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错爱》虞大大

4、林总的解围

　　午后的雾，比清晨更黏，贴在玻璃上，化成一层细细的水珠。四楼卖场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暖风吹得人有点犯困，却吹不散白杨心里的紧绷。

　　刚才那一幕，像慢动作一样，在他脑子里来回播放——

　　女人尖利的声音：“你算哪根葱？”
　　男人不耐烦的脸：“跟一个导购较什么劲？”
　　刘敏皱紧的眉头：“你先去后面休息一下。”
　　还有，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坐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手里捏着那半块没吃完的煎鱼，已经凉透了，却舍不得扔。林静刚才说的话，像一股暖流，在他心里缓缓淌过，又被现实的冷水一点点浇回去。

　　“尊严”“强大”“预支工资”“用业绩来还”——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打转，他想抓住其中一个，却觉得每一个都离自己很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一双在老家集市上花四十块钱买的运动鞋，鞋头已经被磨得有点扁，鞋底也有点薄。他忽然有点自卑——在这个到处都是名牌鞋的地方，他的这双鞋，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白杨。”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抬头，是张晨。张晨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给你，我妈早上蒸多了，我带了点。”

　　“不用，我吃过了。”白杨赶紧摆手。

　　“林总刚才跟我说，你中午就吃了两个馒头和一块鱼。”张晨把包子塞到他手里，“你这点饭量，在这儿干一天，晚上肯定得低血糖。”

　　白杨愣了一下：“林总跟你说的？”

　　“嗯。”张晨在他旁边坐下，“她刚才路过我们展区，问了一句你去哪儿了，我就说了。她让我给你带点吃的，别饿着。”

　　“哦。”白杨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心里一阵发酸。

　　“你别想太多。”张晨咬了一口包子，“刘姐那人就是那样，嘴上凶，其实也没真打算把你怎么样。你刚来，被骂两句很正常，我刚来的时候，比你惨多了。”

　　“你也被投诉过？”白杨问。

　　“何止投诉。”张晨笑了笑，“我刚来的时候，不懂规矩，把样品的价格牌放错了，结果顾客按错的价格买了，商场亏了一千多。那时候我差点被开除，后来是林总帮我说了情，才留了下来。”

　　“林总？”白杨有点惊讶。

　　“嗯。”张晨点点头，“林总那个人，看着冷冷的，其实心挺软的。她以前也是从基层做起的，知道我们这些人的不容易。”

　　“原来如此。”白杨若有所思。

　　“所以你别太担心。”张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儿回去好好干，用业绩说话。只要你能卖出去东西，谁也不敢随便动你。”

　　“嗯。”白杨点点头。

　　他咬了一口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有点咸，却很香。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挣扎——至少，还有人愿意给他一个包子，还有人愿意为他说一句好话。

　　下午两点，他回到了展区。卖场里的人比上午少了一些，却依旧热闹。他刚走到自己的位置，就看到刘敏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回来了？”她看了他一眼。

　　“嗯。”白杨点点头，“刘姐。”

　　“刚才那事，我跟那个顾客谈过了。”刘敏说，“她坚持要投诉你，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跟她说，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让她给你一个机会。她最后同意不追究了。”

　　“谢谢刘姐。”白杨赶紧道。

　　“别谢我。”刘敏摆摆手，“是林总。”

　　“林总？”白杨愣住了。

　　“她刚好路过，听说了这事，就去跟那个顾客谈了。”刘敏说，“她跟那个顾客说，你是她亲自招进来的实习生，如果有什么问题，她负责。那顾客看在林总的面子上，才松了口。”

　　白杨心里一阵震动——他没想到，林静会为了他，亲自去跟那个难缠的顾客谈判。

　　“还有，”刘敏顿了顿，“林总让我跟你说，下午好好干，别想太多。”

　　“我知道了。”白杨用力点头。

　　刘敏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白杨，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要记住，在这个楼层，我是主管，我要对整个楼层的业绩负责。有时候，我不得不做出一些你觉得不公平的决定。”

　　“我明白。”白杨说。

　　“你明白就好。”刘敏说，“下午有个大客户要来，是林总亲自约的。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别再出什么岔子。”

　　“大客户？”白杨有点紧张，“我……我能行吗？”

　　“你不行也得行。”刘敏说，“林总点名让你接待。”

　　“林总点名？”白杨更惊讶了。

　　“嗯。”刘敏点点头，“她说，你是个有潜力的孩子，需要多锻炼。”

　　她转身离开，留下白杨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点名让你接待大客户？”张晨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羡慕，“你可以啊，白杨，刚来几天就被林总看上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杨有点懵。

　　“这说明你有魅力。”张晨挤眉弄眼，“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别开玩笑了。”白杨有点不好意思。

　　下午三点半，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卖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很斯文。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米色风衣，气质优雅。

　　“就是他们。”刘敏低声提醒白杨，“男的是某地产公司的老总，姓周；女的是他太太。林总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你只要负责介绍产品就行。”

　　“好。”白杨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脸上挂着训练过无数次的微笑：“周总，周太太，您好。欢迎光临。我是这里的导购白杨，接下来由我为您介绍。”

　　周总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静：“你就是林静说的那个实习生？”

　　“是。”白杨有点紧张，“林总说，您需要为新楼盘的样板间挑选家具，我会尽力为您推荐最合适的产品。”

　　“嗯。”周总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白杨赶紧侧身，“这边请。”

　　他带着两人来到沙发展区，心里却在飞快地回想张晨教他的话：“大客户最看重的是品质和设计感，别跟他们谈价格，要谈价值。”

　　“周总，周太太，”白杨指着一款深灰色的真皮沙发，“这款沙发是我们店里的主打产品，采用的是头层牛皮，手感细腻，坐感舒适。而且设计很简约，适合现代风格的样板间。”

　　周太太坐上去，试了试：“确实挺舒服的。”

　　“而且这款沙发的颜色很百搭。”白杨继续说，“无论是深色调的装修，还是浅色调的装修，都能很好地融合。”

　　周总点点头：“我们新楼盘的样板间，主打的是轻奢风格，这款沙发倒是挺合适的。”

　　“如果您觉得这款沙发合适，”白杨说，“我可以再为您推荐一款配套的茶几和电视柜，风格统一，效果会更好。”

　　“哦？”周总有点兴趣，“你说说看。”

　　白杨赶紧带他们来到茶几和电视柜展区，指着一款白色大理石面的茶几：“这款茶几的台面是大理石的，耐磨耐刮，而且很有质感。电视柜的设计也很简约，采用的是悬空式设计，下面可以放一些装饰品，增加空间的层次感。”

　　周太太摸了摸茶几的台面：“这大理石不会容易裂吧？”

　　“不会的。”白杨解释道，“我们用的是天然大理石，经过了特殊处理，强度很高。而且我们有专业的安装团队，会在安装的时候做好加固。”

　　周总点点头：“看起来还不错。那床呢？”

　　“床在这边。”白杨赶紧带他们来到床展区，指着一款浅灰色的软包床，“这款床的软包采用的是绒布材质，手感很柔软，而且不会掉毛。床头的设计很有层次感，适合放在主卧。”

　　周太太躺上去试了试：“挺舒服的。”

　　“而且这款床的储物空间很大。”白杨继续说，“床底有四个大抽屉，可以放被子、枕头等物品，很实用。”

　　周总点点头：“样板间确实需要一些储物空间，这样显得更实用。”

　　白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介绍还算顺利。

　　“那价格呢？”周总忽然问。

　　白杨心里一紧——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他赶紧在心里算了算：“周总，如果您全套都在我们这里订的话，我可以给您申请一个团购价。具体的价格，我需要跟经理确认一下。”

　　“可以。”周总点点头，“你去确认吧。”

　　“好的，您稍等。”白杨赶紧掏出手机，给刘敏发了一条消息。

　　没过多久，刘敏回了：“给他们打八折，这是最低价了。”

　　“周总，”白杨走回来，“我们经理给您申请了一个团购价，八折。”

　　周总愣了一下：“八折？”

　　“是的。”白杨有点紧张，“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低价了。”

　　周总笑了笑：“林静果然没看错人，你这小伙子挺实在的。”

　　“啊？”白杨有点懵。

　　“林静跟我说，你是个老实孩子，不会忽悠人。”周总说，“看来她说得没错。”

　　“林总……认识您？”白杨问。

　　“我们是大学同学。”周总说，“那时候，她还是我们系的系花呢。”

　　白杨有点惊讶——他没想到，林静和这位大客户竟然是大学同学。

　　“行，”周总说，“沙发、茶几、电视柜、床，各来十套。你给我出个合同，我让人跟你们对接。”

　　“十套？”白杨愣住了——这可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大单。

　　“怎么？不行吗？”周总有点疑惑。

　　“不是不是。”白杨赶紧摆手，“我只是有点激动。我马上给您出合同。”

　　他赶紧跑到柜台，拿出合同模板，手有点抖地填着。刘敏站在一旁，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不错啊，白杨，这单要是成了，你这个月的提成可不少。”

　　“谢谢刘姐。”白杨赶紧道。

　　填好合同，他递给周总：“周总，您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您签个字。”

　　周总看了看合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白杨赶紧握住他的手。

　　周太太笑着说：“小伙子，你很有耐心，也很专业。以后我们要是还有需要，还来找你。”

　　“谢谢周太太。”白杨有点不好意思。

　　送走周总夫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白杨！”张晨跑过来，一脸兴奋，“十套！你竟然拿下了十套！你知道这单有多少钱吗？”

　　白杨摇摇头：“我还没算。”

　　“你这单，至少三十万！”张晨说，“你这个月的提成，能抵我好几个月的工资！”

　　“真的？”白杨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张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刚来几天就遇到这种大客户。”

　　“不是运气。”白杨认真地说，“是林总。”

　　“也是。”张晨点点头，“林总要是不推荐你，你也没这个机会。”

　　下午五点，林静来到了四楼。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林总！”刘敏赶紧迎上去，“刚才那单成了，白杨表现得很不错。”

　　“哦？”林静有点意外，“这么快？”

　　“嗯。”刘敏点点头，“周总很满意，当场签了合同。”

　　林静看向白杨：“干得不错。”

　　“都是林总您的功劳。”白杨赶紧道，“要不是您推荐我，我也没这个机会。”

　　“机会是我给的，把握机会是你自己的本事。”林静说，“别妄自菲薄。”

　　她顿了顿，又说：“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啊？”白杨有点懵，“我？”

　　“怎么？不愿意？”林静挑眉。

　　“不是不是。”白杨赶紧摆手，“只是……我怕耽误您时间。”

　　“不会。”林静笑了笑，“就当是给你庆祝一下。”

　　“那……好吧。”白杨有点紧张。

　　晚上七点，卖场打烊。白杨换好衣服，跟着林静走出了商场。外面的雾已经散了一些，路灯的光透过薄雾洒在地上，像是一层淡淡的金粉。

　　“想吃什么？”林静问。

　　“随便。”白杨有点拘谨，“您定。”

　　“那我带你去吃火锅吧。”林静说，“渝城的冬天，最适合吃火锅。”

　　“好。”白杨点点头。

　　他们来到一家老火锅店，店面不大，却很有味道。木头桌椅，红灯笼，墙上挂着老照片，空气里弥漫着牛油的香味。

　　“这家店我经常来。”林静说，“味道很正宗。”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白杨老实说。

　　“第一次？”林静有点意外，“你来渝城这么久，还没吃过火锅？”

　　“我……”白杨有点不好意思，“刚来，没什么钱。”

　　“那今天就让你尝尝。”林静笑了笑。

　　服务员拿来菜单，林静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自己点。”

　　白杨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的价格，心里暗暗算了算——随便一道菜都要二三十块，这一顿饭，怕是要花掉他好几天的生活费。

　　“我不太会点。”他把菜单递回去，“您点吧。”

　　“行。”林静也不勉强，“那我来点。”

　　她点了鸳鸯锅，又点了毛肚、黄喉、鸭肠、牛肉、羊肉、蔬菜拼盘……白杨看着她点了一大堆，心里有点慌：“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林静说，“你今天立了大功，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可是……”白杨有点犹豫，“这一顿饭，会不会太贵了？”

　　“你放心，我请客。”林静笑了笑，“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

　　“哦。”白杨点点头。

　　火锅很快上来了，红汤翻滚，白汤清亮。服务员把菜一盘盘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来，先涮毛肚。”林静夹起一片毛肚，放进红汤里，“七上八下，别煮太久。”

　　“好。”白杨学着她的样子，夹起一片毛肚，放进锅里。

　　毛肚在锅里翻滚了几下，他赶紧夹出来，放进碗里。毛肚脆脆的，带着一点辣，却很好吃。

　　“怎么样？”林静问。

　　“好吃。”白杨点点头。

　　“那就多吃点。”林静给他夹了一块牛肉，“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肉。”

　　“谢谢。”白杨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林静问了他很多关于老家的事情——他的父母，他的童年，他的学校。白杨也问了她一些关于渝城的事情——哪里的房租便宜，哪里的菜市场实惠，哪里的图书馆可以免费看书。

　　“你刚来渝城，肯定有很多不习惯。”林静说，“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我……”白杨犹豫了一下，“我想预支一点工资。”

　　“哦？”林静有点意外，“怎么？遇到困难了？”

　　“也不算困难。”白杨说，“只是……我现在住的地方，有点远，而且……不太方便。我想在商场附近租个房子，这样上班方便一点。”

　　“你现在住哪儿？”林静问。

　　“堂叔家。”白杨说，“在城郊那边，每天坐公交要一个小时。”

　　“那确实有点远。”林静点点头，“你想预支多少？”

　　“一个月的工资吧。”白杨说，“两千五。”

　　“两千五？”林静愣了一下，“你打算租多便宜的房子？”

　　“我想找个地下室。”白杨说，“听说地下室比较便宜。”

　　“地下室？”林静皱了皱眉，“你知道地下室有多潮湿吗？渝城的冬天，地下室的墙壁都会渗水。”

　　“我知道。”白杨说，“但我现在没钱，只能先这样。等我发了工资，再换个好点的地方。”

　　林静沉默了一会儿：“白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预支工资给你吗？”

　　“因为……您觉得我有潜力？”白杨有点不确定。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林静说，“更重要的是，我不想看到你因为省钱，而把身体搞垮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可以预支你两个月的工资，五千块。你不用租地下室，租个稍微好一点的房子。”

　　“五千？”白杨有点惊讶，“这么多？”

　　“你不用担心还不上。”林静说，“你今天这单的提成，就不止五千了。”

　　“可是……”白杨有点犹豫，“我还是觉得不太好。”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用业绩来还。”林静说，“你每多卖出去一套家具，就当是在还我一点。”

　　“那……好吧。”白杨终于点头。

　　“还有，”林静说，“你要是真的想在渝城站稳脚跟，就别总想着省钱。有时候，花钱也是一种投资。”

　　“投资？”白杨有点不懂。

　　“比如，”林静说，“你可以买几件像样的衣服，这样在接待顾客的时候，会更有底气。你也可以买点书，提升一下自己。这些都是投资。”

　　“我明白了。”白杨点点头。

　　他们吃完火锅，已经是晚上九点。外面的雾又浓了起来，把整座城市裹进了一层灰白里。

　　“我送你回去吧。”林静说。

　　“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就行。”白杨赶紧摆手。

　　“别跟我客气。”林静说，“我刚好顺路。”

　　她开车把白杨送到堂叔家小区门口。白杨下车前，犹豫了一下：“林总，谢谢您今天请我吃饭，还预支工资给我。”

　　“不用谢。”林静笑了笑，“你只要记住，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我会的。”白杨用力点头。

　　他下车，走进小区。回头看时，林静的车已经消失在雾里。

　　回到堂叔家，堂婶正在看电视。看到他回来，她眼睛一亮：“小杨，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跟同事一起吃了个饭。”白杨说。

　　“同事？”堂婶有点好奇，“男的女的？”

　　“有男有女。”白杨说。

　　“哦。”堂婶点点头，“你今天上班怎么样？”

　　“挺好的。”白杨说，“开了个大单。”

　　“大单？”堂婶眼睛一亮，“多大？”

　　“三十多万。”白杨说。

　　“三十多万？”堂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多？那你能拿多少钱？”

　　“提成的话，大概五千多。”白杨说。

　　“五千多？”堂婶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才几天啊，就赚了这么多？”

　　“嗯。”白杨点点头。

　　堂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小杨，你可真有出息。你妈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我会跟她说的。”白杨笑了笑。

　　晚上，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林静的话在他脑子里来回播放——“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花钱也是一种投资”“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座城市里，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打开手机，给林静发了一条消息：“林总，谢谢您今天请我吃饭，还预支工资给我。我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

　　没过多久，林静回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他看着那几个字，心里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