标记过的地方,那里的皮肤微微红肿,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齿痕。

      “好点了吗?”谢知珩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谢吟风把脸埋进手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知珩,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Alpha的易感期会被Enigma的信息素安抚,这在他的认知范围外。而且刚才那个吻......那绝对超出了兄弟的界限的。

      “我去给你倒水。”谢知珩说着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间。

      谢吟风听到关门声,才敢抬起头。他摸到手机,颤抖着搜索“Alpha易感期被Enigma临时标记”,跳出来的结果让他更加混乱。

      【Enigma的信息素对任何性别都有极强的安抚作用,尤其是临时标记,效果堪比强效抑制剂。】

      【但请注意,Enigma的标记会带来一定程度的依赖,不建议频繁使用。】

      【Alpha被Enigma标记后,短时间内会对该Enigma的信息素产生强烈依赖,属正常现象。】

      依赖......

      谢吟风闭上眼,回想起刚才自己主动凑近嗅闻、攥着衣角不放、主动求吻、甚至主动索吻的行为,脸上烧得厉害。

      他怎么会对弟弟的信息素产生这种依赖?

      而且刚才那个吻......谢知珩为什么那么熟练?为什么......不推开他?

      要是...要是爸妈知道了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

      谢知珩端着温水回来时,谢吟风已经坐起来了,背靠着床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喝水。”谢知珩把杯子递过去,目光落在哥哥的嘴唇上——那里有些红肿,是他刚才留下的痕迹。

      谢吟风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喝着,不敢看弟弟的眼睛。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喝水的声音。鸢尾花和铁观音的信息素已经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温馨而亲密的氛围。

      “那个......”谢吟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刚才的事......”

      “哥哥易感期,需要帮助,我能理解的。”谢知珩截住他的话,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天的作业,“我查过了,Enigma的信息素对Alpha的易感期有很好的安抚效果。”

      “可是临时标记......”谢吟风的声音越来越小。

      “临时标记效果最好。”谢知珩面不改色地说,“而且哥哥刚才不是很难受吗?”

      谢吟风哑口无言。他确实很难受,而且谢知珩的信息素确实让他好受了很多。

      “那......那个吻......”这个问题更难启齿。

      谢知珩的睫毛颤了颤,语气依旧平静:“哥哥先凑上来的,不是吗?”

      “我那是......”谢吟风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形。易感期的记忆像蒙着一层雾,只有那种渴望和依赖的感觉格外清晰。

      “易感期的本能反应。”谢知珩替他总结,“我查过了,Alpha在易感期会本能地亲近能安抚自己的人,表现形式可能包括肢体接触和......亲吻。”

      他说得有理有据,谢吟风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别多想。”谢知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和平时一样,“哥哥好好休息,今天我去做饭。”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留下谢吟风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真的是......这样吗?

      ——

      晚饭时,气氛有些微妙。

      谢吟风坐在餐桌前,低着头扒饭,全程不敢看谢知珩。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而空气中,他鸢尾花的信息素里,已经混入了谢知珩铁观音的味道——很淡,但存在感极强。

      谢知珩却像没事人一样,给谢吟风夹菜:“哥,多吃点。你易感期消耗大。”

      “嗯......”谢吟风小声应着。

      “明天还去学校吗?”谢知珩问。

      “去。”谢吟风终于抬起头,“易感期已经好多了。”

      确实好多了。临时标记的效果立竿见影,身体里的躁动平息了,信息素也稳定下来。只是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还在隐隐作祟。

      “那我明天等你一起上学。”谢知珩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吟风愣了一下。这是三天来,弟弟终于又一次主动说要和他一起。

      “好。”他点点头,不知为何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松动了。

      ——

      接下来的几天,谢知珩的变化明显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冷战突然结束了。

      早上两人一起出门时,谢知珩会主动接过谢吟风的书包:“哥,我帮你拿。”

      谢吟风推辞,谢知珩就理直气壮:“你才恢复,别累着。”

      一路上,谢知珩的话多了起来。他主动提起学校的事,说起季安岚又闹了什么笑话,说起初三最近要开始体育集训,甚至问起谢吟风周五的趣味运动会。

      “哥哥报了什么项目?”谢知珩问,眼睛亮亮的。

      “接力赛和两人三足。”谢吟风回答,“苏老师说可以带家属参加,知知你要不要......”

      “要。”谢知珩立刻答应,“我报跑步,和哥哥一起。”

      到了校门口,两人要分开去各自的学部。谢知珩突然拉住谢吟风的手腕:“哥。”

      “嗯?”

      “放学一定要等我。”谢知珩说,眼神认真。

      谢吟风心头一暖:“好,一定等你。”

      谢知珩这才松开手,脚步轻快地走向初中部。他身上的铁观音信息素平和而愉悦,完全没了前几天的冰冷。

      谢吟风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转身走向高中部。他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鸢尾花信息素里,已经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观音茶香。

      ——

      高中部,高一(1)班。

      谢吟风一进教室,沈砚辞就凑了过来:“吟风!昨天怎么请假了?生病了?”

      “有点不舒服。”谢吟风含糊道,下意识拉了拉衣领。

      “没事吧?”姜柠也关心地问,“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谢吟风笑着坐下。

      江屿从后面探头:“吟风,这周末还去图书馆吗?我找到一本超棒的科幻小说,你肯定喜欢。”

      谢吟风正要回答,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是谢知珩发来的消息:【哥哥中午一起吃饭吗?】

      他愣了一下,回复:【像上几次一样吗?】

      【嗯!因为我想和哥哥一起吃。】

      谢吟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老位置?】

      【嗯!我给哥哥带苹果!】

      谢吟风回了个“好”,抬起头时,发现江屿还在等他的回答。

      “啊,周末......”谢吟风想了想,“这周末可能不行,我有点事。”

      “这样啊。”江屿有些失望,但也没多问,“那下次吧。”

      “好,下次一定。”谢吟风抱歉地笑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拒绝。按理说,和兴趣相投的朋友一起看书是件愉快的事,但一想到谢知珩可能会不高兴,他就下意识地选择了拒绝。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谢知珩的感受了?

      ——

      中午,高中部食堂。

      谢吟风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谢知珩和季安岚匆匆跑来的身影。

      “哥!”谢知珩在他对面坐下,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慢点,又不急。”谢吟风递过去纸巾。

      季安岚一屁股坐下,喘着气:“谢学长,管管你弟!为了早点见到你,拉着我一路狂奔!”

      谢知珩瞥他一眼:“你可以不来。”

      “我来蹭饭不行啊!毕竟可不用自己花钱呢...”季安岚理直气壮,然后凑近谢吟风,压低声音,“谢学长,你家祖宗这天怎么回事?跟换了个人似的,上课都笑眯眯的,吓死个人。”

      谢吟风脸上发热:“有吗?”

      “有啊!”季安岚夸张地说,“今天数学课,老师夸他解题思路好,他居然笑了!笑了!你知道这对我们班同学造成多大心理阴影吗?”

      谢知珩在桌子底下踹了季安岚一脚:“闭嘴吃饭。”

      季安岚“嗷”了一声,委屈巴巴地扒饭。

      谢吟风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他把餐盘里的鸡腿夹给谢知珩:“多吃点,下午还要上课。”

      谢知珩眼睛弯了弯,很自然地接受。

      季安岚看着这一幕,眼神若有所思。他敏锐地察觉到,谢知珩身上的信息素有了微妙的变化——依然是以铁观音为主,但好像混进了一点别的气息。而且谢吟风的信息素也......

      “你俩......”季安岚刚开口,就被谢知珩一个眼神制止了。

      “吃饭都管不住你的嘴?”谢知珩淡淡道。

      季安岚耸耸肩,识趣地闭嘴,但心里的猜测已经成型。

      饭后,谢知珩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走。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苹果,听谢吟风讲高中部的事。

      “沈砚辞昨天体育课又把球砸到苏老师头上了,被罚跑操场五圈。”谢吟风笑着说。

      谢知珩的嘴角弯了弯,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听到沈砚辞的名字就黑脸。

      “姜柠在准备美术比赛,画了一幅超级好看的星空。”谢吟风继续说。

      谢知珩点点头:“哥哥喜欢星空?”

      “嗯,很漂亮。”谢吟风说,“不过她说要送给我,我拒绝了,让她留着参赛用。”

      “哥哥做得对。”谢知珩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他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得让谢吟风反而有点不适应。

      “知知,”谢吟风试探着问,“你......不生气了?”

      谢知珩抬起头,眼神清澈:“生什么气?”

      “就前几天......”谢吟风不知道怎么描述,“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谢知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初三压力大,现在调整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谢吟风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不过弟弟愿意和他正常交流了,这就是好事。

      “那就好。”谢吟风松了口气,“有什么压力要和哥哥说,别自己憋着。”

      “嗯。”谢知珩应着,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后颈。

      谢吟风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他颈侧,突然意识到——临时标记是双向的。他后颈有谢知珩的牙印,那谢知珩呢?Enigma标记别人时,自己会不会也有反应?

      这个念头让他脸上发热,赶紧移开视线。

      放学途中——

      “哥,以后我易感期或者发情期,你也会帮我吗?”

      谢吟风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点头:“当然。我是你哥。”

      谢知珩的嘴角扬起一个满足的弧度:“嗯。”

      他握紧了谢吟风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哥哥的手背。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回家,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融合在一起。

      那场莫名其妙的冷战,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鸢尾花学会了依赖铁观音的安抚,而铁观音,开始明目张胆地缠绕他的花朵。

      谢吟风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谢知珩正悄悄计划着更多。

      Enigma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哥哥的依赖。虽然只是易感期催生的本能,但足够了。

      足够他以此为起点,一步步,让谢吟风再也离不开他。

      而此刻,牵着哥哥的手,闻着空气中交融的信息素,谢知珩心里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

      他的哥哥,终于开始属于他了。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步,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秋天还很长,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冷战第三天,哥哥求我标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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