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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以诚立信聚旧部 ...

  •   青溪镇的晨光,是被周记布庄后院的鸟鸣唤醒的。林砚秋披衣起身时,窗棂上已爬满了淡金色的霞光,院角的桂树落了一地细碎的花瓣,空气里飘着清甜的香气。

      她推开房门,便见周伯安立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卷名册,眉头微蹙,似有心事。苏慕言则守在院门口,一身玄衣,身姿挺拔,晨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昨夜他守了半宿,眼下带着淡淡的倦意。

      “周掌柜,早。”林砚秋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卷名册上。

      周伯安闻声抬头,将名册递过来:“林小姐请看,这是汀月会散落各地的旧部名单。当年黑熊夺权,不少人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或隐于市井,或避入山林,算下来,竟还有三十余人。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这些人里,有的心灰意冷,不愿再涉江湖事;有的则对汀月会心存芥蒂,怕是不肯轻易出山。”

      林砚秋接过名册,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人名与住址,字里行间,皆是父亲与周伯安父辈们并肩的岁月。她翻到末尾,见一个名字旁画着圈,标注着“陈铁匠,长汀镇南门外,性子耿直,曾为汀月会锻造兵器”。

      “陈铁匠……”林砚秋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记忆忽然翻涌,儿时她随父亲路过南门,见过那个满脸虬髯的铁匠,抡着铁锤,火星四溅,父亲还曾笑着说,陈铁匠的臂膀,能扛起长汀镇的天。

      “此人是家父旧识,”林砚秋抬眸,眼中有了光,“不如,我们先从他入手?”

      周伯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陈铁匠性子烈,当年黑熊要他打造暗器,他宁肯砸了铁匠铺,也不肯从命,被黑熊打成重伤,险些丢了性命。若能说动他,定能带动不少旧部。”

      苏慕言闻言,迈步上前:“我与你们同去。长汀镇近来风声紧,多个人,多份照应。”

      三人商议妥当,便乔装改扮,朝着长汀镇南门而去。

      日头升至半空时,他们已站在南门外的铁匠铺前。铺子的木门斑驳不堪,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匾,写着“陈记铁匠铺”,门口的梧桐树下,摆着一张布满铁锈的长条凳。

      林砚秋走上前,轻轻叩门。

      半晌,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铺子早就不开了,要买铁器,去别家吧。”

      “陈伯伯,是我,林墨尘的女儿,林砚秋。”

      门内的动静骤然停了。又过了片刻,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出现在门口。他满脸皱纹,鬓发如雪,左臂无力地垂着,正是陈铁匠。只是当年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如今竟苍老成了这般模样。

      陈铁匠浑浊的眼睛落在林砚秋脸上,又扫过她手中的缠枝莲铜扣,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你……你是墨尘的女儿?”

      “是。”林砚秋屈膝行礼,声音哽咽,“陈伯伯,晚辈冒昧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陈铁匠叹了口气,侧身让他们进屋。屋内阴暗潮湿,堆满了废铁与断锤,角落里,摆着一尊落满灰尘的汀月会会徽——那是一枚与铜扣上一模一样的缠枝莲纹牌。

      “坐吧。”陈铁匠搬过三张矮凳,自己则靠着墙角坐下,目光落在那枚会徽上,“自从黑熊那贼子篡了权,这会徽,我就再没敢拿出来过。墨尘他……唉,我听说他的事了,是个好人,可惜了。”

      林砚秋拿出父亲的日记与《汀月秘典》,放在桌上:“陈伯伯,家父一生,都在为汀月会奔走,为长汀镇的百姓谋福祉。如今黑熊伏诛,钱广进授首,可县令与赵师爷狼子野心,竟想吞并汀月会的基业,鱼肉百姓。晚辈今日前来,是想请您出山,一同重整汀月会,继承家父与周伯父的遗志,护佑一方安宁。”

      陈铁匠的目光落在日记与秘典上,指尖微微颤抖。他拿起日记,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着当年他被黑熊打伤,父亲连夜冒雨送药的事,字迹温暖,透着故人的情谊。

      “秘典……这真的是汀月会的秘典?”陈铁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林砚秋翻开秘典,指着其中一页,“您看,这里记载着您当年为汀月会锻造兵器的图纸,家父还特意标注,陈铁匠所铸之器,锋利坚韧,可保义士周全。”

      陈铁匠看着那熟悉的图纸,老泪纵横。他猛地站起身,却因激动,踉跄了一下,苏慕言连忙伸手扶住他。

      “好!好!”陈铁匠抹了把眼泪,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砚秋,“墨尘的女儿,果然有其父之风!想当年,汀月会创立时,我们歃血为盟,说要护百姓周全,如今,岂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贪官污吏横行霸道?我陈老三这条命,早就该豁出去了!”

      他走到墙角,拿起那尊落满灰尘的会徽,用力擦拭干净,高高举起:“只要林小姐一句话,我陈老三,愿效犬马之劳!”

      林砚秋心中激荡,起身对着陈铁匠深深一揖:“多谢陈伯伯!”

      周伯安见状,亦是面露喜色:“有陈兄这句话,大事可期!我这就修书,联络其他旧部,就说汀月会的秘典重现,林小姐愿率众人,重拾护民初心!”

      陈铁匠却摆了摆手,沉声道:“周老弟,修书太慢,也未必能让人信服。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亲自登门拜访。我去寻当年的‘石敢当’石大叔,他在山里隐居,手下还有十几个弟兄,都是当年汀月会的好手。”

      “我去联络城西的张货郎,”苏慕言接口道,“他走南闯北,消息灵通,能帮我们打探县令与赵师爷的动向。”

      林砚秋点头:“那我与周掌柜,去见长汀镇的教书先生李先生。他桃李满天下,若能得他相助,定能让更多百姓知晓真相。”

      四人一拍即合,当即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几日,长汀镇与青溪镇的街头巷尾,悄然涌动着一股暖流。

      林砚秋与周伯安找到李先生时,他正带着孩童们在私塾外诵读《论语》。听闻来意,李先生抚着胡须,沉吟道:“汀月会早年确是义举,只是后来名声败坏,百姓多有误解。若想重振旗鼓,需得让百姓看到你们的真心。”

      林砚秋闻言,心中一动:“先生所言极是。晚辈有一计,近日长汀镇东河的堤坝年久失修,若我们组织人手,修缮堤坝,既能解百姓之忧,也能让大家知晓,汀月会归来,是为护民,而非争权。”

      李先生眼中一亮,抚掌赞道:“好主意!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林小姐有此胸襟,老朽愿倾力相助!”

      说干就干。陈铁匠带着山里的弟兄,扛着铁锤铁锹,直奔东河堤坝;张货郎捐出积攒的银两,买来石料与木料;李先生则发动学生与家长,送来茶水与干粮。

      林砚秋与苏慕言亲自上阵,挽起衣袖,搬石填土。她的手掌磨出了血泡,苏慕言想替她,却被她笑着推开:“苏大哥,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夕阳西下时,堤坝上的人影渐渐拉长。百姓们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看着林砚秋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议论声渐渐变了。

      “这林小姐,真是林墨尘的女儿,一点架子都没有。”
      “听说他们是汀月会的人,可看着,不像是坏人啊。”
      “东河堤坝要是修好了,今年汛期就不用怕了,这可是好事啊!”

      流言蜚语,渐渐被赞许与期待取代。

      七日后,东河堤坝修缮完毕。站在崭新的堤坝上,望着滔滔江水,林砚秋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周伯安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册,脸上满是笑意:“林小姐,好消息!又有二十多位旧部前来投奔,就连青溪镇的商会会长,也派人送来书信,愿与我们合作,共同对抗县令的苛捐杂税。”

      陈铁匠捋着胡须,哈哈大笑:“民心所向,大事成矣!”

      苏慕言站在林砚秋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砚秋,你做到了。”

      林砚秋回头,望着堤坝上欢呼的百姓,望着身边并肩而立的众人,眼中泛起泪光。她知道,这只是重整汀月会的第一步,前路依旧漫长,县令与赵师爷的阴谋,还在暗处蛰伏。

      但她不再畏惧。因为她的身后,有一群心怀正义的人,有无数期盼安宁的百姓。

      暮色四合,月光爬上堤坝。林砚秋握紧了腰间的缠枝莲铜扣,铜扣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雾,似乎又起了。但这一次,林砚秋知道,迷雾的尽头,定有明月高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以诚立信聚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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